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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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宮內殿。

  朱蘊嬈伏在榻上,氣色較前幾日又好了許多。

  楊博起凝神行針,指尖觸及她肩井穴時,明顯感覺到她輕輕一顫。

  朱蘊嬈閉上眼,寡居這些年來,從未有男子如此貼近,雖然楊博起是個太監,但帶給她的感覺和正常男人無異。

  她本該抗拒,可那暖意太過舒服,竟讓她生出幾分貪戀。

  楊博起能清晰感受到長公主身體的細微變化,《陽符經》內力在體內流轉,因這親密接觸而隱隱躁動。

  行至風門穴時,朱蘊嬈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柔膩得讓她自己都吃驚。

  待起針完畢,朱蘊嬈坐起身整理衣襟,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不自然。

  楊博起垂首收拾銀針,耳根微熱。

  」方才在門外遇見如月了?」朱蘊嬈忽然問道,語氣隨意。

  楊博起如實相告,末了疑惑道:」奴才不明白,殿下為何要將下毒之事告知公主?她年紀尚輕,只怕......」

  朱蘊嬈輕嘆一聲:」本宮也是不得已。那丫頭精得很,昨日就察覺不對,纏著追問。若是不說,只怕她胡亂猜測,反而惹出更大麻煩。」

  她頓了頓,又去問楊博起:」你當真不信是曹化淳所為?」

  」奴才不敢妄斷。」楊博起謹慎回道,」事關皇后娘娘......」

  」呵,」朱蘊嬈冷笑,」你幫著淑妃與皇后作對,兩派早已勢同水火,何必在本宮面前裝糊塗?」

  楊博起躬身道:」殿下明鑑。正因立場分明,才更不能喪失理智,妄加揣測。」

  朱蘊嬈凝視他片刻,忽然道:」你入宮不過年余,根基尚淺。曹化淳經營內官監多年,樹大根深。你憑什麼與他抗衡?就憑皇兄和淑妃的賞識?」

  這話問得尖銳,卻正中要害。

  楊博起抬眼,認真回答:」殿下,人與樹木無異。人有自信,才能如樹木紮根大地,任憑風雨來襲,我自巋然不動。」

  朱蘊嬈眼中閃過欣賞之色,語氣柔和了幾分:」楊公公,你若非太監之身,假以時日,必成一番大事。」

  然而,這話脫口而出後,朱蘊嬈自己先怔了怔。

  她為何會對一個太監說這些?可看著楊博起沉穩的模樣,確實比那些朝中大臣更有氣度。

  楊博起謙遜垂首:」殿下過獎。奴才不過是看清了自己,方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朱蘊嬈喃喃重複,眼中掠過一絲恍惚,」若是本宮早年便能參透此理,或許......」

  她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本宮乏了,你退下吧。」

  楊博起恭敬行禮退出,朱蘊嬈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不自覺地撫上剛才被他觸碰過的頸側,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

  當楊博起給朱蘊嬈治病的時候,如月公主越想越是氣悶難平。

  長公主險些遭人毒手,而嫌疑直指皇后身邊的曹化淳,母后卻似乎有意偏袒!

  她素來嬌慣,受不得這等委屈,一股熱血湧上心頭,竟提起裙擺,徑直朝著坤寧宮奔去。

  坤寧宮內,皇后正與曹化淳商議著中秋夜宴的細節。

  見如月公主未經通傳便氣沖沖闖入,皇后不由皺起眉頭:「月兒,何事如此慌張?一點規矩都沒有!」

  如月也顧不得行禮,衝到曹化淳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質問:「曹化淳,你說!是不是你指使人在長樂宮下毒,想害我姐姐?!」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皇后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案上,臉色驟變:「月兒,你胡說什麼!」

  她目光銳利地掃向一旁的曹化淳,「曹化淳,可有此事?!」

  曹化淳早已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煞白:「娘娘明鑑,奴才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定是有奸人構陷,欲挑撥離間,娘娘不可輕信啊!」

  他賭咒發誓,聲淚俱下,不像是作假。

  皇后臉色陰沉,沉吟片刻,才緩緩道:「蘊嬈那邊情況如何,可有大礙?」

  「幸好發現得早,姐姐無恙!」如月急道,隨即指向曹化淳,「母后!姐姐說,下毒之事,極有可能其為了害楊博起,才不惜牽連姐姐!母后,您要為姐姐做主啊!」


  聽她這麼一說,曹化淳磕頭更響,聲音悽厲:「公主殿下,奴才與楊公公雖有齟齬,但何至於行此瘋狂之舉?這分明是有人嫁禍奴才,動搖坤寧宮啊!」

  皇后當然不信曹化淳會如此愚蠢,在宮中對長公主下手。

  但她更在意的是,朱蘊嬈竟然懷疑到了曹化淳頭上,還牽扯出了楊博起。

  這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她深吸一口氣,對如月沉聲道:「月兒,休得胡言!無憑無據,豈可隨意揣測?曹化淳伺候本宮,他的忠心,本宮還是知道的。」

  如月以為母后偏袒曹化淳,更是氣急:「母后,既然他說他是清白的,那就讓他現在隨我去長樂宮,當著姐姐的面說清楚!」

  「胡鬧!」皇后猛地一拍茶几,厲聲斥道,「你這孩子,越發不懂規矩了!此事尚無定論,你便要大張旗鼓地去對質?是嫌事情鬧得不夠大,非要攪得滿城風雨,讓六宮看坤寧宮的笑話嗎?!」

  「你這般衝動行事,豈非正中那下毒者的下懷,讓人以為我們心虛,不打自招?!」

  她語氣嚴厲,再次說道:「此事本宮自有計較,定會揪出真兇!你給我安分待在宮裡,不得再肆意妄為!」

  如月被母后一頓訓斥,眼圈頓時紅了,但她仍不死心,倔強地追問:「那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母后,你們是不是一直在針對楊博起?是不是因為他幫淑妃娘娘,你們就要除掉他?」

  皇后眼神微微一眯,心中暗道這丫頭果然對那小太監過分上心了。

  她嘆了口氣,神態顯得頗為失望:「月兒,楊博起一個奴才,值得本宮與曹化淳費如此周章?」

  「看來真是本宮平日太過慣著你了,才讓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口無遮攔!」

  她揮了揮手,語氣疲憊:「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得再對外人提起半分!否則,休怪母后禁你的足!」

  如月見母后不僅不回答,反而用禁足來威脅她,更是認定了她們心虛。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狠狠地瞪了跪在地上的曹化淳一眼,又看了一眼面色冷然的母后,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哭著跑出了坤寧宮。

  皇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曹化淳這才敢稍稍抬頭,小心道:「娘娘,您看這……」

  皇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起來吧。此事確有蹊蹺。給本宮仔細去查!到底是誰,敢在長樂宮動手,還想把髒水潑到坤寧宮頭上!」

  「嗻!奴才遵旨,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曹化淳連忙應道,心中卻也是驚疑不定:究竟是誰,竟敢如此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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