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出劍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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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雲面沉如水,眼神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下方那劇烈波動的土黃色光罩。凌行劍懸於身前,發出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嗡嗡劍鳴,劍身青光流轉,璀璨奪目,將周圍瀰漫的煙塵都映照得一片青碧。

  梁雲並指如劍,體內磅礴精純的築基九層巔峰靈力如同決堤江河,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之中,劍勢瞬間積蓄到頂點!

  「游龍劍訣第一式——龍躍於淵!」

  一聲低沉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喝聲響起!凌行劍驟然發出一聲高亢清越的龍吟,劍身光芒暴漲,驟然化作一道無比凝練、矯健靈動、栩栩如生的青色龍形劍氣!這劍氣神龍見首不見尾,帶著一往無前、破開一切阻礙的凌厲氣勢,悍然沖向那看似厚重堅固的土黃色光罩!

  轟隆——!

  青色游龍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撞擊在光罩最中央的一點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整個黑石崗的地面都為之劇烈一震,如同地龍翻身!

  光罩表面瞬間向內凹陷下去,盪起一圈圈劇烈無比的漣漪,其上流轉的土行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潰!

  支撐陣法的十幾名馬家築基修士齊齊渾身劇震,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氣血翻騰,顯然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巨大壓力!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不惜一切代價穩住!」馬榮首當其衝,嘴角已然溢出一絲鮮血,他卻恍若未覺,雙目赤紅,嘶聲力竭地大吼,瘋狂地將自身乃至透支本源的靈力注入陣法核心,「老祖即將功成!絕不能讓他打擾!為了馬家!堅持住!」

  「游龍劍訣第二式——龍戰於野!」

  梁雲眼神冰寒徹骨,沒有半分動搖,手中劍訣陡然一變!

  空中的青色游龍劍氣猛地發出一聲更加激昂的龍吟,龐大的龍軀一分為二,二分為四……頃刻間化作數十道稍小卻依舊凌厲無匹、靈動異常的游龍劍氣,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狂風暴雨般對著那搖搖欲墜的光罩發起了連綿不絕、毫無間隙的飽和衝擊!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震得人耳膜生疼!靈光碎片如同煙花般四處飛濺,將周圍映照得明滅不定!黑石厚土大陣的光罩劇烈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其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表面那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飛速蔓延、擴大!

  馬家眾修士臉上充滿了驚恐與絕望,他們拼命壓榨著自身的每一分靈力,甚至有人咬破舌尖,噴出蘊含著生命精華的心頭精血融入陣法,試圖加固這最後的屏障,但依舊無法阻止陣法根基的飛速潰敗!實力的絕對差距,並非拼命就能彌補!

  「不——!怎麼會這樣!」馬榮目眥欲裂,眼睜睜看著家族賴以生存的大陣即將破碎,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聲音悽厲。

  就在那土黃色光罩光芒黯淡到極致、即將徹底破碎爆開的剎那——

  「吼!!!」

  一聲非人般的、充滿了極致暴虐、無盡痛苦與瘋狂意味的恐怖咆哮,猛地從黑石崗深處、那祭壇所在的地下密室位置爆發出來!這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令人聞之神魂戰慄!

  緊接著,一道粗壯無比、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實質、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和沖天怨毒氣息的魔氣光柱,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輕而易舉地衝破了地面厚重的岩石土層,衝破了上方的建築廢墟,如同一根支撐天地的黑色魔柱,直插雲霄!

  這股魔氣是如此強大、如此邪惡、如此污穢!瞬間將梁雲那些游龍劍氣的殘餘波動都衝散了不少!

  天空仿佛都被這魔氣染黑,陽光徹底黯淡下去,陰風怒號,捲起地上的沙石,仿佛有無數孩童悽厲絕望的哭嚎聲在那翻騰的魔氣中隱隱迴蕩,訴說著無盡的痛苦與怨恨!

  恐怖的、真正屬於紫府境修士的威壓,混合著精純的魔氣,如同毀滅性的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碾壓!

