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域外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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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外天魔!」

  張守仁目光微凝,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每個音節都如墜石沉潭,在他心頭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如今大夏境內禍亂四起的邪魔,源頭正是部分人族暗中祭拜域外天魔以換取力量,進而引狼入室,荼毒山河。

  然而,對於「域外天魔」這一存在本身,張守仁所知甚少。

  或許正如世間諸多隱秘,唯有真正踏入某個層級,才有資格窺見那遮天蔽日的真相。

  他雖早知此界絕非太平盛世,但當這傳說中的大敵被如此鄭重其事地提起時,一股無形的壓力仍如寒潮般悄然漫上脊背。

  殿內其餘六人,卻大多神色如常,甚至有人眼帘微垂,似在神遊天外,又似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議題。

  顯然,「天魔」二字對他們而言,並非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早已深刻烙印在記憶、乃至滲入骨髓的現實陰影。

  那是修行路上必須直面、無法迴避的劫數,是一柄始終高懸於大夏億兆生靈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並非偶發之災。」

  葉無忌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的語調沉鬱凝澀,仿佛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卻又令人心力交瘁的宿命。

  「約莫每百年左右一輪迴,域外天魔便會大舉侵擾我大夏疆域,掀起一場席捲邊疆、乃至波及腹心之地的『魔災劫』。

  此劫已成周期性浩劫,往復循環,猶如天道運轉中一道頑固的痼疾,又如附骨之疽,難以根除。

  每一次魔災劫,皆是生靈塗炭,山河瘡痍。

  其所損耗的,遠不止城池樓閣與萬千人口,更是無數天地孕育的奇珍異寶、維繫靈韻的靈脈靈氣,甚至是大夏人族的生存空間。」

  他略作停頓,語氣中的凝重又深了一層:「而據虛皇宗天機殿諸位長老不惜耗損心神、溝通冥冥的最新推演,此番魔災降臨之期,較之過往百年之律,已見明顯延遲。

  如今寰宇天象晦暗難明,劫煞之氣鬱結不散,似有更大、更深沉的兇險,正在那延遲的時光中悄然醞釀。

  天道有常亦無常,劫數醞釀愈久,其積蓄之勢便愈是深厚磅礴,待到來日爆發之時,其酷烈程度,恐將遠超典籍所載的任何一次記錄。」

  葉無忌的目光轉而投向張守仁,那份沉甸甸的警示意味毫不掩飾,猶如實質。

  「在座諸位同道,有的或曾親身經歷一百年前那場在大夏天山山脈邊界的慘烈魔災劫,手上沾染過天魔腥臭之血,夢中仍迴蕩著烽火與哀嚎;

  或自宗門世家代代秘傳、以血淚寫就的典冊遺訓中,深知其怖,警鐘長鳴於心。

  唯張家主新晉此列,雖心志堅如磐石,修為亦是不凡,但對於這大夏頭號大敵,認知或未及深入骨髓,其可怕之處,或許仍停留在聽聞與想像之中。」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給予張守仁消化這駭人信息的時間,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一種旨在打破固有認知:

  「或許,在尋常修士乃至黎民百姓的設想里,域外天魔乃是青面獠牙、魔氣滔天、形態扭曲怪誕、純粹為毀滅與混亂而生的怪物。然而——」

  葉無忌的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句,清晰如寒冬冰層崩裂:「事實,遠非如此簡單。」

  話音未落,他袍袖似不經意地輕拂,殿中央那面巨大的光幕影像驟然劇變!

  先前那些影像如潮水般褪去,消散於無形。

  取而代之的,竟是形貌各異、衣著風格迥然不同,但分明皆具人族體態特徵的影像!

