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只有完成遺願才能投胎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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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落葉掠過車頂,發出「嘩啦」的聲響。

  蘇阮阮抬手關緊車門,將刺骨的冷風隔絕在外,目光卻緊緊鎖定在身旁的「趙珍珍」身上。

  這具軀殼裡,裝著洛甜兒脆弱的魂魄。

  趙珍珍的面容依舊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可那雙眼睛卻徹底變了樣。

  原本屬於趙珍珍的陰狠與銳利消失不見,只剩下洛甜兒獨有的溫柔與怯懦,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阮阮的神色。

  甜兒試探著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微微顫抖,又輕輕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為不適應這具身體,顯得有些僵硬:「姐姐,她……她為什麼這麼想要殺你啊?」

  「大概是因為我得罪過她吧。」蘇阮阮淡淡地開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次拆穿趙珍珍假孕的場景。

  那是她唯一一次和趙珍珍正面衝突,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交集。

  可如果真的只是因為假孕被揭穿,趙珍珍的反應也太過極端了。

  蘇阮阮心裡清楚,假孕一事就算她不揭穿,隨著時間推移,謊言早晚也會不攻自破。

  不過俗話說得好,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趙珍珍既然能跟霍寶玉那種陰險狡詐的人在一起,品性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趙珍珍會為了一點小事就痛下殺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姐姐,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啊?」甜兒見蘇阮阮沉默,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你……你真的不回到霍哥哥身邊了嗎?」

  聽甜兒提到霍靳廷,蘇阮阮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隱隱作痛。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記憶里的畫面:海水中,霍靳廷抱著洛甜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兩人纏綿的模樣,像一根刺,扎得她眼眶發酸。

  「我和他的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蘇阮阮猛地別過臉,避開甜兒的目光,語氣刻意變得冰冷,「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別想這些了。」

  她說著,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幾張黃符和一疊紙錢,快速在車內的空地上鋪好。緊接著,她咬破指尖,在黃符上畫了一道招魂咒,點燃紙錢。

  「師傅,現身!」蘇阮阮雙手合十,對著燃燒的紙錢輕聲念道。

  不消片刻,一陣金光閃過,清風道長便出現在半空中,臉上帶著慣有的嬉皮笑臉:「乖徒兒!想為師了?」

  話音未落,清風道長便瞬移著沖向蘇阮阮,張開雙臂想要給她一個「熊抱」。可就在離蘇阮阮一步之遙的地方,一把泛著銅光的銅錢劍突然橫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別鬧!」蘇阮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清風道長立刻識趣地用手輕輕撥開銅錢劍,臉上露出誇張的害怕表情:「哎呀,為師怕怕!好徒兒,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拿傢伙事兒對著為師。」

  「那就正經點!」蘇阮阮微微蹙眉,用下巴指了指身邊的「趙珍珍」,「我找你,是為了她的事。」

  清風道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飄了過去,圍著「趙珍珍」轉了兩圈。

  甜兒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後退兩步,緊緊躲在蘇阮阮的身後,雙手抓住蘇阮阮的衣角,一副受驚的小兔子模樣。

  「咦,這個不就是上次為師跟丟的那隻女鬼嗎?」清風道長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甜兒,手中的浮塵輕輕晃動,突然壞笑一聲,「來,吃我一浮塵!」

  說著,他便揚起浮塵,朝著甜兒揮去。

  浮塵還沒碰到甜兒,甜兒就已經嚇得驚叫出聲,身體抖得像篩糠。

  蘇阮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清風道長的浮塵,太陽穴突突直跳,語氣里滿是無奈:「師傅,你一大把年紀了,能不能別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衝動?」

  清風道長嘿嘿一笑,立刻收起浮塵,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哎呀,為師這不是覺得有趣,想嚇唬嚇唬她嘛!誰知道她這麼膽小。」

  「師傅,我問你正事。」蘇阮阮不再跟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眼神嚴肅起來,「鬼在什麼情況下會出現魂飛魄散的狀況?你別跟我說受傷之類的,她一開始好好的,沒有受到任何外力傷害。」

  聽到「魂飛魄散」四個字,躲在蘇阮阮身後的甜兒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里滿是恐懼,緊緊攥住了蘇阮阮的衣服。


  清風道長也立刻收起臉上的戲謔,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他飄到甜兒面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又掐指算了算,才緩緩開口:「魂飛魄散若是排除外力所傷,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死的時間太久,本就該入輪迴了,卻因為某種執念強行滯留陽間,魂力一點點消耗殆盡,到最後自然就會魂飛魄散。」

  清風道長的話像一塊冰磚,狠狠砸在蘇阮阮心口。

  死得太久?

