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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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局勢似乎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朝野上下都在觀望。

  李敬之和張仲遠稱病不朝,其門生故舊四處活動打探,得到的消息卻莫衷一是。

  有人說東廠和錦衣衛為爭功鬧了起來,證據鏈有瑕疵;有人說太后娘娘覺得此案牽連太廣,恐傷朝局穩定,讓九千歲暫緩;更有人傳言,幾位皇室宗親和老牌勛貴已向楊博起施壓,要求「適可而止」。

  次日的小朝會上,有御史出班,奏請朝廷應儘快了結王守義暴斃一案,以安人心,勿使流言滋擾朝局。

  另有人隱晦提及,如今北疆初定,西域新盟,當以穩定為要,不宜興起大獄。

  端坐珠簾之後的沈太后沉默不語。

  小皇帝朱文盛看向下首的楊博起。

  滿朝目光聚焦於那位面容平靜的九千歲。

  楊博起出列,聲音平穩:「王尚書一案,確需詳查。然諸公所言亦有理,國事為重,本督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面色各異的群臣,「吏部、戶部事關國本,李侍郎、張郎中是否涉案,還需更多確鑿證據。」

  「陛下,太后,臣請再寬限數日,仔細核驗,以免冤屈朝臣,寒了百官之心。」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甚至帶上了幾分「顧全大局」的意味。

  珠簾後,沈太后淡淡開口:「便依九千歲所奏。然國法森嚴,若真有罪,亦不可姑息。退朝。」

  「退朝——」

  許多大臣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九千歲也並非無所顧忌。

  李敬之、張仲遠背後的關係網,恐怕還是起了作用。一些原本忐忑的官員,腰杆似乎又挺直了些。

  消息傳到李府和張府,李敬之在書房中冷笑:「楊博起啊楊博起,你也不過如此。想動我?這朝堂上下,盤根錯節,豈是你能輕易撼動的?」

  他吩咐管家,「去,給幾位老大人遞個帖子,就說我病體稍愈,明日過府拜謝關懷。」

  張仲遠則在別院中焚香禱告,感謝祖宗保佑。

  他招來心腹,低聲道:「讓『那邊』的人最近都收斂些,等風頭過了再說。該抹平的尾巴,都給我抹乾淨!」

  他們不知道,自己府邸周圍的每一道牆外,每一處可能的出口,都已被無數雙眼睛牢牢盯死。

  他們派出的每一個信使,接觸的每一個人,都在東廠或錦衣衛的嚴密監控之下。

  京城九門看似如常,守門兵丁卻已換上了雷橫絕對信任的嫡系,且得了死命令:無九千歲手令,任何官員及其家眷不得出城。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在夜幕下收緊,只待收網的那一刻。

  第三日,大朝會。

  天色未明,文武百官已按品級序列,肅立於奉天殿前廣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往日的凝重,許多敏銳的官員已察覺到,今日的侍衛似乎格外精銳,目光也格外銳利。

  鐘鼓齊鳴,百官入殿。

  山呼萬歲畢,朝會如常進行,議論了幾件邊關防務、漕運糧草的事宜。

  李敬之和張仲遠依然「告病」未至,他們的座位空著,卻吸引著更多的目光。

  就在朝會進行過半,一項關於江南鹽稅的議案被提出討論時,一直沉默的楊博起,忽然踏步出列。

  「陛下,太后,臣有本奏。」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珠簾後,沈太后的聲音傳來:「九千歲所奏何事?」

  「臣,劾吏部左侍郎李敬之,戶部郎中張仲遠——」他聲音陡然轉厲,「貪贓枉法,鬻爵賣官;勾結江湖匪類,戕害朝廷重臣;欺君罔上,禍國殃民!其罪當誅!」

  「轟——」

  大殿之中,一片譁然!

  雖然早有預感,但誰都沒想到,楊博起會選擇在此時此地,以如此直接激烈的方式,當殿發難!

  「九千歲!」一名與李敬之交好的御史立刻出列,「此言可有實據?李侍郎、張郎中乃朝廷重臣,豈可憑空誣陷?」

  「不錯!九千歲,朝堂之上,當以證據服人!」又有幾人附和。


  楊博起面無表情,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雙手呈上:「陛下,太后,此乃李敬之、張仲遠部分罪證摘要,及其黨羽名單。」

  「詳細人證、物證、帳冊、供詞,已由東廠、錦衣衛看管,隨時可調閱查驗!」

  太監將奏摺呈入珠簾後。

  片刻,沈太后的聲音傳出:「念!」

  一名司禮監太監展開奏摺,高聲宣讀。每念一條,殿中眾人的臉色就變化一分。

  「……永仁元年三月,收受江南鹽商劉萬貫白銀二十萬兩,為其子劉文彬謀取兩淮鹽運司提舉之職……有劉萬貫親筆信、李府師爺帳冊為證……」

  「……四月初,密令關中『斷刃門』,付銀五千兩,謀害吏部尚書王守義……有『斷刃門』弟子供詞、往來密信為憑……」

  「……戶部郎中張仲遠,於永仁元年至二年,虛報軍需、河工款項,偽造帳目,貪墨國庫白銀逾三十萬兩……有戶部正副帳冊比對為證……」

  「……購得巴蜀『五毒教』奇毒『三日歸西散』,通過管家張福,謀害王守義……有毒藥樣本、藥商及張福供詞為據……」

  一條條,一樁樁,時間、地點、人物、金額、手段,清晰無比。這已不是風聞奏事,而是近乎完整的證據鏈條!

  「這……這不可能!」一名張仲遠的門生臉色慘白,猶自強辯,「定是有人構陷!偽造證據!」

  「構陷?」楊博起冷笑一聲,猛地提高聲音,「傳人證!」

  殿外,早已等候的東廠番子,押著數人進入大殿。為首一名富態老者,正是江南鹽商劉萬貫,他面如死灰,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其後是李府那名面如土色的師爺,以及兩名身穿囚服的江湖漢子。

  最後,則是被兩名錦衣衛架著的張府管家張福,和一名巴蜀口音的藥商。

  「陛下,太后,諸位大人,」楊博起聲音沉凝,「人證在此。孰是孰非,一問便知!」

  駱秉章上前,開始逐一訊問。

  這些人證哪裡還敢隱瞞,將自己所知所為,一五一十道來。

  劉萬貫哭訴如何行賄,師爺交代如何做帳,「斷刃門」弟子描述如何接單、踩點、下毒,張福招認如何奉命買藥,藥商指認毒藥來源與特性……

  供詞與物證完全吻合,細節絲絲入扣。

  剛才還出聲質疑的官員,此刻全都啞口無言,冷汗淋漓。

  那些與李、張有牽連的,更是面無人色,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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