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法相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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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穹之上,兩尊過百丈的法相巍然對峙,狂暴的能量亂流將整座上虎城的天空割裂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西面的天幕被染成深邃的碧藍,東面的天際則化作詭譎的紫黑,兩股截然不同的法相之力在雲層間激烈碰撞,爆發出震 耳欲聾的轟鳴。

  西面天際,司徒浩南的「滄浪法相」宛如碧海凝空,通體由億萬道流動的水元交織而成。

  每一道水紋都蘊含著潮汐起落的玄奧,澎湃的海浪之力在法相周身涌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站在滔天巨浪之上的水元巨人手持一柄湛藍巨劍,劍身流淌著深海的光澤,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漫天水汽,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化作汪洋。

  西側空中,宇智波泣的「須佐能乎法相」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紫黑色的查克拉如地獄烈焰般熊熊燃燒,巨大的骨架間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每一根肋骨都仿佛由凝固的黑暗凝聚而成。

  那對跳動著猩紅色光芒的眼眶中,倒映著世間萬物的哀嚎。

  法相手中握著一柄由純粹殺意凝聚的長刀,刀身過處,連光線都仿佛被其吞噬、扭曲,留下短暫的視覺真空。

  「東瀛彈丸小國,也敢犯我大夏天威?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何為大夏正宗,蒼瀾宗真傳!」

  司徒浩南聲如驚雷,滾滾而去,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精純的靈元,震得下方光罩漣漪陣陣。

  他的聲音中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源自五千年宗門的底蘊與自信。

  話音未落,滄浪法相隨其神念而動,巨劍「滄溟」劃破長空,帶起漫天如真似幻的浩蕩水光。

  這一劍看似緩慢,實則暗合天地間某種潮汐韻律,玄妙非常。

  劍鋒過處,並非一道簡單的劍痕,而是留下整整三十六重疊加的、凝練如實質的深藍浪痕,每一重浪痕都在空中凝而不散,並且發出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密集的轟鳴,仿佛真的有三十六重滔天巨浪正接連天地,碾壓而來——此正是滄浪劍術中極為高深的絕學「疊浪三十六斬」,一浪高過一浪,一重力疊一重勁,直至將敵人徹底淹沒、碾碎。

  宇智波泣藏身於須佐能乎額間的菱形晶體之後,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緩緩旋轉,將對方劍勢中每一絲靈元的流轉、每一重浪痕蘊含的爆發點都洞察分明,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徹骨的譏誚。

  他並未出言反擊,只是心念微動。

  巍峨的須佐能乎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手中那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殺意長刀迎風而起,刀鋒之上驟然纏繞起無數淒艷詭譎的紫色電弧,噼啪作響,所過之處,引動起低沉的雷鳴。

  「轟——!!!」

  兩尊巨神般的法相,兩股代表著不同文明、不同力量體系的極致能量,毫無花哨地轟然對撞!

  剎那間,爆發出的光芒讓太陽都為之黯然失色。

  緊隨其後的,是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音爆,以及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的衝擊波環。

  城頭的淡金色守護光幕劇烈地明滅不定,光幕上泛起的漣漪不再是輕柔的波動,而是變成了狂濤駭浪般的扭曲,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東海上則是盪起滔天碧浪,仿佛要將東海諸島國的船隻淹沒。

  這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兩尊頂天立地的法相,以及它們所代表的兩種截然不同的道。

  雙方法相一擊即分,隨即以遠超其龐大體型的敏捷,在空中展開激烈至極的纏鬥。

  巨劍與長刀每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都迸發出足以刺瞎凡人雙目的璀璨光芒,以及金鐵交鳴的巨響。

  破碎的劍意與凌厲的刀罡如同失控的流星火雨,朝著四面八方濺射墜落。

  大部分落入城外荒野或更遠處的東海,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炸起沖天水柱,海水瘋狂倒灌而入,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臨時河道。

  也有少數撞擊在城防陣法上,引發一陣劇烈的晃動和刺耳的摩擦聲,讓結陣的修士們不得不加大靈力輸出,穩住陣腳。

  轉瞬之間,雙方已交手超過三百招。

  靈元與查克拉的劇烈消耗,使得兩尊法相的光芒都略顯黯淡,但氣勢卻愈發慘烈。

  司徒浩南心知久戰不利,對方瞳術詭異,尚未全力施展,必須速戰速決。

  他劍勢陡然一變,由方才的浩蕩綿長,轉為極致的凝聚與爆發。


  滄浪法相巨大的手掌猛然翻飛結印,引動周天碧藍水元瘋狂匯聚,隨即一掌擎天,再猛然壓下!

