第736章 突襲大牢
三日後，子夜時分。
刑部大牢位於皇城西南角，高牆深院，戒備森嚴。
平日裡，這裡進出的除了獄卒、犯人家屬，便是各級刑部官員。
但今夜，卻有些不同。
牢門外的長街上，一隊黑衣勁裝的漢子集結。為首的是駱秉章，錦衣衛指揮使，面色冷峻。
他身後是五十名錦衣衛精銳，個個腰佩繡春刀，眼神銳利。
另一隊人馬從西面而來，是雷橫率領的京營兵士，約百人，披甲執銳，步伐整齊。
兩隊人馬在牢門外匯合，沒有交談，只互相點頭示意。
駱秉章抬眼看向街角陰影處，那裡，四大神捕已等候多時。
穆肅依舊沉默，厲寒鋒把玩著銅錢，雷萬鈞懷抱長劍，沈問心坐在輪椅上，膝上攤著一張刑部大牢的布局圖。
「都到齊了。」駱秉章低聲道，「九千歲有令，今夜行動，以裴尚書為尊。但遇反抗，格殺勿論。」
穆肅點頭，沉聲道：「牢內情況，沈問心已摸清。獄卒三十二人，分兩班。今夜當值十六人，領班的是『活閻王』趙四、『笑面虎』錢三、『毒手』孫七。這三人是鄒永心腹，掌管牢獄十餘年，罪惡滔天。」
「目標？」雷橫問。
「擒殺此三人，解救冤囚，抄查贓銀。」穆肅道，「裴尚書已在裡面等我們。」
話音剛落，牢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獄卒打扮的人探出頭，正是裴斷秋的親隨。他低聲道：「大人已控制前廳，快進！」
眾人魚貫而入。
刑部大牢分前後三進。前廳是獄卒值守、登記之處；中進是普通牢房，關押輕犯、待審之人；後進則是重犯牢房、刑訊室，以及獄卒的住處、庫房。
今夜當值的獄卒大多聚在前廳賭錢。幾張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散著骰子、骨牌、碎銀。
趙四、錢三、孫七坐在上首，周圍圍著十幾個獄卒，吆五喝六，烏煙瘴氣。
裴斷秋坐在角落的陰影里，穿著普通的青布直裰，低頭喝茶。
他身邊只帶了兩名親隨，看起來像個來探監的窮書生，無人注意。
直到駱秉章、雷橫帶人闖入。
「錦衣衛/京營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賭桌被一腳踹翻，骰子、骨牌滾了一地。獄卒們驚慌起身，有人去摸腰刀，卻被錦衣衛的繡春刀架在脖子上。
趙四猛地站起，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粗壯漢子，一臉橫肉，左頰有條刀疤。
他瞪著眼睛，厲聲道：「這裡是刑部大牢！你們是什麼人？敢擅闖……」
話未說完，穆肅已撞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趙四噴血倒飛，撞在牆上，軟軟滑落。胸前肋骨盡碎，眼見是不活了。
錢三臉色大變，他是個矮胖的中年人，平時總帶著笑，此刻卻笑不出來了。
他一邊後退，一邊高喊：「來人！有人劫獄……」
「嗤！」
一枚銅錢破空而至，打在他喉結上。
錢三的聲音戛然而止，雙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緩緩跪倒。
厲寒鋒從樑上飄然而下，拍了拍手：「吵死了。」
孫七是最狡猾的一個。他見勢不對，轉身就往裡跑，想從後門逃走。可他剛跑到通往後進的走廊，一道劍光刺來。
雷萬鈞的劍，快、准、狠。
劍尖穿透孫七後心，從前胸透出。孫七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尖，滿臉不敢置信，緩緩撲倒在地。
從闖入到擊殺三名獄霸，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其餘獄卒早已嚇破了膽，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裴斷秋這才從陰影中起身，走到廳中，目光掃過跪地的獄卒，又看向趙四、錢三、孫七的屍體，冷冷道：「此三人執掌牢獄十餘年，勒索囚犯、私設刑罰、草菅人命，罪惡滔天。今日本官奉旨整肅牢獄，將其正法，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駱指揮、雷將軍，帶人搜查牢房，解救冤囚。凡被無故關押、超期羈押和屈打成招者，一律釋放。」
「穆肅，你們四人，帶人搜查獄卒住處、庫房，所有贓銀、帳冊，一概封存！」
