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密室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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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楊博起並未上朝,而是在其位於皇城附近的私邸密室中,召見了核心班底。

  密室內,氣氛肅殺。

  首輔陳庭、錦衣衛指揮使駱秉章、東廠馮子騫、京營統領雷橫,以及內官監掌印太監李有才五人肅立。

  楊博起坐於主位,面色沉靜。

  「都坐。」楊博起抬手,「本督離京半載,辛苦諸位了。」

  眾人落座。

  陳庭首先開口,神色凝重:「九千歲,王守義之死,蹊蹺甚多。吏部、戶部近期動作頻頻,李敬之、張仲遠等人,與各地往來密信數量激增,且多用暗語。更有……」他看了一眼駱秉章。

  駱秉章接道:「錦衣衛偵知,近月有數批來歷不明的江湖人士潛入京城,行蹤詭秘,其中部分人曾與李敬之府上管家,及張仲遠城外別院的人有過接觸。」

  「這些人身手不弱,似是來自不同幫派,有關中『斷刃門』,巴蜀『五毒教』殘餘,甚至可能有西域『金刀會』的影子。」

  馮子騫補充:「東廠在宮中也發現些端倪。有幾個低階太監宮女,近日舉止異常,與宮外有不明財物往來。雖未直接牽連李、張,但其背後,恐怕脫不了干係。他們這是想裡應外合啊。」

  雷橫是個暴脾氣,聽罷一拍桌子:「督主!證據都指向這兩個王八蛋!還等什麼?末將這就帶京營的兄弟,直接衝進他們府里,把人鎖了,嚴刑拷打,看他們招不招!」

  楊博起看了雷橫一眼,未置可否,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內官監李有才。

  「李公公,宮中用度,近期可有異常?」

  李有才忙躬身道:「回督主,奴才仔細核對過。戶部撥給宮中的幾筆款項,尤其是修繕、採買部分,帳目看似清楚,但實際採買價格與市價出入頗大,其中貓膩,奴才已著人在暗查,源頭多指向張仲遠經手的幾個皇商。」

  「嗯。」楊博起眯了眯眼睛,「看來,李敬之、張仲遠,是鐵了心要跟本督,跟朝廷對抗到底了。不僅貪腐,勾結江湖,戕害大臣,還想將手伸進宮裡。」

  「督主,下令吧!」雷橫急道。

  楊博起卻緩緩搖頭。「雷將軍,你的心思,本督明白。但,不能這麼做。」

  眾人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若本督今日僅憑手中權柄,不問證據,不經法司,直接將李敬之、張仲遠鎖拿下獄,甚至嚴刑逼供。」楊博起聲音平靜,「朝中其他官員會如何想?天下士人百姓會如何看?」

  「他們會說,九千歲跋扈,羅織罪名,排除異己。會說這是黨爭,是權閹傾軋文臣。」

  「哪怕他們真的有罪,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也會變成一筆糊塗帳,變成權力鬥爭的犧牲品。」楊博起目光掃過眾人,「這不是本督要的。」

  「本督要的,是辦成鐵案!要證據確鑿,程序正當,讓他們心服口服,讓旁觀者無話可說,讓天下人都看清他們的罪行!」

  「秦有趙高,指鹿為馬,何也?非不能辨鹿馬,乃是以權勢壓人,迫人心從也。」

  他語氣轉冷,「本督若學那趙高,只憑權柄壓人,今日可壓李、張,明日又可壓誰?長此以往,朝綱何在?法度何存?反腐肅貪,若成了黨同伐異的工具,與那些蠹蟲又有何區別?」

  「本督要藉此案,不僅是剷除幾個貪官,更要立下規矩!」他站起身,「東廠、錦衣衛,繼續嚴密監控,搜集他們貪腐、勾結江湖、謀害王尚書的鐵證!」

  「李公公,宮中帳目貓膩,給我查個水落石出!陳閣老,聯絡朝中尚存正氣的官員,穩住朝局,待證據齊全,由三法司會審,公開審理!」

  「雷將軍,你的京營,給本督盯緊了!沒有本督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動!但若有人敢狗急跳牆,或是那些江湖宵小敢在京城鬧事……」楊博起眼中寒光一閃,「格殺勿論!」

  「遵命!」眾人齊聲應道,神色振奮。

  督主並非畏首畏尾,而是謀定後動,要行堂堂正正之師,以國法誅奸佞,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

  「下去準備吧。」楊博起揮揮手,「記住,不動則已,一動,便要雷霆萬鈞,無可辯駁!」

  眾人領命而去,密室內重歸寂靜。

  楊博起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這場仗,不僅是權力的較量,更是規則與秩序的建立。

  他要讓這個帝國,走上一條更為健康的軌道,哪怕過程充滿血腥。而這一切,就從李敬之、張仲遠這兩顆毒瘤開始。


  處理完緊急公務,已是午後。

  楊博起換了身常服,未帶隨從,隻身來到漱芳齋。

  此刻,整個漱芳齋籠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通報後,楊博起走進內室。

  只見王貴人一身素白,未施粉黛,默默垂淚,身形單薄,楚楚可憐。

  幾名宮女也是眼睛紅腫,侍立一旁。

  「貴人節哀。」楊博起走近,輕聲道。

  王貴人聞聲,緩緩轉過身,看清是楊博起,眼淚更是滾落。

  「九千歲……」她聲音哽咽,「父親……父親死得冤啊!」

  「本督知道。」楊博起示意宮女退下,上前扶起王貴人,讓她坐在一旁的椅上。

  「王尚書為官清正,卻遭此毒手,本督與太后,皆是痛心疾首。」

  「可是,可是他們說父親是突發急症……」王貴人泣不成聲。

  「那是掩人耳目。」楊博起語氣沉痛,「本督已命人在查。王尚書之死,絕非偶然。背後,是有人在搗鬼。」

  王貴人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楊博起:「真的?九千歲,您可要為父親做主啊!」

  「本督此番回京,便是為了此事。」楊博起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也是一軟。

  「你放心,本督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王尚書一個公道,讓害他之人,付出代價。」

  王貴人怔怔地看著他,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此刻在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給予了唯一的溫暖。

  「多謝九千歲……」她低聲啜泣,情不自禁地靠向楊博起。

  楊博起沒有推開,輕輕拍著她的背。

  王貴人的哭泣漸漸停止,但身體卻更緊地依偎過來。她身上淡淡的女兒香,飄入楊博起鼻端。

  楊博起能感受到懷中嬌軀的柔軟與顫抖,他低下頭,吻去她殘存的淚珠。

  王貴人身體微僵,隨即柔軟下來,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發生得順理成章。

  在這瀰漫著檀香氣息的漱芳齋內室,兩個各懷心緒的男女,用身體的交融來慰藉彼此。

  衣物褪去,肌膚相貼,喘息與低吟交織。

  雲散雨收。

  王貴人蜷縮在楊博起懷中,臉上淚痕未乾,卻已多了幾分疲憊後的安寧。

  「好生休息。」楊博起為她掖好被角,「你父親的事,有本督。你在宮中,也不必懼怕。」

  「嗯。」王貴人輕應,手卻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

  楊博起看了她一眼,沒有抽回,只是道:「本督該走了。你好自為之。」

  楊博起走出漱芳齋,臉上的溫情已然褪去,恢復了一貫的冷峻。

  李敬之,張仲遠……還有他們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勢力,很快,就會知道,誰才是這京城,這天下,真正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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