  碧波掌終極奧義——「倒卷天河」!

  只見漫天水元真的如同被無形巨力牽引,逆著常理倒流而上,瞬間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藍色掌印。

  掌印紋路清晰,掌心處更是浮現出一個深邃、旋轉的深海旋渦紋路,散發出恐怖絕倫的吸扯之力,瘋狂地牽引、吞噬著整片天空的天地靈氣流向。

  這一掌之威,仿佛真的要令九天銀河倒懸,讓萬頃滄海逆流,將前方一切阻礙都捲入掌中漩渦,碾磨成粉末。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宇智波泣面對這仿佛能改天換地的一擊,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他雙眸中的萬花筒圖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猩紅的光芒大盛,仿佛要滴出血來。

  與此同時,須佐能乎胸前懸掛的八尺瓊勾玉驟然亮起,散發出一種並非光明,而是極致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幽暗光芒。

  就在那蘊含著「倒卷天河」之威的巨大掌印,與須佐能乎揮出的、纏繞著淒艷紫電的長刀即將再度碰撞的剎那——異變陡生!

  司徒浩南忽覺周身景物一陣難以言喻的扭曲、模糊。

  耳邊震天的海浪咆哮聲、兵刃破風聲、能量轟鳴聲……所有聲音仿佛被拉長、扭曲,然後迅速遠去,最終陷入一片死寂。

  眼前奔騰咆哮、欲要倒卷天河的藍色巨掌,竟在他眼前凝固、變色,化作了如同血色琥珀般的詭異物質;而那倒懸而下的天河虛影,則寸寸碎裂,化作萬千塊大小不一、邊緣鋒利的鏡面,每一塊鏡面中都映照出他此刻略顯茫然的臉龐,以及……背後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須佐能乎。

  整個世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塞入了一個光怪陸離、色彩混亂的萬花筒中,所有的色彩、形狀、空間感都在瘋狂地崩塌、重組、扭曲。

  他感覺不到自身法相的存在,感覺不到腳下上虎城的方位,甚至感覺不到自身靈力的順暢流轉。

  「鏡花水月,彼岸沉淪。」

  宇智波泣那低沉而充滿魔性魅力的嗓音,仿佛直接響徹在他的識海最深處,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攝人心魄、扭曲認知的力量,試圖瓦解他最後的理智防線。

  「幻術!」司徒浩南心中警鈴大作,但為時已晚。

  他眼前景象徹底固化,不再是混亂的萬花筒,而是變成了令他目眥欲裂、氣血翻湧的一幕——他赫然看到,無數身穿東瀛各色服飾、氣息兇悍的修士,正如同潮水般屠戮著身穿蒼瀾宗服飾的弟子!

  熟悉的東海海岸線已被染成刺目的血紅,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師弟師妹們臨死前的慘呼與怒吼仿佛就在耳邊。

  而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原本應該是敵人的宇智波泣,此刻竟化作了那位曾多次指點過他修行、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內門韓長老!

  這位「韓長老」正被三尊體型稍小、但同樣猙獰的須佐能乎圍攻,手中長劍已然折斷,護身靈元搖搖欲墜,情況岌岌可危,眼看就要殞命於那三柄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長刀之下!

  「韓長老小心!!!」

  關心則亂,加之幻術作用於神魂深處,直接扭曲了他最本能的反應。

  司徒浩南不疑有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救人!

  他那龐大的滄浪法相,在外界真實視角看來,猛地調轉了方向,將原本轟向宇智波泣本體的、那記凝聚了十成功力的「倒卷天河」碧波掌,全力轟向了正在他側後方嚴陣以待、維持城防大陣樞紐的劉長老和袁長老所在方位!以及他們身後,那列隊整齊、正在向大陣灌注靈元或靈力的廬州南境的修士!