「是！」
眾人領命而去。
中進牢房，陰暗潮濕，臭氣熏天。
一間間狹小的牢房裡，關押著形形色色的犯人。
有的目光呆滯，有的低聲呻吟，有的見人進來，驚恐地縮到角落。
駱秉章帶人一間間查過去。按照名冊，許多人早已過了刑期，卻仍被關押；有的案子明顯存疑，卻草草定案；更有的，根本不在名冊上，是獄卒私下關押，用來勒索家屬的「私犯」。
「開門！放人！」
一道道牢門被打開，囚犯們茫然地走出來，直到有人告訴他們「裴尚書來救你們了」，才恍然驚醒，跪地痛哭。
後進重犯牢房更是觸目驚心。
刑訊室里，血跡斑斑的刑具掛在牆上，火盆里炭火未熄。
幾間特別牢房裡，關著的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雙腿盡斷，有的十指扭曲，還有的神志不清，只會喃喃自語「冤枉」。
雷橫親自帶人將這些傷者抬出，命軍中醫官簡單救治。
他看著這些慘狀，這個沙場悍將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咬牙道：「這群畜生！」
獄卒的住處和庫房，則讓四大神捕大開眼界。
趙四的房間裡，床下挖了個地窖，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足有上萬兩。
錢三的柜子里，藏著一本帳冊，記錄著這些年收受的賄賂：某年某月某日，收某某犯人家屬紋銀五十兩，減刑三年；某年某月某日，收某某富商紋銀二百兩，保其子獄中平安……
孫七的庫房更是驚人。裡面不僅堆著金銀，還有古玩、字畫、珠寶，甚至有幾箱嶄新的官制兵器和甲冑。
沈問心在輪椅上仔細查驗，沉聲道：「這些兵器甲冑，是兵部武庫司去年的制式。看來，鄒永的手，伸得比我們想的還長。」
一夜搜查，共解救冤囚二百七十三人，抄出贓銀五萬八千兩，金器、珠寶、古玩折價約三萬兩，帳冊七本，密信十餘封。
天色將明時，所有囚犯被暫時安置在京營校場，贓銀證物封箱運往東廠。
裴斷秋站在刑部大牢門前，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夜，刑部這座鐵牢，被撬開了一道縫。
而這道縫，將越撕越大，直至將其中所有污穢，曝於天光之下。
刑部大牢位於皇城西南角，高牆深院，戒備森嚴。
平日裡，這裡進出的除了獄卒、犯人家屬，便是各級刑部官員。
但今夜，卻有些不同。
牢門外的長街上，一隊黑衣勁裝的漢子集結。為首的是駱秉章，錦衣衛指揮使，面色冷峻。
他身後是五十名錦衣衛精銳，個個腰佩繡春刀，眼神銳利。
另一隊人馬從西面而來，是雷橫率領的京營兵士，約百人，披甲執銳，步伐整齊。
兩隊人馬在牢門外匯合，沒有交談，只互相點頭示意。
駱秉章抬眼看向街角陰影處，那裡，四大神捕已等候多時。
穆肅依舊沉默，厲寒鋒把玩著銅錢，雷萬鈞懷抱長劍，沈問心坐在輪椅上，膝上攤著一張刑部大牢的布局圖。
「都到齊了。」駱秉章低聲道，「九千歲有令，今夜行動，以裴尚書為尊。但遇反抗，格殺勿論。」
穆肅點頭，沉聲道：「牢內情況，沈問心已摸清。獄卒三十二人，分兩班。今夜當值十六人，領班的是『活閻王』趙四、『笑面虎』錢三、『毒手』孫七。這三人是鄒永心腹，掌管牢獄十餘年，罪惡滔天。」
「目標？」雷橫問。
「擒殺此三人，解救冤囚，抄查贓銀。」穆肅道，「裴尚書已在裡面等我們。」
話音剛落，牢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獄卒打扮的人探出頭，正是裴斷秋的親隨。他低聲道：「大人已控制前廳，快進！」
眾人魚貫而入。
刑部大牢分前後三進。前廳是獄卒值守、登記之處；中進是普通牢房，關押輕犯、待審之人；後進則是重犯牢房、刑訊室，以及獄卒的住處、庫房。
今夜當值的獄卒大多聚在前廳賭錢。幾張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散著骰子、骨牌、碎銀。
趙四、錢三、孫七坐在上首，周圍圍著十幾個獄卒，吆五喝六，烏煙瘴氣。
裴斷秋坐在角落的陰影里，穿著普通的青布直裰，低頭喝茶。
他身邊只帶了兩名親隨，看起來像個來探監的窮書生，無人注意。
直到駱秉章、雷橫帶人闖入。
「錦衣衛/京營辦案！所有人不許動！」
賭桌被一腳踹翻，骰子、骨牌滾了一地。獄卒們驚慌起身，有人去摸腰刀，卻被錦衣衛的繡春刀架在脖子上。
