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突發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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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營,副將陳景明的營房。

  陳景明此刻臉色蠟黃,額頭冷汗淋漓,蜷縮在床榻上,雙手死死按著右胸下方,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烈的刺痛,忍不住發出呻吟。

  「咳咳,咳……噗!」他猛地側頭,咳出一口濃痰,痰中竟帶著暗紅的血絲和腥臭氣味。

  「將軍!您怎麼了?」親兵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進來,見狀大驚。

  「沒,沒事,老毛病,加上偶感風寒……」陳景明勉強擺擺手,聲音嘶啞虛弱。

  他這胸脅疼痛的毛病是早年戰場舊傷落下的根,每逢天氣變化或勞累過度便會發作,但從未像這次這般兇險。

  自從得知張仲遠倒台,被東廠鎖拿下獄,他就如同驚弓之鳥,日夜憂懼,舊傷復發,又染了風寒,竟一發不可收拾。

  「我去請軍中醫官!」親兵放下藥碗就要跑。

  「回來!」陳景明急道,又引發一陣劇烈咳嗽,「別聲張!」

  他深知自己處境微妙,張仲遠當初拉他下水,許以重金,又找來「名醫」為他老母診治陳年痼疾,讓他提供了不少京營的布防輪換信息。

  如今張仲遠倒台,他日夜擔心東廠查到自己頭上,哪敢讓病情外傳,引人注意?

  然而,病情不等人。

  當夜,陳景明高燒不退,胸脅疼痛加劇,咳出的痰液變成黃綠膿血,腥臭撲鼻,呼吸急促,面頰卻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已是危在旦夕。

  親兵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命令,連夜跑去稟報主將雷橫。

  雷橫聞訊,眉頭緊鎖。

  陳景明是他的副手,能力雖不算突出,但平日勤勉忠厚,頗得士卒之心。此時突發惡疾,他於公於私都不能不管。

  但營中幾位醫官看了,都束手無策,只說「肺癰潰膿,邪毒熾盛,膿血內潰,危在頃刻」,用了藥也不見起色。

  「去!拿我的帖子,速去城中請最好的大夫!不……直接去督主府!」

  「稟報督主,陳副將突發惡疾,危在旦夕,營中醫官無能為力,懇請督主施以援手!」雷橫當機立斷。

  他深知楊博起醫術通神,連太醫院院判都敬佩有加,韓猛那般必死之症都能救回,眼下或許只有督主能救陳景明一命。

  至於陳景明是否牽扯張仲遠案……救人要緊,而且由督主親自來看,或許也能看出些端倪。

  ……

  督主府,楊博起很快收到了雷橫的急報。

  「陳景明?京營副將?」

  楊博起目光掃過駱秉章剛剛送來的一份密報,上面隱約提到張仲遠曾通過某位「軍中醫官」與京營某將領有過不尋常的金錢往來,雖未指名道姓,但結合陳景明此時突發重病,未免太過巧合。

  「肺癰潰膿?」楊博起沉吟。

  此症兇險,若處理不當,膿毒攻心,必死無疑。營中醫官束手,也在情理之中。

  「督主,京營重地,您現在親去,是否……」馬靈姍有些擔憂。

  李懷遠尚未落網,江湖勢力蠢蠢欲動,此刻離開防衛嚴密的督主府前往軍營,風險不小。

  「無妨。雷橫治軍嚴謹,京營乃天子親軍,豈是宵小可隨意撒野之地?」

  「況且,陳景明若真與張仲遠有染,此刻病重,正是突破之機。若他清白,救他一命,亦可收京營將士之心。」

  楊博起起身,「備車,去京營。讓幽冥道的人暗中隨行護衛。另外,帶上我的藥箱。」

  夜色中,馬車在黑衣衛和幽冥道高手暗中護衛下,馳向京營。

  營中已然戒嚴。

  楊博起到來時,雷橫已在轅門外迎接,面色凝重。

  「督主,陳副將他……情況很不好,高燒譫語,咳吐膿血,醫官說怕是……怕是熬不過今晚了。勞您親自跑一趟,末將實在慚愧。」

  「帶路。」楊博起言簡意賅。

  來到陳景明營房,濃烈的腥臭氣撲面而來。

  只見陳景明躺在榻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呼吸急促淺薄,胸廓起伏劇烈,不時咳出膿血痰液,觸之燙手。

  楊博起上前把脈,觀其舌苔,又仔細查看了其咳出的膿血痰。

  「高熱,胸痛,咳吐腥臭膿血痰,脈滑數。確是肺癰,已成潰膿之候。」


  「膿毒壅盛,若不急泄,必致毒陷心包或潰入胸脅,危矣。」

  他打開藥箱,取出一套特製的銀管,又取出烈酒、火折、棉布、藥散等物。

  「雷將軍,按住他,勿令亂動。靈姍,燈火靠近些。」

  楊博起手法極快,以烈酒擦拭陳景明右胸肋間某處,銀管在火上灼燒消毒,看準位置,手腕穩定而迅速地一送一抽!

  「呃——!」

  昏迷中的陳景明身體劇震,一股腥臭無比的膿血順著銀管流出,落入早已備好的銅盆中。

  隨著膿血流出,陳景明急促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緩了一絲。

  楊博起小心控制著引流量,避免過快過多導致氣胸出血。待膿血流出約一小碗後,迅速拔出銀管,以藥散按壓止血包紮。

  「取紙筆來。」楊博起一邊淨手,一邊口述藥方,「葦莖、薏苡仁、冬瓜仁、桃仁、桔梗、甘草、黃芩、黃連、黃柏、山梔子、魚腥草、金蕎麥……加生石膏、知母。急煎,取汁頻服。再加牛黃、冰片、麝香少許,沖服。」

  這方劑,以《神醫秘術》葦莖湯合如金解毒散化裁,重用清熱化痰、逐瘀排膿之品,特別是加入他根據現代藥理學知識常用的魚腥草、金蕎麥,增強清熱解毒抗炎之效,並用牛黃、冰片等涼開之品,防其熱陷心包。

  雷橫在一旁看得心驚,又見楊博起手法嫻熟,用藥精準,心下稍安,連忙命人去抓藥煎制。

  楊博起又取金針,刺陳景明肺俞、尺澤、豐隆、少商等穴,以瀉肺熱、化痰濁。

  一番救治,已是深夜。

  陳景明的高熱略微減退,呼吸稍平,雖仍未醒,但氣息不再那麼急促紊亂,面色也似乎好了些許。

  「膿血已引出一部分,暫緩其急。但肺中積膿恐未盡,需按時服藥,密切觀察。」

  「今夜是關鍵,若能熬過,便有轉機。」楊博起對雷橫道,又寫下後續調理方劑及注意事項。

  「多謝督主救命之恩!」雷橫抱拳,由衷感激。周圍將校軍醫也紛紛露出敬佩之色。

  楊博起擺擺手,目光掃過陳景明簡陋的營房,看到桌上一封未寫完的家書,字跡歪斜,提及「老母咳喘之症又犯,心中甚憂,然俸銀微薄,延醫問藥艱難……」云云。

  「陳副將家中尚有老母患病?」楊博起問。

  雷橫嘆道:「是啊,陳副將是個孝子,其母年邁多病,常年服藥,開銷不小。」

  「陳副將為人清廉,俸祿大多寄回家中,自己過得頗為清苦。唉,也是難為他了。」

  楊博起點點頭,未再多言。

  當夜,他便留宿京營,親自觀察陳景明病情變化,直到次日凌晨,陳景明熱度漸退,醒來一次,雖仍虛弱,但神志稍清,能進些米湯,眾人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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