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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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寶辦完了差事,回到坤寧宮,向皇后復命:「娘娘,事情已經辦妥。安貴人領受了娘娘的恩典,兩日之後,便可為她收屍了。保證乾乾淨淨,絕無後患。」

  皇后點了點頭,對於馮寶辦這種事的能力,她很是放心:「很好。對了,安貴人配製的那『附骨蛆』,她手中可還有解藥?那小起子中了此毒,若能拿到解藥,便有了控制他的籌碼。」

  馮寶眼珠一轉,心中暗道:解藥?若真給了那小雜種解藥,他豈不是更要爬到咱家頭上?

  他根本就沒有問安貴人要解藥,面上卻故作遺憾地躬身道:「回娘娘,奴才問過了,安貴人說那『附骨蛆』的解藥極為難配,藥材稀缺,如今確實沒有了。楊博起那小子,只能自生自滅了。」

  他巧妙地撒了個謊,既絕了皇后拉攏楊博起的念頭,也遂了自己的心愿。

  皇后聽他這樣說,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倒是可惜了……罷了,一個中毒將死之人,即便有些小聰明,也沒了用處。你下去吧。」

  「嗻。」馮寶躬身退下,臉上露出一抹陰笑。

  ……

  當晚,楊博起正在自己房中盤膝而坐,依照《陽符經》的法門導引內力。

  此等功法打通任督二脈之後,習練人體十二經脈,全部練成,便能神功大成。

  氣息流轉間,他專注於手太陰肺經的修煉,只覺得呼吸愈發綿長深遠,胸中濁氣盡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清爽感遍布全身。

  他心中暗喜,這功法果然玄妙!

  心情舒暢之下,他信步走到院中,對著朦朧月色練習吐納,調整呼吸節奏。

  就在這時,他看見福安在廊柱陰影下,正與一個面生的太監低聲交談。

  楊博起心下好奇,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

  只聽福安沉聲道:「馮寶親自去了冷宮,還換了守衛?看來皇后是迫不及待要滅口了。安貴人怕是凶多吉少。」

  楊博起大驚失色,安貴人可絕對不能死!

  她是唯一能解「附骨蛆」之毒的人,他脫口而出:「福公公!安貴人現在情況如何?我們得想辦法……」

  福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打斷道:「小起子,安貴人死便死了,那種禍害,死了乾淨,何必管她?」

  「如今冷宮守衛已換成馮寶的人,我們根本進不去。況且,此時插手,無異於引火燒身!」

  福安不知就裡,搞不懂楊博起為何如此反應,只勸他不要多管閒事。

  楊博起冷靜下來,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壓下焦急,強作鎮定道:「公公說的是,是奴才思慮不周。只是覺得安貴人或許還知道些皇后那邊的隱秘,就這麼死了,有些可惜。」

  他趕緊找了個看似合理的藉口,消除福安的疑慮。

  福安搖搖頭:「皇后既已動手,就不會留下任何把柄。此事到此為止,我們靜觀其變便是。」

  楊博起點頭稱是,藉口要繼續練功,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然而,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安貴人危在旦夕,而解藥可能就在她身上,自己的時間只剩下兩天!

  他必須想辦法進入戒嚴的冷宮,而且不能引起任何懷疑,這確實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間,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要找個幫手,才有可能成功。

  楊博起一夜未眠,心中焦急萬分。

  機會稍縱即逝,他必須儘快行動。

  清晨時分,他瞅准沈元英在院中練劍的間隙,快步走了過去。

  「沈小姐。」楊博起壓低聲音,神色凝重。

  沈元英收劍而立,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見他面色有異,問道:「小起子?何事如此慌張?」

  楊博起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才低聲道:「小姐,昨夜得到密報,馮寶奉皇后之命去了冷宮,恐怕要對安貴人下毒手!」

  沈元英柳眉一豎:「安貴人?她罪有應得!死了乾淨!」

  「小姐此言差矣!」楊博起急忙道,「安貴人固然有罪,但她更是揭露皇后陰謀的關鍵人證!若她死了,皇后便可高枕無憂。」

  「我們若能救下她,讓她幡然醒悟,指證皇后,豈不是扳倒皇后的絕佳機會?」

  沈元英沒有想到這一層,她雖性情直爽,卻也明白其中利害。


  若能留下這個人證,對姐姐和沈家確是有利!

  她沉吟片刻:「此事關係重大,需稟報姐姐定奪。」

  楊博起連忙阻止:「不可!貴妃娘娘性情急躁,若知此事,萬一按耐不住,在皇后面前露出痕跡,反而打草驚蛇。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需暗中進行,方能出其不意。」

  沈元英覺得有理,點了點頭,追問道:「那你打算如何做?冷宮有人看守,你如何進去救人?」

  楊博起湊近一步,幾乎貼著沈元英的耳朵,用極低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需如此這般……調虎離山……小姐武藝高強,負責……」

  熱氣呼在耳畔,沈元英有些不自在,臉色不覺有些紅了。

  但聽著那大膽而周密的計劃,她的眼神越來越亮,最終點了點頭:「好!就依你所言,此事我幫你!」

  二人說話間,周太醫奉旨前來為淑貴妃請平安脈。

  淑貴妃依計行事,面露倦容,由青黛扶著坐好,而楊博起和沈元英也跟了進來。

  周太醫仔細診脈,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脈象顯示,淑貴妃確實肝氣鬱結,心血耗損,似是受了極大驚嚇、憂思過度所致,需要靜養調理。

  這與他預想中的情況有些出入,心裡不免有些奇怪。

  楊博起侍立一旁,見狀適時開口,語氣恭敬:「周太醫,娘娘連日受驚,夜不能寐,奴才按古方配了些安神湯,娘娘服用後略有好轉,但終究需靜心調養才是。」

  他這話,先是解釋了脈象緣由,又暗示了自己懂醫。

  周太醫瞥了楊博起一眼,內心不悅,覺得一個小太監竟敢在自己面前班門弄斧。

  他早就聽聞楊博起曾自行解了毒,存了幾分考較之心,便捻著鬍鬚,故意問道:「哦?你既通醫理,可知『婦人受驚,胎動不安』,當以何藥為君?何藥為使?」

  這是一個頗為專業的婦科問題,認為一個小太監不可能知道,意在刁難。

  楊博起不慌不忙,躬身答道:「回太醫,若因驚致胎動,首重安神定志。當以硃砂、茯神為君,鎮驚安神;輔以當歸、川芎養血和血為臣;佐以黃芩清熱,白朮健脾;使以甘草調和諸藥。然,具體用藥,還需辨證施治,因人而異。」

  他回答得條理清晰,君臣佐使分明,竟無絲毫錯漏!

  周太醫眼中閃過極大的驚訝,忍不住追問:「那若是『附骨蛆』之奇毒,毒性纏綿,深入骨髓,又當如何解法?」

  他這個問題,已是極為刁鑽,只因楊博起身中附骨蛆之毒,已經是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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