  畫面之中,可見膚白如初雪、金髮似流金瀑布、眼眸如深海碧波、鼻樑高挺、輪廓深邃宛如雕琢的男女。

  其容顏之精緻俊美,近乎絕倫,超凡脫俗,不似凡間應有之物,倒更似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神祇或精靈。

  他們或身著紋飾繁複華麗、鑲嵌寶石的寬大袍服,手持象徵權柄與律法的權杖法典,神情肅穆莊嚴;

  或披掛著閃爍幽藍、銀白符文的奇異甲冑,氣息凜冽,宛如由金屬與寒冰鑄就。

  另有膚色如墨玉般深沉、髮絲捲曲濃密如雲、唇形飽滿鮮明的種族。

  他們體格大多魁梧雄健,筋肉虬結,眼神中帶著未經馴化的野性光芒與歷經風霜的堅韌,身上佩戴著以不知名獸骨、奇石雕琢而成的飾物與圖騰,充滿了原始而神秘的力量感。


  亦有與東華大陸子民樣貌頗為相近、同屬黃膚黑髮之眾,但細觀其服飾紋樣、舉止儀態、乃至眉宇間流轉的氣質神韻,卻又與大夏風儀迥然相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異域風情與疏離感。

  這些「人」並非靜止的畫像。

  光幕流轉間,可見他們居於以巨石、金屬或奇異晶體構築的宏偉城池之中,駕馭著形如巨鳥卻無羽翼、依靠靈能推動的奇異造物縱橫天際;

  舉行著規模浩大、儀式古怪、瀰漫著狂熱或虔誠氣息的集會;

  甚至展現出與東華修士引動天地靈氣、淬鍊己身截然不同,卻同樣能操控水火風雷、引動能量潮汐的力量運用方式,詭譎而自成體系。

  葉無忌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聲音,適時響起:「是否出乎張家主預料?甚至,出乎許多初聞此等核心秘辛者的想像?」

  「所謂域外天魔,其主力、其核心指揮階層、其文明之承載者,實則與尋常認知中『怪物或者邪魔』之形象相去甚遠。

  他們,是生活在與我們同一顆星辰——藍星——之上,卻位於其他遙遠大陸的『異族之人』。」

  「他們同樣有血有肉,有心跳呼吸,有代代相傳的文明史詩,有層級分明、架構複雜的社會組織,甚至,他們也有自己的愛恨情仇、倫理綱常、對美與秩序的追求。

  只不過,種族血脈迥異,文明源頭相悖,所信奉之道統真理、所追尋之天道終極、所認知的世界本源法則,與我東華大陸、與我華族傳承千萬載的體系,格格不入,乃至從根本上便水火不容。」

  葉無忌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出鞘名刀,仿佛要割開那層「人」的溫情表象,直指其被大夏定義為「天魔」的本質核心:

  「在他們眼中,我東華璀璨文明是異端邪說,是偏離宇宙『正軌』的歧路,是必須被『糾正』、被『教化』,甚至必要時予以『徹底淨化』的對象。

  征服,同化,或者……毀滅。

  此乃其文明深處根植的執念,亦是其族群天性中擴張與排異本能的外顯。

  我輩常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在他們奉行的法則里,或許更為絕對——『非我道統,盡為異類,皆可征伐』!」

  他伸手指向光幕中那些白膚金髮、氣質最為突出、儼然居於主導地位的影像,詳細介紹道:

  「此一族群,主要盤踞於遙遠的西歐大陸與新發現的美洲大陸,他們常自稱為『神選之民』、『文明之光』。

  其社會結構繁複交錯,由所謂『至高教皇』或『神聖牧首』統御精神信仰,世襲的貴族掌控絕大部分資源與世俗權力,各類『議會』、『元老院』、『樞機團』則把持律法制定與部分行政權柄,內部派系林立,黨同伐異,爭鬥從未止息,絕非鐵板一塊。」

