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晝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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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離開撒馬爾罕後,幾乎是晝夜兼程。

  一路上,楊博起不斷收到從不同渠道接力傳來的最新情報,拼湊著京都那邊日益惡化的圖景:王守義是在自己府邸書房中「暴斃」的,官方說法是「突發心疾」,但其家人及部分同僚皆言其死前並無異狀,且對徹查戶部虧空案態度堅決。

  其死後,吏部工作暫時由侍郎李敬之主持,而李敬之,正是駱秉章名單上的核心人物之一。

  北方邊鎮,確有異動。鎮守宣大的總兵賀人龍,近日頻繁調動兵馬,藉口是例行換防與剿匪但其兵力調動的方向與規模,卻透露著不尋常。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一張巨大的網正在京都乃至北方張開。

  對手利用小皇帝年幼、沈太后雖攝政但根基未穩的空檔,試圖剷除忠直大臣,逐步架空沈太后,進而掌控朝局,破壞清查貪腐的行動。

  也可能有更大的陰謀,進一步控制小皇帝,行廢立或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而他們要在楊博起回京之前,徹底掌控局面!

  「再快!」楊博起的命令只有短短兩個字。

  這日,隊伍抵達預定的匯合點。為首的,正是難掩憂色的謝青璇,以及眉眼間也帶著凝重的林慕雪。

  「督主!」兩女見楊博起率隊抵達,立刻迎了上來。

  「青璇,慕雪,辛苦了。」楊博起翻身下馬,「情況如何?」

  謝青璇上前一步,語速急促:「督主,京都天象,凶煞之氣日盛。『熒惑守心』之象已成,主大凶!紫微帝星光芒搖曳不定,周圍隱有陰穢之氣纏繞,此非天災,實乃人禍!」

  林慕雪補充道:「我們途中也接到了一些零星消息。江湖上有些不太平,似乎有不明勢力在高價招募亡命之徒,方向也指向京城。」

  「果然是衝著陛下和太后來的。」楊博起眼中寒光閃爍,殺意凜然。

  他將自己收到的情報與兩女共享。

  「王守義死得蹊蹺,宮中生變。陛下年幼,太后處境艱難。」

  「督主,我們現在如何行事?」林慕雪握緊了劍柄,她深知小皇帝是督主骨肉,此事關乎重大。

  「不做停留,即刻出發,先直奔朔風關,見到鎮國公再做商議!」楊博起斬釘截鐵道,「到了朔風關,我們才有穩固的根基和可靠的大軍。」

  「京都的事,需從長計議,但速度必須快!」

  「另外,」他看向謝青璇,「青璇,你精通術數,一路上密切關注天象變化,尤其是帝星周圍的氣運變化,任何細微異常,隨時報我。」

  「是!」謝青璇鄭重應下。

  「慕雪,你帶領敕勒川的弟兄們,與黑衣衛混編,加強沿途警戒。我懷疑,對方未必會讓我們順利回到朔風關。」

  「明白!」林慕雪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很快,兩支隊伍合併為一,再次踏上了疾馳的路途。

  兩支隊伍合併後,速度不減反增。

  歸心似箭,白天頂著烈日疾馳,夜晚則在星月下繼續趕路,只在人馬極度疲憊時方作短暫休整。

  連續數日如此高強度行軍,即便是精銳如黑衣衛與雪原騎,也顯出疲態。

  這夜,隊伍在一處背風的矮山坡後短暫紮營。連日奔波,加上西域與草原交界處晝夜溫差極大,許多人都有些吃不消。

  謝青璇正於臨時搭起的簡易帳篷內,就著微弱的燈火,試圖從星圖與卦象中窺探更多京都方向的氣運變化,眉宇間憂色深鎖。

  林慕雪則與幾名頭目安排著明暗哨位,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突然,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耶律燕休息的角落傳來,起初還輕微,隨即變得劇烈而痛苦,中間夾雜著明顯的氣促。

  守在附近的女親衛驚呼一聲:「統領!」

  楊博起聞聲快步趕過去,只見耶律燕靠坐在行囊上,臉色潮紅,額上滿是虛汗,正用手帕捂著嘴劇烈咳嗽,手帕拿開時,上面赫然是一抹刺目的鮮紅!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劇烈,眼神也有些渙散。

  「耶律姑娘!」楊博起心中一沉,立刻蹲下身,抓住她的手腕診脈。

  觸手之處,肌膚滾燙,脈象浮數而滑,且有結代之象,顯然是內有鬱熱,外感風邪,加之舊傷牽動!

  「舊傷在何處?何時所受?」楊博起急聲問道,同時示意親衛取來他隨身攜帶的醫藥囊。


  耶律燕想要開口,卻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道:「上……上月,當時已處理過,以為無礙了……」

  楊博起臉色更沉,連日來的長途奔襲和風餐露宿,加上此地乾燥多變的氣候,內外交攻,終於是將這暗傷徹底引爆,化為急症!

  這症狀,已是類似重症肺疾或舊傷急性感染,若不及時救治,危及性命!

  「取清水、烈酒、乾淨布巾!」楊博起沉聲吩咐,手下動作卻不停。

  他迅速打開藥囊,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

  「青璇,取我藥囊中標記『清熱』、『化瘀』的瓷瓶,各取三粒,研成細末,用溫水化開備用。」

  「慕雪,讓人生堆火,保持溫暖,但勿讓煙嗆到她。」

  謝青璇與林慕雪立刻應聲行動,周圍的人也都屏息凝神,他們知道督主精通醫術,但此時耶律燕的狀況看起來著實兇險。

  楊博起讓親衛扶著耶律燕,解開她左肋與胸前的部分衣甲,露出肌膚。

  只見左肋下方一處舊疤顏色暗紅,周圍肌膚也隱隱發紅髮熱。

  他先用烈酒擦拭雙手與銀針,然後凝神靜氣,數根銀針已精準刺入耶律燕胸前與背後的肺俞、中府、尺澤等穴位,深淺不一,或捻或提,手法精妙。

  這是為了疏通肺經,瀉其鬱熱,平其逆氣。

  耶律燕身體微顫,咳嗽稍緩,但呼吸依然急促。

  楊博起又取出更長的幾枚銀針,在燈火上迅速灼燒消毒,看準她左肋舊傷周圍的幾處要穴,緩緩刺入。

  這是「火針」之法,藉助針體的餘熱,深入病所,以溫通之力,驅散深處的陰毒與瘀滯。

  行針片刻,耶律燕臉上的潮紅似乎退了些,咳得也不那麼撕心裂肺了。

  楊博起這才小心起針,接過謝青璇遞來的藥汁,親手餵耶律燕服下。

  藥是他精心配製的清熱解毒之劑,雖是成藥丸化開,藥力稍遜,但在此時此地已是最佳選擇。

  服下藥後,楊博起又以特殊手法,為耶律燕推拿後背肺經與督脈相關區域,助其藥力化開,理順氣機。

  一套下來,縱然是他內力深厚,額頭也見了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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