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表面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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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艾麗莎籌集的第一批軍資,主要是稀缺的西域傷藥、消炎藥草以及五十匹阿拉伯混血馬—,順利運抵朔風關。

  楊博起在督主府設宴,款待艾麗莎及有功將士、商人。

  宴會上,艾麗莎一身西域舞裙,顧盼生輝,成為全場焦點。

  她端著酒杯,周旋於眾人之間,談笑風生,長袖善舞。

  酒至半酣,她再次晃到楊博起身邊,眼波流轉,笑意盈盈:「督主,這一批只是開胃小菜。後續還有更多驚喜。」

  「只是……」她湊近,香氣撲鼻,「這生意越做越大,風險也越高。督主可得給小女子一個更穩妥的保障才是。」

  「哦?你想要什麼保障?」楊博起晃著杯中酒,似笑非笑。

  「比如……」艾麗莎的手指悄悄勾住楊博起桌下的手指,「這朔風關乃至未來平定漠北後的草原商路,讓我做那『唯一』的代理人,如何?」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誘惑,「我的人脈、貨物、消息,都可以是督主您的。我們可以更緊密一些。」

  宴會結束,眾人散去。

  艾麗莎藉口醒酒,獨自走入督主府後花園。不多時,楊博起的身影也出現在月光下。

  「督主也來賞月?」艾麗莎靠在假山旁,裙擺在夜風中輕揚,笑容嫵媚。

  「月色不及姑娘萬一。」楊博起走近。

  兩人目光相接,不需多言,艾麗莎主動投入楊博起懷中,熱情的吻隨即落下。很快,兩人的身影便糾纏著隱入假山之後的陰影中。

  粗重的喘息與呻吟在花園中低低迴蕩,艾麗莎比上次更加大膽和主動,而楊博起也全力回應著。

  雲雨初歇,艾麗莎伏在楊博起胸前:「代理人的事……督主考慮得如何了?」

  「可以。」楊博起把玩著她的頭髮,「但,我要絕對的忠誠,和消息的共享。你的商隊,也要為我的『黑衣衛』提供便利。」

  「成交。」艾麗莎抬頭,「我的一切,都可以是督主的。包括……我自己。」她再次吻了上去。

  ……

  備戰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但暗流從未停歇。

  馬靈姍忠誠地執行著楊博起交給她的每一項任務。這一日,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楊博起書房。

  「督主,薩仁近日多次以採藥為名,獨自前往關外東北方向三十里處的野狼谷。屬下暗中跟蹤,發現她在谷中與幾名形跡可疑的牧民接觸。」馬靈姍聲音清冷,毫無波瀾。

  「可知對方身份?」楊博起放下手中的軍報。

  「其中一人,屬下認得,是當年阿古達木麾下的一名百夫長,名叫額爾敦。阿古達木死後,此人便帶著部分舊部消失了。」

  「果然……」楊博起眼神微冷。

  薩仁終究還是放不下殺父之仇,哪怕阿古達木是咎由自取。她想聯絡舊部,和自己作對?

  「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楊博起沉吟片刻,「另外,靈姍,你找個機會,將『薩仁可能在聯絡其父舊部,意圖不明』的消息,『泄露』給我們抓到的那幾個也先細作。」

  「是。」馬靈姍應下,轉身離開。

  除了薩仁,軍中也有新面孔引起了注意。

  一個叫博爾赤的中年韃靼漢子,身材魁梧,相貌粗豪,整日醉醺醺的,是朔風關內有名的養馬好手。

  他養的馬膘肥體壯,很受騎兵喜愛。

  表面上,他對楊博起感恩戴德,因為楊博起讓他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顛沛流離。

  他幹活賣力,見人總是憨厚地笑,看不出絲毫異常。

  只有在夜深人靜,獨自對著馬槽喝酒時,他眼中才會閃過刻骨的仇恨。

  他的兩個弟弟,三年前在邊境與一隊漢人商隊衝突中被殺。他不管誰對誰錯,只將仇恨記在所有漢人頭上。

  也先的人找到他,許以重利,他毫不猶豫地成了一顆暗子。

  他的任務,是在楊博起大軍深入漠北後,在朔風關製造混亂,最好是燒掉部分糧草馬廄。

  另一個新人物,是謝青璇引薦入軍中的老獸醫——烏恩其。他身材瘦小,皺紋深刻,總是佝僂著背,身上散發著草藥和牲畜混合的氣味。

  他的醫術很奇特,尤其擅長用一些罕見的草原偏方治療牲口的疑難雜症,效果奇佳。


  他寡言少語,只對牲口和藥材感興趣,常常一個人對著一堆草藥發呆,或者喃喃自語些聽不懂的詞彙。

  有一次,軍中幾匹戰馬得了怪病,口吐白沫,狂躁不安。

  烏恩其看了看,用一種黑色的藥膏塗抹馬舌,又灌下一碗墨綠色的藥汁,不過半日,馬匹竟奇蹟般好轉。

  謝青璇私下對楊博起說,烏恩其用的某些藥材和手法,她在一些記載草原古老薩滿巫醫的殘卷上見過。此人,恐怕不簡單。

  楊博起對此心知肚明。他來者不拒,但暗中加強了對這些「能人異士」的監控。

  艾麗莎的西域網絡也在高效運轉。源源不斷的稀缺物資通過各種渠道運入朔風關,關於「帖木兒帝國沙哈魯蘇丹十分欣賞楊督主,有意結盟」的消息,也被摻在商隊的流言中,傳向漠北。這無疑加劇了也先的不安與孤立。

  ……

  新式軍制的磨合,陣型的操練,物資的調運,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博爾赤,這個表面憨厚的養馬人,吸取之前水源下毒失敗的教訓,他放棄了直接針對人的下毒,轉而將目標鎖定在那些戰馬身上。

  他利用自己掌管部分馬廄草料調配的便利,將一種精心配製的慢性混合毒草粉末,摻入了供應給裴驍麾下最精銳的兩個騎兵營草料中。

  此毒發作緩慢,初時只是讓馬匹稍顯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看似勞累或水土不服,極難察覺。

  但隨著毒性累積,馬匹會逐漸消瘦,體力不支,最終在長途奔襲或激烈戰鬥中猝然倒斃。

  數日後,裴驍怒氣沖沖地闖進督主府。

  「督主!不好了!」他的聲音嘶啞,「我麾下『飛騎營』和『烈風營』,這幾日陸續有戰馬出問題!」

  「起初只是幾匹,現在已有上百匹精神不振,跑不了幾里就喘得厲害,還有幾匹直接倒了!」

  「獸醫看了,只說是勞累或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可餵的都是一樣的草料!」

  騎兵是北伐的利刃,尤其是裴驍麾下的精銳,若是戰馬大規模出問題,北伐計劃將被嚴重延誤,還可能胎死腹中!

  「帶我去看看!」楊博起臉色一沉,立即起身。他心中已有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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