  「然,」葉無忌語氣陡然加重,如重錘擊磬,「一旦涉及對外擴張、傳播其道統、掠奪他方資源之時,其內部諸多勢力往往能暫時擱置爭議,展現出驚人的協調性與行動一致性。

  彼輩憑藉其獨特的『元素魔法』、『聖光信仰』、『鬥氣騎士』等力量傳承體系,以及那些融合了奇異符文原理與未知的詭譎器物。

  例如可於數十里外轟擊城垣的魔導巨炮、可跨海遠征容納萬人的鋼鐵浮城巨艦等。

  已在除我東華之外的多處大陸建立起穩固的殖民據點,強行推行其道統信仰,無情掠奪當地資源,馴化或奴役原住種族。

  他們美其名曰這些據點為『福音所』、『庇護城』、『文明前哨』,而在我們看來,那便是散播精神奴役、經濟榨取與血腥鎮壓的『魔窟』!」

  隨即,他目光示意光幕中其他膚色種族的影像,繼續道:

  「至於此等種族,或為白膚主族以絕對武力血腥征服的土著後裔,或為被其以利益許諾、信仰蠱惑所籠絡的附庸僕從。

  他們在天魔整體體系中的地位雖普遍低於白膚主族,常被充作戰爭中的前鋒炮灰、苦役勞作的主力,但其行徑,因其對主族的竭力效忠與對提升自身地位的渴望,往往表現得更加酷烈、更加不擇手段。

  燒殺搶掠以表忠心,蠱惑人心以亂根基,裡應外合以作內應……其對我大夏造成的實際危害與破壞,與我等認知中那些『邪魔』相比,同樣猙獰。」

  光幕畫面最終定格,呈現出一幅東華大陸及周邊海域、毗鄰區域的詳圖。

  在漫長而曲折的海岸線之外,在高聳入雲、作為天然屏障的邊境山脈的另一側,在與黑土大陸、中亞荒漠接壤的廣袤緩衝地帶,以及星羅棋布於東海深處的遠島礁嶼之上,被以標出了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猩紅色斑點。


  這些斑點或大如拳,象徵大型據點;或小如豆,代表前哨暗樁;有的聚集成片,如毒瘴蔓延;有的孤懸海外,似惡瘡獨生。

  它們如同無數嗜血的螞蟥,又如深入肌體的惡瘡膿包,深深烙印在大夏版圖周緣,乃至零星滲入內陸薄弱之處,無聲地訴說著滲透與威脅的無孔不入。

  「而今,」葉無忌的聲音帶著一種歷史的悲壯與不容後退的決絕,「縱觀整個藍星,我大夏王朝所轄之疆土,幾乎已成為最後一片未被其勢力完全侵蝕、道統主體尚未淪陷的『淨土』,亦是抵抗其所謂『全球歸一』、『種族同歸』野心的最堅實、最後一道壁壘。

  一旦大夏傾覆,山河變色,則藍星之上現存的一切異樣文明火種,恐將永墮被奴役、被同化、直至徹底湮滅的黑暗深淵。

  我華族自上古傳承至今的千萬載道統,所創造的璀璨文明輝光,亦將如狂風中的殘燭,倏然熄滅,自此斷絕薪火,再無復興之機。」

  他的目光此刻如有實質,仿佛化為一道道凌厲的閃電,逐一掃過在場每一位家主、宗主沉靜或肅穆的面容。

  「幸而,」葉無忌語氣忽地一轉,激昂之中隱有鏗鏘金石交擊之音,穿透殿內的凝重,「我大夏立國已逾萬載,底蘊之深厚,非尋常可比。

  雖歷經數千次劫波,幾度風雨飄搖,然文明傳承未絕,道統脊樑未斷。

  近年來,朝廷勵精圖治,革新積弊;虛皇宗居中協調,凝聚各方;天下宗門世家亦多能摒棄部分前嫌,合力奮進。

  致使國力日漸強盛,頂尖戰力英傑輩出,於正面戰場之上,已堪與天魔主力大軍相抗衡,不落下風,甚至偶有斬獲,挫其鋒芒。」

  「然,天魔亡我之心,從未有一刻止息!其志在必得,其謀深遠陰毒!」

  他聲音陡然拔高,激盪殿宇。

  「他們不斷聯合、操控或蠱惑其他大陸的殘餘勢力以為羽翼;更於暗中扶持、催生我大夏本土內因各種緣由滋生的邪魔、妖異、畸變怪物,將其作為侵擾我境的爪牙與試探虛實的先鋒。