  她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桃木劍,指節泛白。

  按照霍靳廷和甜兒的年紀推算,甜兒離世絕不會超過三年。

  可就算是整整三年滯留陽間,怨氣再重也不至於到魂飛魄散的地步。

  清風道長眯起眼,渾濁的眼珠里精光一閃,緩緩湊到蘇阮阮跟前,可眼角的餘光卻像鷹隼般,死死鎖在蘇阮阮身後的甜兒身上。「乖徒兒,你還沒告訴為師,她到底是誰?你以前可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主。」

  「她是霍靳廷的前任。」蘇阮阮悶聲回道,喉結滾動了一下。

  「霍靳廷又是誰?」清風道長捋了捋山羊鬍,追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我老公。」蘇阮阮皺緊眉,話音剛落,就感覺身後的甜兒身體輕輕一顫。

  清風道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喲呵,原來是狗血三角戀!說吧,誰是小三?她是,為師替你滅了她;你是,為師誇你有本事!」

  這話一出,蘇阮阮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胸口憋悶的濁氣倒是散了幾分。

  她這師傅,向來是這副不靠譜的模樣,可真到了關鍵時刻,卻從不含糊。

  哪怕她真要殺人越貨,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身後遞刀。

  「師傅,別鬧!」蘇阮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凝重起來,「現在得想辦法保住甜兒的魂魄,她快撐不住了。」

  「呵呵!」清風道長臉上的嬉笑瞬間斂去,「你還記得為師生前教過你什麼嗎?」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蘇阮阮下意識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就見師傅臉色變了。

  「哎哎哎,你這丫頭怎麼什麼都往外說!」清風道長老臉一紅,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為師明明說過,修道之人,莫要多管閒事!」

  「那你當初為什麼不是給李寡婦挑水,就是給張寡婦插秧?哪家媳婦生娃,你跑得比誰都快,還巴巴地送雞蛋……」

  蘇阮阮話沒說完,就被清風道長一把捂住了嘴巴。

  「小王八羔子,不許胡說八道!」老道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瞟了眼甜兒,生怕壞了自己的道貌岸然,「為師幫她們,那是積德行善!你幫你的死鬼情敵,圖什麼?」

  蘇阮阮掰開他的手,面無表情地開口:「霍靳廷是霍氏總裁。」

  「那又如何?」清風道長瞬間挺直腰板,音量忍不住拔高「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咱們修道中人,豈能做金錢的奴隸?」

  「你的黃金牌位,是他出錢做的。」蘇阮阮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清風道長頭上。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老道瞬間噎住,漲紅的老臉立馬切換成諂媚的笑容,搓著手湊到甜兒面前:「哎呀,好姑娘,你這事兒,就是我徒兒的事,我徒兒的事,那就是我的事!放心,有老道在,就算閻王爺親自來,也不敢收你!」

  原本緊緊攥著蘇阮阮衣角、小心翼翼躲在她身後的甜兒,聽到這話,黯淡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光亮。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對著清風道長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道長。」

  清風道長擺了擺手,臉上恢復了幾分道骨仙風。

  突然,他袖袍猛地一揮,一道耀眼的金光從袖中竄出,快如閃電般沒入甜兒眉心。

  甜兒渾身一顫,原本被蘇阮阮穩住的身形又凝實了幾分。

  「徒兒,為師已經給她下了凝魂咒,暫時能穩住她的三魂七魄。」清風道長收回手,捋著鬍鬚沉聲道,「但這只是權宜之計,必須儘快幫她解除遺願,讓她投胎轉世。否則,她魂飛魄散只是時間問題。」

  蘇阮阮重重點頭,心裡卻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沉了又沉。

  甜兒的遺願,十有八九與霍靳廷有關。

  「可是她很多事都不記得了,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想不起來。」蘇阮阮轉頭看向清風道長,語氣里滿是焦灼。

  清風道長捻了捻鬍子,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鬼失去記憶,無非兩種情況……要麼是陽壽盡地太久,魂魄逐漸消散;要麼是死前執念太深,怨氣沖毀了部分魂識。想要喚醒她完整的記憶,只有一個辦法,讓她多接觸曾經認識的人。只有恢復記憶,才能想起遺願。只有完成遺願,才能轉世投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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