  咔嚓!砰——!

  本就瀕臨破碎的黑石厚土大陣,在這股來自內部的、更加強大可怕的魔氣衝擊和外部劍氣的雙重壓力之下,終於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轟然爆碎!化作無數土黃色的光點四散湮滅!

  布陣的馬家修士們如遭泰山壓頂,齊齊狂噴鮮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廢墟之中!修為稍弱的築基初期修士當場經脈盡碎,金丹黯淡,昏死過去,生死不知!就連馬榮也是鮮血狂噴,萎頓在地,氣息瞬間衰弱下去!

  煙塵與濃稠的魔氣混合,瀰漫全場,視野變得一片模糊,只有那沖天的魔柱和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壓清晰無比。


  在下方殘存的馬家子弟、以及剛剛趕到的白舟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一道身影緩緩從那破碎的、不斷向外噴涌魔氣的洞口升騰而起。

  他身著原本代表馬家權威、此刻卻已破爛不堪、沾滿暗紅色污跡的家主服飾,身形似乎比之前更加高大了幾分,肌肉虬結,但全身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青黑色,上面布滿了詭異蠕動、仿佛活物般的暗紅色魔紋。

  他的面容扭曲猙獰到了極點,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雙眼一片血紅,完全看不到眼白和瞳孔,只有無盡的瘋狂、暴戾與嗜血!嘴角不自然地咧開,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如同野獸般的尖銳獠牙,發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

  強大的、屬於紫府境修士的威壓,混合著精純而邪惡的魔氣,如同實質的風暴般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正是馬家家主——馬鉞!然而此刻,他已然不再是那個數月前在城門口迎接梁雲時看似恭敬謹慎的築基家主,而是一個憑藉邪惡血腥的祭祀、強行突破境界、卻也因此徹底失去理智、永墮魔道的紫府魔修!

  「紫…紫府境?!!」 「家主…家主他…他真的成功了?!」 殘存的馬家子弟先是愕然失聲,隨即下意識地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但很快,那狂喜就被馬鉞身上散發出的、針對一切生靈的恐怖魔氣壓得煙消雲散,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戰慄!現在的家主,看起來只想毀滅一切!

  與此同時,黑石崗這邊驚天動地的戰鬥波動和那沖霄而起、隔著數十里都能清晰看到的恐怖魔氣,早已如同平地驚雷,驚動了整個建平縣!

  一道道驚疑不定、帶著駭然的神識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從縣城方向倉皇掃來,緊接著,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慌忙從縣城中升起,以最快的速度,如同逃難般朝著黑石崗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感受到那紫府魔氣後臉色劇變、心驚肉跳的縣主白舟!

  他身後跟著王、高、呂、孫四家的家主,以及大量聞訊趕來的各家修士,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無比的震驚、駭然和難以置信!當他們趕到現場邊緣,看到那魔氣滔天、形象大變、如同魔神降世的馬鉞,以及懸立空中、面色凝重如冰卻依舊挺拔如松的梁雲,還有下方那一片狼藉、死傷慘重的黑石崗廢墟時,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魔…魔修!馬鉞他…他竟然真的墮入魔道!還…還成功了?!」白舟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驚、後怕以及一絲被蒙蔽的憤怒。

  其他幾位家主也是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們瞬間想起了那些失蹤的孩童,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有了答案!看向馬家殘餘修士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憤怒、殺意以及被牽連的恐懼!

  梁雲對趕來的眾人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目光便死死鎖定了魔氣中心、氣息不斷攀升卻極不穩定的馬鉞。

  他手持青光湛湛的凌行劍,劍尖直指對方,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正氣,響徹四方:「馬鉞!你身為一族之長,本應教化子弟,庇護一方鄉梓,為何自甘墮落,修煉此等殘害生靈、天理不容的魔功?!你可知罪!」

  「知罪?哈哈哈……哈哈哈哈!」

  馬鉞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最荒謬的笑話,仰天發出瘋狂而嘶啞的、不似人聲的大笑,笑聲震盪著魔氣,令人頭皮發麻,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嫉恨和徹底的瘋狂!

