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平靜的駐守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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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梁雲步入靜室。靜室以青石砌成,頗為堅固,地面中央設有一個簡單的聚靈陣紋,雖然粗糙,但也能起到些微作用

  梁雲關閉石門,啟動室內自帶的、最簡單的隔音禁制。

  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算計仿佛瞬間被隔絕在外。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絕對的寂靜之中,只有極其微弱的靈氣,如同稀薄的霧氣般,在陣紋上方緩緩匯聚。

  梁雲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閉目凝神,將今日所見所聞、所感所思,在腦中細細過了一遍。

  建平縣的格局,六大家族的勢力,他們的試探與敬畏,此地的貧瘠與潛在的規則……一切都在心中逐漸清晰。

  「三年……」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與堅定,「此地雖貧,卻正合我意。無人打擾,正好潛心修煉,鞏固修為,精研煉器之術。至於資源……」

  他摸了摸儲物袋,裡面還有不少他過去積攢和練手所得的材料。

  「宗門所需,量他們也不敢短缺。而我自己修行所需,暫且夠用,日後或可藉助系統推演,探尋周邊可能存在的、未被發現的微末資源點,亦或是……從這些地頭蛇家族的庫藏里,『公平交易』一些?」

  想到此,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隨即,梁雲摒除雜念,手掐印訣,體內《玄陽訣》緩緩運轉開來。

  周身稀薄的靈氣受到牽引,開始一絲絲地匯入他的經脈,經過功法的提煉,化為精純的靈力,匯入丹田氣海。過程雖然遠比在宗門內緩慢,但卻異常穩定。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靈力運轉周天,同時也分出一縷神識,與體內的修仙AI系統連接,開始推演、優化《玄陽訣》築基篇的運功路線,並復盤白日裡御劍飛行時對「凌行劍」的操控,尋求更精妙、更節省靈力的御劍法門。

  青衫默坐,氣息綿長。

  山風穿過庭院,吹動古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山間的寂寥與時光的流淌。

  時光荏苒,梁雲在建平縣翠微山莊的駐守生涯,轉眼已過數月。

  山莊清幽,歲月仿佛在這裡放緩了腳步。這數月間,建平縣仿佛一潭被投入巨石的深水,初始的劇烈波瀾與洶湧激盪過後,水面逐漸復歸平靜,但那塊名為「梁雲」的巨石卻已沉入水底,無聲而深刻地改變著水下的生態與規則。他那日於城門外雷霆萬鈞的立威之舉,效果顯著且持久。

  六大世家變得異常安分守己,往日的些許小動作與試探徹底消失。每季度收繳給宗門的資源,每次都是早早備齊,由各家主親自或派最核心得力的子弟,規規矩矩、誠惶誠恐地送上山來,呈遞到梁雲面前。數量只多不少,品質也不敢打絲毫折扣,態度恭謹至極,仿佛生怕引起半點誤解。

  梁雲的生活也隨之變得極有規律,近乎苦修。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翠微山莊那間布置了簡易聚靈陣法的靜室中打坐修煉,推演《玄陽訣》與系統優化後的功法,周身靈氣氤氳,氣息日益沉凝深厚。

  偶爾,他會在晨曦微露或月明星稀之時,於山莊後那處陡峭的斷壁之上練習御劍之術,心神與凌行劍相合。

  青色的劍光時而如游龍驚鴻,在山谷雲靄間穿梭閃爍,劃破黎明的寂靜或夜的沉謐,精妙的控制力使得劍嘯聲被壓至極低,卻仍不免引得山下偶爾抬頭望見的凡人或低階修士心神震撼,嘖嘖稱奇,心中對這位神秘莫測的仙師敬畏更甚。

  然而,真正的平靜之下,這座邊陲小縣自有其綿長而堅韌的運轉脈搏與瑣碎真實的生活紋理。梁雲的到來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漣漪層層擴散,雖未再掀起巨浪,卻也在不知不覺中,與縣中形形色色的人物產生了微妙而必然的交集。

  建平縣衙的周福縣令,是一位年約六旬、頭髮花白、脊背卻挺得筆直的老人。他是純粹的凡俗父母官,並非修士,但為人勤勉正直,在百姓中頗有聲望。數月前梁雲初至時那場下馬威,他雖未親見,卻也聽聞其威勢。

