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緊張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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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勢愈發令人不安,海獸登陸的頻率與規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曾幾何時,海獸上岸尚屬需要警惕的偶發事件,如今卻幾乎每隔兩日便要遭遇一場不死不休的惡戰,壓得戍七哨壘的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

  張道臨及其同袍不得不以同樣的節奏投入戰鬥,傷亡數字如沉重陰雲,層層疊疊地籠罩著這座邊關哨壘。

  原先駐守的二十名後天武者與三十名氣血武者,已在連番血戰中折損過半,訴說著無聲的慘烈。

  儘管作為中流砥柱的先天武者尚未出現陣亡,但消耗與創傷同樣觸目驚心。

  吳小怡左臂曾被海獸利爪撕裂,深可見骨;李明胸腹間也留下一道駭人的疤痕,內腑受到震盪。

  所幸二人根基穩固,傷勢未及根本,經過緊急處理和自身調息,約莫一周時間便恢復了大半戰力。

  其他先天武者身上,也或多或少增添了新的傷痕,或深或淺,都是與死亡擦肩而過的印記。

  這日傍晚,天色陰沉如墨,海平面方向傳來沉悶的濤聲,仿佛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昏暗的指揮所一層,油燈搖曳,將十位先天武者的身影拉長,投在牆壁上,顯得凝重而壓抑。

  會議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悶,仿佛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液體,讓人呼吸艱難。

  最終,還是負責總體防務的趙鐵鷹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轉向身旁兩位資歷較老的隊長:「林隊長,劉隊長。」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去年……哪怕是最吃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光景嗎?這鬼日子,簡直看不到盡頭!再這樣下去,我估計弟兄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股沉重的、關乎生死存亡的意味,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軍聞言,抬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臉上的皺紋仿佛在這幾個月里加深了許多,搖了搖頭,嗓音乾澀:「去年?去年雖然也不輕鬆,但絕不像今年這般……這般近乎瘋狂!大部分時間海面還算平靜,偶有海獸上岸,其規模和悍勇程度,也遠不及現在。不知道今年是怎麼了,這些畜生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驅趕著、或者被什麼東西徹底激怒了一樣,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我感覺有……」

  他說到這裡,話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將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那未盡的言語,如同一塊萬載寒冰,驟然墜入在場每個人的心湖,激起一片冰冷的漣漪——感覺有什麼巨大的、未知的變故,正在那深邃莫測、暗無天日的海洋最深處,悄然發生。

  劉德凱立刻接口,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確認:「林隊長說的,句句是實。今年的情況,絕非以往任何記錄可以比擬。頻率之高,強度之大,海獸種類之混雜,都遠超歷年。這絕非正常的潮汐波動或者獸群遷徙,背後定然有我們尚未查知的異常根源。」

  趙鐵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胸腔內翻湧的心緒,沉聲道:「情況我明白了。不能再拖延了。我會立刻撰寫最詳細的軍情報告,動用最高級別的緊急渠道,以最快速度呈報給下牢城和宗門,陳明此地已至危急存亡之秋!必須要求他們,務必、儘快增派更多人手過來,尤其是經驗豐富的先天好手,以及足以支撐長期惡戰的後勤補給!」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隊長疲憊而堅毅的臉龐,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時,我也要提醒各位,這個月的輪休日,無論如何,抓緊時間,親自去一趟下牢城進行補給。記住,是不惜代價,儘可能多地儲備!丹藥、備用兵刃、各類符篆、丹藥……所有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用到的,都儘量多備。依我看來,眼前的困難恐怕只是開始,接下來的形勢只會更加艱難,更加殘酷。下牢城作為我們最近的後方支撐點,其物資儲備也並非無限,隨著戰事持續,必然也會隨之緊張起來。屆時再想獲取,不僅難度倍增,所需付出的代價恐怕也會遠超現在。」

  大廳中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各位隊長面色肅然,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與憂慮。隨即,低沉而有力的應諾聲接連響起:

  「是,趙隊長!」

  「明白了!」

  「我等回去便立刻安排,定會妥善準備!」

  會議在這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中結束。


  眾人各自默默散去,他們的背影在昏暗搖曳的光線下,依舊挺得筆直,如同哨壘本身一樣,象徵著不屈的意志,卻也難以掩飾地透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透支。

  在這段風聲鶴唳、人心惶惶的日子裡,張道臨內心的警覺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深知,在這遠離宗門核心庇護的遙遠前線,個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充沛、多樣的物資儲備,才是支撐勇武得以持續發揮的基石,是比一時血氣之勇更為可靠的生存之本。

  於是,在輪休日到來的第一天,天色未亮,他便再度匆匆離開哨壘,奔赴下牢城。

  他徑直前往「百寶閣」,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的宗門積分,換取了足足兩把利劍——一把青鋒劍,一把玄鐵重劍。此外,還有兩套內甲與外鎧,以及數量驚人的各類符篆。

  他還將自己在下牢城臨時住處中,所積存的靈石與各類丹藥取出了超過上一次補給量一倍還不止。

  看著被裝著滿滿的行囊,張道臨心中才略微有了一絲踏實感。這是一種用資源堆砌起來的安全感,在當下這危機四伏的環境中,顯得無比真實和必要。

  ......