  於大夏邊疆烽燧防線之外,乃至內部一些監管薄弱、人心浮動之地,製造恐慌禍亂,建立或隱蔽或半公開的『魔窟』巢穴之舉,從未有一刻止歇。

  邊疆之地,烽火時燃,戍邊將士常年枕戈待旦,血染征袍;內部隱患,則如附骨毒瘤暗生,需時時警惕,不斷割除。

  這些遍布四方的魔窟,便是釘在我大夏錦繡版圖周緣乃至健康肌體內的毒刺,是不斷汲取我境內靈氣、腐化我生靈心智的巢穴,更是下一次大規模魔災全面爆發時,最危險、最致命的內應前哨與進攻跳板!」

  他的話語在殿宇高聳的樑柱與堅實的牆壁間迴蕩、疊加,帶著關乎族群存續的神聖使命感:

  「虛皇宗與朝廷中樞之宏願,亦是所有心繫大夏山河、血脈中流淌著華族之血的修行中人的共同夙願,便是有朝一日,能盡拔這些毒刺,犁庭掃穴,澄清玉宇!掃清寰宇內外一切邪魔蹤跡,滌盪所有污濁之氣。

  使我大夏億兆子民,永絕外患侵擾、顛沛流離之虞;讓我東華煌煌道統,重現上古聖王治世、萬邦來朝之盛世輝光。

  此乃真正意義上之文明偉大復興,亦是流淌在我輩血脈深處、烙印在求道之心上的、不可推卸亦不容退縮之天命!」

  言盡於此,殿內陷入一片更深沉的肅穆與沉寂。

  空氣仿佛凝固,落針之聲可聞。

  縱使是見慣了風浪、心志早已磨礪得堅如鐵石的蕭別離、秦勝天、鄭玄公等人,此刻也面容沉靜,目光幽深。

  他們早已不是第一次聽聞這番關乎生死存亡的論述,甚至其中有人曾親身參與過百年前那場屍山血海的抗魔戰爭。

  但每當事關整個文明全局的沉重責任被如此清晰、如此毫無遮掩地重申於這象徵最高議事的殿堂,那份如巍峨山嶽壓頂而至的磅礴壓力,那份如履萬丈深淵薄冰的極致警惕,以及那些深藏於心底、不願輕易觸碰卻又時常在午夜夢回時翻湧而起的慘烈記憶與犧牲面孔,仍會如浩蕩潮汐般再次無可抑制地湧上心頭,漫過每一寸堅忍的神識與情感。

  葉無忌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似是將那份澎湃的激昂與千鈞的沉重緩緩壓下,斂於無形。

  他臉上那因陳說大義而激越的神情逐漸平復,復歸一派執掌蒼瀾宗、領袖群倫者應有的沉穩與淵渟岳峙的平靜。

  他轉過身,正面朝向靜坐聆聽、面色肅然的張守仁。


  袍袖再次輕拂之間,數枚散發著溫潤流光、表面隱現玄奧符文流轉的玉簡,自他身前虛空之中悄然浮現,凌空緩緩推送,最終平穩地落在張守仁面前桌面之上。

  「張道友,」葉無忌的聲音平和下來,卻更顯鄭重,「此乃虛皇宗輯錄、更為詳盡之寰宇格局與敵我態勢典籍資料副本。

  其中涵蓋大夏三十六州地理山川詳圖、礦藏靈脈標註;

  華族自上古至當代千萬載歷史沿革之清晰脈絡;

  當代朝廷重臣、各州雄主、隱世高人之紀事概要;