  他曾硬著頭皮,懷著忐忑上過幾次翠微山莊,並非為了巴結仙師,而是真的有些凡俗間的棘手事務難以決斷——比如鄰縣流竄來的悍匪滋擾邊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或是春耕時分,因水源分配問題,兩村之間水利糾紛驟然升級,險些引發大規模械鬥,傷亡在即。

  他本以為仙師大人超然物外,不會理會這些「俗務」,甚至可能厭煩打擾。卻沒想到,每次通報後,梁雲都會讓他進入山莊外廳,靜靜聽完他的稟報,期間手指會無意識地輕叩座椅扶手,目光沉靜,仿佛在衡量什麼。然後通常只問最關鍵的一句:「此事,可有修士插手其間?」


  得知並無修士參與後,梁雲便會淡淡道:「既無修士違律,便依凡俗律法、鄉約民俗處置。若有難處,可尋白縣主協調解決。」雖從未直接出手干預,但這幾句話,無疑給了周福莫大的底氣和靠山去處理那些豪強鄉紳。

  幾次之後,周福對這位年輕卻明事理、劃下清晰界限又不全然漠視的仙師心生感激與敬佩,遇到真正難斷、涉及潛在修士影響邊緣之事,也會更加小心翼翼地上山,請教梁雲的看法。

  縣城東頭「忘憂茶館」那位頭髮花白、戴著圓墨鏡的說書先生,其實並不全瞎,只是眼神渾濁不好。他最拿手的段子,不知不覺間已不再是傳統的才子佳人或前朝演義,而是添了新的壓軸大戲——《梁仙師初臨建平,劍光一閃群雄懾》。

  他將當日城外梁雲如何釋放靈壓、如何御劍凌空、如何一言震懾六大家主的場面,描繪得天花亂墜,地涌金蓮,雖多有誇張臆想之處(諸如「只見梁仙師眼中精光一閃,天地為之變色」云云),卻極大地滿足了台下百姓對仙家風采的想像與八卦心理,每次講到此段必是滿堂喝彩,使得梁雲的聲威在凡俗間愈發神秘崇高,近乎傳說。

  住在翠微山腳下,負責看管白家一片低階靈田的老農李老漢,是個臉上刻滿了風霜皺紋、老實巴交的練氣二層修士,一生修為都耗在了伺候這些一品凝露草上。某日深夜,山中突然竄下一頭不知從何處而來、開了些許靈智卻又饞又莽的獠牙野豬,闖入靈田禍害,啃食了不少即將成熟的靈草。李老漢心疼如刀絞,拼死阻攔,卻被那畜生拱翻在地,傷了腿腳,倒在地上哭天搶地,絕望無比。

  正巧此時,梁雲正在山巔於月光下凝神練習御劍的微操控制力,強大神識掃過山腳,恰好「看」到這一幕。他並未現身,只是意念微動,懸於身側的凌行劍隔空朝著那野豬方向輕輕一顫,射下一道細微如針、凝練無比的青色劍氣,精準地擦著野豬的厚皮掠過,並未傷其性命,卻將其嚇得魂飛魄散,嗷嗷叫著竄回深山。

  李老漢只覺一道青光如電閃過,惡獸驚逃,知是山上仙師出手相救,掙扎著爬起,對著山莊方向不住叩拜,老淚縱橫。此後逢人便說梁仙師雖面冷少言,卻是真心護佑我等,是位心善的仙師。

  還有一個名叫阿吉、在縣城街巷間竄賣雜貨、消息靈通得像個小麻雀的少年郎,機靈但修為低微只有練氣一層。他偶爾會被上山送菜蔬米麵的伙夫帶著,能遠遠瞥見梁雲在院中練劍或靜立的背影一兩面。

  他敏銳地發現,這位新仙師似乎對本地的一些奇聞異事、古老傳說、地形地貌的細微變化有點不同尋常的興趣(實則是梁雲在通過系統, 收集地理人文信息,推演可能存在的、被遺漏的低階資源點或地質隱患)。