  這一掌,凝聚了司徒浩南這位蒼瀾宗第五真傳的畢生功力,含怒而發,威力甚至更勝先前!

  掌風過處,空氣被極致壓縮,發出連串音爆,空間都為之震顫,但那磅礴無匹的力量,已足以摧毀山嶽。

  劉長老和袁長老見狀不對,身後升起法相,靈元不斷的輸入陣法,也讓廬州南境的所有修士輸入靈氣和靈元。

  只見轟隆一聲,劉長老和袁長老抵抗了大部分攻擊,嘴角有一絲血流出,但還好是輕微小傷。陣法中的靈液和靈丹修士大多是都還好,但也東倒西歪的。

  「司徒浩南!你瘋了不成?!」一旁的袁長老目睹此景,驚得魂飛魄散,隨即是無邊的驚怒交加。


  他雖不明所以,但反應極快,厲喝聲中,早已祭煉多年的本命靈器——一尊通體剔透、散發著盎然生機的青玉寶瓶瞬間飛出,瓶口向下,綻放出柔和而堅韌的青色光幕,試圖擋住滄浪法相那幾乎不受阻礙、繼續向前碾壓的第二掌。

  「轟!」碧藍色的巨掌與青蒙蒙的光幕悍然碰撞。

  然而,倉促之間的防禦,又如何能抵擋住司徒浩南全力施為的殺招?

  那青玉寶瓶發出的光幕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時間,青玉寶瓶本體,在狂暴的掌勁衝擊下,發出一聲哀鳴,瞬間布滿了裂紋,隨即「嘭」的一聲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齏粉。

  本命靈器被毀,袁長老如遭重擊,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下,但氣息已然紊亂頹敗。

  也正是在這第二掌拍實,掌力與城防光芒、修士護盾劇烈碰撞,爆發出最強光芒和震盪的瞬間,劇烈的能量波動以及下方弟子們那真實的、充滿恐懼與痛苦的驚呼聲,穿透了幻術的層層迷障,狠狠撞擊在司徒浩南的心神之上。

  在漫天混亂的殺意與扭曲的景象中,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袁長老那染血的蒼白鬚髮在狂暴罡風中劇烈顫動,而袁長老望向他的那雙熟悉眼眸中,映出的不再是敵人,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痛心疾首乃至是絕望的悲憤!

  這一瞥,如同九天驚雷貫體,又似冰水澆頭,讓他熾熱混亂的識海中驟然泛起一絲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

  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悔恨與痛苦的咆哮,猛地自那尊滄浪法相中爆發出來!

  司徒浩南憑藉著這瞬間的清醒,以莫大的意志力強行逆轉體內奔騰如江河的靈力,硬生生地震散了那即將成型、欲要拍出第三掌的恐怖掌力。

  靈力逆行,如同千萬把燒紅的鋼針在他周身經脈、穴竅中瘋狂穿刺、爆炸,難以形容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瞬間昏厥過去,但這肉身上的痛苦,卻遠不及他此刻心中那如同被生生撕裂的萬分之一!

  電光火石之間,宗門秘典中記載的、一種近乎自毀、專門用於破除高階神魂禁制與幻術的禁忌秘法——「神滅術」,浮現在他幾乎被悔恨淹沒的腦海。

  他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下方的上虎城。

  那些他曾經親手指導過劍術、點撥過修行的年輕師弟師妹們,儘管臉上寫滿了恐懼,嘴角掛著血絲,卻依然掙扎著爬起來,重新聚集,試圖穩固那搖搖欲墜的防禦陣型,無人後退半步!

  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面龐,如同最後的烙印,刻入他的靈魂。

  夠了……不能再錯了。

  「以我神魂,照見真實。燃我魂源,滌盪虛妄!」

  滄浪法相突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無比璀璨奪目的湛藍色光芒,那光芒並非向外擴張破壞,而是向內極致地凝聚、升華!

  司徒浩南毫不猶豫地施展了神滅術,將那些被幻術污染、糾纏的神識碎片,連同自己最本源的生命魂源,一併點燃、燃燒!

  這一刻,他整個人,連同那尊百丈法相,都化作了一輪湛藍色的、純粹由靈魂與道則光輝構成的太陽!