趙四猛地站起，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粗壯漢子，一臉橫肉，左頰有條刀疤。
他瞪著眼睛，厲聲道：「這裡是刑部大牢！你們是什麼人？敢擅闖……」
話未說完，穆肅已撞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趙四噴血倒飛，撞在牆上，軟軟滑落。胸前肋骨盡碎，眼見是不活了。
錢三臉色大變，他是個矮胖的中年人，平時總帶著笑，此刻卻笑不出來了。
他一邊後退，一邊高喊：「來人！有人劫獄……」
「嗤！」
一枚銅錢破空而至，打在他喉結上。
錢三的聲音戛然而止，雙手捂著脖子，瞪大眼睛，緩緩跪倒。
厲寒鋒從樑上飄然而下，拍了拍手：「吵死了。」
孫七是最狡猾的一個。他見勢不對，轉身就往裡跑，想從後門逃走。可他剛跑到通往後進的走廊，一道劍光刺來。
雷萬鈞的劍，快、准、狠。
劍尖穿透孫七後心，從前胸透出。孫七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尖，滿臉不敢置信，緩緩撲倒在地。
從闖入到擊殺三名獄霸，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其餘獄卒早已嚇破了膽，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裴斷秋這才從陰影中起身，走到廳中，目光掃過跪地的獄卒，又看向趙四、錢三、孫七的屍體，冷冷道：「此三人執掌牢獄十餘年，勒索囚犯、私設刑罰、草菅人命，罪惡滔天。今日本官奉旨整肅牢獄，將其正法，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駱指揮、雷將軍，帶人搜查牢房，解救冤囚。凡被無故關押、超期羈押和屈打成招者，一律釋放。」
「穆肅，你們四人，帶人搜查獄卒住處、庫房，所有贓銀、帳冊，一概封存！」
「是！」
眾人領命而去。
中進牢房，陰暗潮濕，臭氣熏天。
一間間狹小的牢房裡，關押著形形色色的犯人。
有的目光呆滯，有的低聲呻吟，有的見人進來，驚恐地縮到角落。
駱秉章帶人一間間查過去。按照名冊，許多人早已過了刑期，卻仍被關押；有的案子明顯存疑，卻草草定案；更有的，根本不在名冊上，是獄卒私下關押，用來勒索家屬的「私犯」。
「開門！放人！」
一道道牢門被打開，囚犯們茫然地走出來，直到有人告訴他們「裴尚書來救你們了」，才恍然驚醒，跪地痛哭。
後進重犯牢房更是觸目驚心。
刑訊室里，血跡斑斑的刑具掛在牆上，火盆里炭火未熄。
幾間特別牢房裡，關著的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雙腿盡斷，有的十指扭曲，還有的神志不清，只會喃喃自語「冤枉」。
雷橫親自帶人將這些傷者抬出，命軍中醫官簡單救治。
他看著這些慘狀，這個沙場悍將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咬牙道：「這群畜生！」
獄卒的住處和庫房，則讓四大神捕大開眼界。
趙四的房間裡，床下挖了個地窖，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足有上萬兩。
錢三的柜子里，藏著一本帳冊，記錄著這些年收受的賄賂：某年某月某日，收某某犯人家屬紋銀五十兩，減刑三年；某年某月某日，收某某富商紋銀二百兩，保其子獄中平安……
孫七的庫房更是驚人。裡面不僅堆著金銀，還有古玩、字畫、珠寶，甚至有幾箱嶄新的官制兵器和甲冑。
沈問心在輪椅上仔細查驗，沉聲道：「這些兵器甲冑，是兵部武庫司去年的制式。看來，鄒永的手，伸得比我們想的還長。」
一夜搜查，共解救冤囚二百七十三人，抄出贓銀五萬八千兩，金器、珠寶、古玩折價約三萬兩，帳冊七本，密信十餘封。
天色將明時，所有囚犯被暫時安置在京營校場，贓銀證物封箱運往東廠。
裴斷秋站在刑部大牢門前，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夜，刑部這座鐵牢，被撬開了一道縫。
而這道縫，將越撕越大，直至將其中所有污穢，曝於天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