  各方主要宗門、世家大族之譜系淵源、勢力範圍劃分、明面上的恩怨糾葛與利益紐帶。

  此外,亦有關於西歐、美洲等地主要異族勢力內部架構、其力量體系之運作原理與優劣分析、慣用戰法特點的初步研判,以及虛皇宗天機殿與巡天司聯合發布的部分重要警戒通告與經典抗魔戰例之總結。」

  他注視著張守仁的雙眼,似要看清對方道心深處的每一絲波動:「今日殿中所言所論,不過天地翻覆之大勢、敵我生死博弈之全局的一幅粗筆勾勒之圖。

  張家既已踏入此局,成為廬州南境共議一員,肩負一方守土安民之責,這些知識與信息,便不再是遙不可及、可聞不可求的秘辛,而是立足於這片波瀾壯闊卻又危機四伏的天地、與各方勢力周旋打交道、做出關乎家族乃至一方安危之判斷與決策的不可或缺之基石。」

  葉無忌的話語在此處刻意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凝:「知曉越多,洞悉越深,隨之而來的責任便越重。

  這玉簡所載,既是鑰匙,亦是枷鎖;既是力量,亦是考驗。

  接收它們,便意味著正式承擔起守護大夏山河、抵禦外侮魔劫這一綿延萬載、沉重無比之重任的開始。

  望道友慎之,重之,時刻謹記,莫負今日之所聞,莫負肩頭之所託。」

  張守仁聞言,緩緩自椅子上起身。

  雙手抬起,以一種鄭重的姿態,穩穩接過那幾枚看似輕盈、實則在他感知中重若千鈞的玉簡。

  他並未急於以神識探入其中瀏覽,而是先將其收進儲物戒中,等會議結束後再看。

  隨後,他拱手,向著葉無忌,亦向著在座其餘六位代表著廬州乃至更大範圍權勢與力量的同道,深深一揖。

  「多謝葉宗主悉心指點,不吝賜下如此珍貴之典籍秘要。」他抬起頭,聲音沉穩有力,在寂靜的大殿中迴蕩開,「守仁雖起於微末,見識或有不足,然亦深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之理。

  今蒙葉宗主與諸位道友不棄,共參大計,守仁必當深研細讀,竭盡所能,儘快熟知天下大勢,明辨利害關節。

  不敢忘卻、不敢懈怠我輩修士守護大夏錦繡山河、承繼東華萬古道統文明之天命職責。」

  言辭懇切質樸,未有華麗藻飾,卻自有一股擲地有聲的擔當與誠懇。

  姿態不卑不亢,既充分表達了對前輩引領與贈予的感激與重視,也明確表明了自身立足此局的態度與決心。

  他心如明鏡,透徹無比:葉無忌這一番由表及里、由遠及近的深入剖析,連同這些承載著浩如煙海信息的厚重玉簡,其意義遠不止於簡單的「入門指引」或「盟友贈禮」。

  這既是打開全新世界視野的鑰匙,是一份沉甸甸的認可;更是一張已然鋪開的、無聲的考卷,其上所列,皆是關乎生存、發展與道義的難題。

  真正的、遠比個人修為比拼更為宏大殘酷的考驗,已然隨著玉簡的送達,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他不僅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迅速消化、理解這關於浩渺星辰格局、殘酷外患威脅、複雜內部形勢的磅礴信息,將其轉化為真正的認知與智慧。

  更要在這群雄並立、利益交織如亂麻、暗流隨時可能化為驚濤的廬州,乃至整個大夏的棋局之中,始終保持靈台清明,洞察秋毫。

  他需為剛剛踏入這個層級、根基尚淺的張家,在這註定充滿無盡挑戰、亦可能蘊藏非凡機遇的天地之間,小心翼翼地尋得一個穩固的立足點,紮下深根;並在此基礎上,審時度勢,謀定後動,為家族趟開一條能夠存續、發展、乃至在未來某日,真正有力量為那「偉大復興」的天命貢獻一份心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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