  耀眼、溫暖、蘊含著無盡悲憫與決絕意志的光華,如同水銀瀉地,又似春風拂過冰封大地,瞬間滌盪、淨化了所有籠罩戰場的幻術迷霧與扭曲力場。

  「啊——!」

  遠方,宇智波泣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

  他賴以成名的終極幻術「鏡花水月」被如此蠻橫而徹底的方式強行破除,帶來的反噬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作用在他的雙眼與神魂之上。

  他雙眸中的萬花筒圖案瞬間黯淡,鮮血如同淚水般從眼角汩汩湧出,緊接著是鼻孔、耳朵、嘴角,七竅同時溢血,形容可怖。

  那巍峨的須佐能乎法相發出一陣不穩定的閃爍,紫黑色光芒明滅不定,表面的查克拉火焰劇烈搖曳,仿佛風中殘燭,龐大的形體甚至出現了部分透明和潰散的跡象,顯然受到了極其嚴重的重創。

  而天空的另一邊,那輪湛藍色的「太陽」在極致的光明爆發後,並未留下任何殘骸,而是如同完成了最後的使命,漸漸變得透明、虛無,最終徹底消散。

  但在消散的過程中,它化作了漫天飄灑的、蘊含著精純生命能量與水行本源靈氣的湛藍色靈雨,淅淅瀝瀝地落下,溫柔地滋潤著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與城池。

  每一滴靈雨中,都蘊含著司徒浩南這位法相中期修士畢生的修為精華與最後的祝福。


  靈雨落在受傷的弟子身上,他們體內的傷勢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紊亂的氣息逐漸平復;落在大地上,那些被先前戰鬥餘波犁出的焦土溝壑,竟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甚至有嫩綠的草芽頑強地鑽出;落在城防光罩上,那原本黯淡的光幕,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重新變得凝實、厚重。

  蒼涼而悲壯的戰鼓聲再次震徹四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急促、響亮。

  各色靈器光華再次沖天而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決絕。

  整座上虎城,在這血與淚的洗禮中,在英雄悲歌的餘韻里,徹底從短暫的混亂中甦醒,化作一座悲憤的、誓死抗爭的戰爭堡壘。

  倖存的修士們含淚望向天空,那裡已經沒有了滄浪法相的蹤影,只有漸漸變得稀疏的湛藍色靈雨還在無聲地飄灑,訴說著剛才發生的那短暫卻又無比漫長、慘烈而悲壯的一切。

  蒼瀾宗祖祠,最高一層代表著真傳弟子的一排魂燈中,屬於第五真傳司徒浩南的那一盞,燈火先是劇烈搖曳,隨即猛地爆出一團耀眼的藍光,繼而徹底熄滅。

  守祠的長老似有所感,身影瞬間出現在魂燈前,望著那碎裂的命牌沉默良久,最終,他顫抖著拿起筆,在厚重的宗門紀事玉冊上,沉重地落筆:「元豐四十七年,十月八日。宗門第五真傳司徒浩南,壯烈殉宗。」

  宇智波泣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大軍的方向,發出了模糊卻充滿殺意的指令:「給……我……殺……!」

  話音未落,他已是氣若遊絲,龐大的須佐能乎法相徹底崩潰消散,其本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從空中墜落,被幾名早已伺機在一旁、身手敏捷的東瀛上忍迅速接住,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退往大軍後方。

  失去了宇智波泣的壓制,又接到了最後的進攻命令,城下黑壓壓的東瀛大軍,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在無數忍者、陰陽師的帶領下,伴隨著怪異的嘶吼與法術的光芒,朝著上虎城發動了全面的、瘋狂的進攻!

  上虎城的攻防血戰,就此真正拉開慘烈的序幕。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到了數千里外,主要由凡人軍隊駐守,但戰略位置同樣至關重要的邊境要塞——下牢城。

  命令的內容冰冷而簡潔:「東瀛已全面入侵,上虎城血戰伊始。著下牢城守將,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動員所有力量,嚴防死守,不得有誤!」

  下牢城的烽火,也隨之被點燃,狼煙直衝雲霄。

  凡人的戰爭,與修行界的廝殺相互交織,共同構成了這場席捲東海之濱的巨大劫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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