  於是阿吉便時常有意無意地從茶館酒肆、行人客商處聽來各種真偽難辨、荒誕不經的消息,比如「老樵夫說北邊黑風山夜裡會冒彩光」、「西河灘去年乾涸時漏出過古怪石碑」之類,再通過相熟的伙夫之口,「免費」當作趣聞傳遞上山,心想著或許能結個善緣。

  梁雲對此通常不置可否,從未回應,但識海中的系統偶爾真能從那些龐雜無序的信息流里,篩選出一兩個值得標記、有待後續驗證的微弱信號碎片。

  而以白家少主白明遠(練氣六層)為首的幾個世家子弟,最初對梁雲是又懼又壓不住的好奇。他們曾壯著膽子,瞞著家裡結伴到翠微山外圍「探險」,美其名曰歷練採藥,實則想遠遠窺探仙師是如何修煉的,或許能偷學一二。

  結果剛靠近山莊外圍禁地,便被院內梁雲隨手彈出的一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劍光餘波掃中,幾人如同滾地葫蘆般跌出老遠,渾身沾滿草葉泥土,雖未受傷,卻嚇得面無人色,最後灰頭土臉地被聞訊趕來的家人領回,挨了好一頓訓斥。

  自此之後,這群少年再不敢輕易靠近翠微山,但對梁雲的敬畏之心卻更重,平日裡的修煉也因此刻苦了不少,倒算是意外之效。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梁雲結束了清晨的吐納課程,感受著體內靈力又精純渾厚了一絲,並未立刻回到寂靜的修煉室,而是信步走出山莊,來到後山那處他慣常駐足、視野極為開闊的斷崖邊。

  崖邊風聲呼嘯,吹得他青衫袍袖獵獵舞動,髮絲飛揚。他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靜地俯瞰著山下。

  建平縣城的灰瓦屋頂連綿成片,炊煙裊裊升起,勾勒出凡俗生活的煙火氣息。更遠處,是蒼茫起伏的山野線條,以及那條如同玉帶般蜿蜒流過縣境、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的大河。

  此地靈氣雖貧瘠,但在系統高效輔助和大量服用自身攜帶的丹藥之下,他的修煉速度並未減慢太多,築基九層的境界已徹底鞏固,正向圓滿之境穩步推進,神識覆蓋範圍與敏銳度也與日俱增。

  忽然,他神色微動,遠眺的目光微微一凝,投向了山下那條通往縣城的官道方向。只見一列車隊,約莫十數人,正不緊不慢地緩緩駛向縣城方向。

  車隊中央的馬車裝飾雖不顯奢華,卻用料紮實,車廂上有著不易察覺的家族徽記暗紋,明顯帶有遠行而來的風塵僕僕之痕。

  更引人注意的是護衛在車隊前後的幾名騎士,雖盡力收斂,但步履沉穩異常,眼神銳利如鷹,顧盼間太陽穴微微鼓起,竟似都有不弱的修為在身,雖遠不及他,但絕非普通家丁護衛,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修士護衛。

  幾乎在同一時間,懷中那枚代表駐守身份的玄鐵令牌微微發熱,一道來自縣主白舟的傳訊流入神識,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恭敬,卻又比平日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鄭重:「梁仙師,郡城孫家忽遣使者來訪,已至縣城,似有要事相商。晚間白某於府中設宴接待,不知仙師可否賞光一敘,以便仙師知悉?」

  郡城孫家?梁雲目光微閃,記得建平縣的六大家族裡,似乎就有一個孫家,據情報顯示是郡城孫家的一個偏遠分支。郡城大家族的使者,不在郡城享福,突然來到這靈氣貧瘠、資源匱乏的偏僻小縣,所謂何事?僅僅是探望分支族人?

  他本能地覺得,這列車隊的到來,或許會像一顆投入水面的新石子,打破建平縣維持了數月的、看似平靜無波的局面。

  「知道了。」梁雲通過令牌,回了一道簡短的訊息,語氣平淡無波,並未明確表態是否赴宴。他需要先觀察。

  梁雲繼續獨自站在陡峭的崖邊,山風將他青衫吹得緊貼身軀,勾勒出挺拔的輪廓。他望著那列車隊緩緩駛入縣城,最終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舍巷道之中,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有一片沉靜的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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