  他猛地止住笑聲,血紅的、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雙瞳死死盯住梁雲,那目光仿佛淬毒的匕首,要將梁雲生吞活剝,聲音尖銳而扭曲,如同砂紙摩擦:「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梁雲!梁仙師!」

  他幾乎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脖頸上青黑色的血管猙獰暴起:「你看看你!如此年輕!天賦異稟!根基雄厚!修為高深!實力強大!前途無量!你擁有我馬鉞窮盡一生、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一切!而我呢?!我呢?!」

  他猛地用那雙已然異化、指甲變得尖長的拳頭,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如同擂鼓般的悶響,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我馬鉞!困在築基十層整整七十年!七十年啊!眼睜睜看著壽元將近!氣血一天天衰敗,神魂一點點枯萎,紫府之門對我緊閉!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道消身殞,化作一抔黃土,無聲無息!」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的嘶吼,魔氣隨著他的情緒劇烈翻騰:「正道?玄門正宗?他們給了我什麼?只有絕望!只有眼睜睜等死!既然正道不給我活路,蒼天不給我生機,那我便墮入魔道又如何?!只要能獲得力量,獲得長生,付出任何代價我都願意!」


  他猛地指向下方那片埋葬了無數罪惡的廢墟,瘋狂地笑道:「百靈血魂祭!哈哈哈!古老魔典記載的無上秘法!只需要一百種不同有靈性的生靈幼崽精魂血氣,便可逆天改命,強行破開瓶頸,助我登臨紫府!獲得新生!前九十九種,那些妖獸、靈獸的幼崽精魂,我耗費數十年心血,早已集齊!只差最後一種,也是最關鍵的一種——至純至淨的人族幼兒先天之魂!」

  「本來……本來時間充裕!那前任駐守王平是個軟蛋廢物,根本發現不了!就算新來駐守,多半也是差不多貨色!我本可以慢慢籌劃,悄無聲息地完成這最後一步,完美晉升!」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嫉恨和瘋狂,一根顫抖的手指猛地指向梁雲,魔氣洶湧:「都是因為你!梁雲!你為什麼要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強?!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一來就咄咄逼人,壓得全城喘不過氣!打亂我的一切計劃!逼得我不得不在今日,倉促進行這最後的獻祭!差點讓我功虧一簣,魂飛魄散!」

  「不過……」他猛地張開雙臂,貪婪地呼吸著那充滿血腥味的魔氣,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雖然狂暴紊亂卻真實不虛的紫府境力量,臉上露出猙獰而滿足的詭異笑容,「天不亡我!我終於成功了!雖然代價巨大,神識受損,永墮魔道,再無回頭之路!但我成功了!我現在是紫府修士!哈哈哈!擁有力量的感覺,真是美妙啊!」

  瘋狂而得意的大笑聲迴蕩在魔氣瀰漫、如同鬼域的黑石崗上空,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所有趕來的修士都聽得心神震盪,面色發白,既震驚於馬鉞的瘋狂、殘忍與偏執,也為他那扭曲的嫉妒和絕望感到一絲深深的寒意。

  梁雲面無表情地聽他說完這癲狂的獨白,眼中的冰冷殺意卻愈發凝實,如同實質。

  「所以,為了你一己之私,為了那虛妄的長生幻夢,那上百名懵懂稚童就該死?他們的家庭就該承受這永世無法磨滅的無妄之災和徹骨之痛?」

  梁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怒意,「大道萬千,縱有千難萬險,亦非你墮入魔道、殘害生靈、悖逆人倫的理由!」

  「今日,梁某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魔頭,告慰那些無辜孩童的在天之靈!」

  凌行劍感應到主人那堅定不移的殺意與浩然正氣,發出一聲高亢入雲、清越激昂的劍鳴,劍身青光徹底爆發,如同一輪青色的太陽,將周遭翻騰的魔氣都逼退數丈,照亮了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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