  蒼瀾宗高層顯然也並非遲鈍。

  從前線如同雪片般飛來的求援信,以及那急劇上升、觸目驚心的戰損報告中,他們已然敏銳地察覺到了戍七哨壘乃至整個東海虎牢關的異常。

  就在張道臨完成補給後第三日,宗門派遣的第一批緊急增援,終於在一片殷切期盼與難以化開的凝重氣氛中,抵達了戍七哨壘。

  不僅之前戰損的人員名額得到了全額、甚至超額的補充,哨壘更是一舉迎來了五位氣息渾厚的先天武者、十位精神飽滿的後天武者與十五名氣血旺盛的氣血武者。

  這支生力軍的到來,尤其是那五位先天武者,仿佛一股強勁的新鮮血液注入疲憊不堪的軀體,頓時讓久被陰霾的戍七哨壘,煥發出一絲久違的生機與活力。

  新來的五位先天武者各具特色,來歷不一,很快就成為了哨壘中眾人私下議論和關注的焦點:

  陳鋒,先天八層修為,乃是蒼瀾宗外門弟子中頗有名氣的佼佼者。他面容冷峻,線條硬朗,平日裡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其兵器是一桿烏沉沉的玄鐵長槍,槍身雕刻盤龍紋路。據傳他曾在一次巡邏中,獨戰三頭同級先天海獸而不落下風,最終槍挑凶獸,戰力強橫。

  趙紅纓,先天七層女修,同樣出身蒼瀾宗外門,性格卻與陳鋒的冷峻截然不同,爽利明快,言談舉止自帶一股英氣。她雙手分持一對名為「流雲」的寶劍,劍法施展開來,劍光霍霍,綿密如春雨傾瀉,又似行雲流水,招式精妙非凡,尤其擅長應對複數敵人的圍攻,劍勢一旦展開,堪稱水潑不進。

  王撼山,先天七層,來自內陸廬州東陽郡郡城的武者,並非宗門子弟。他身材魁梧雄壯,肌肉虬結,皮膚呈古黑色,聲如洪鐘,站在那裡便如一座鐵塔般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其最引人注目的,是背負的那面足有半人高、厚重無比的玄鐵巨盾,據說全力激發時能硬撼先天巔峰海獸的捨身衝擊。不僅如此,他的拳法亦走剛猛霸道的路子,大開大合,傳聞傾力一拳轟出,足以震碎同級海獸那堅硬如鐵的顱骨。

  林曉月,先天六層女修,來自廬州九原郡,氣質溫婉如水,說話輕聲細語,與趙紅纓的颯爽英姿形成了鮮明對比。她擅使一對尺許長的分水刺,刺身泛著幽藍寒光。她的刺法不以力量見長,而是刁鑽靈動,詭異難測,往往於電光石火之間、間不容髮之際,專攻海獸的眼、喉、腹下、關節連接處等防護相對薄弱的要害,一擊即退,令人防不勝防。

  周通,先天六層,亦是廬州蒼瀾郡人士,身形精幹矮小,動作卻異常敏捷,眼神靈動,給人一種機敏之感。他腰佩一柄狹長的快刀,刀鞘樸實無華,但出刀之時,據說只見電光一閃,刀鋒已至,往往對手還未看清他的動作,便已中刀倒地。其身法更是靈動如風,飄忽不定,常於萬軍叢中穿梭自如,最是擅長執行斬首或突襲關鍵目標的任務。

  這些高手的加入,不僅極大增強了戍七哨壘,尤其是在高端戰力層面的厚度和韌性,更讓張道臨、吳小怡、李明等原駐守人員,肩頭的重擔為之一輕,終於獲得了一絲寶貴至極的喘息之機。

  畢竟,連續數月高頻率、高強度的搏命廝殺,早已讓每個人的身體與精神都繃緊到了極限,如同拉滿的弓弦,再持續下去,隨時都有崩斷之虞。

  這份增援,來的正是時候。

  然而,無論是張道臨,還是趙鐵鷹,或是哨壘中任何一位稍有經驗的老兵,心中都清楚,這短暫的喘息,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片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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