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虛偽愛戀問心蠱,背信棄義萬蠱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懶得分章,這兩天都是四千字大章,可別說我偷懶。冰原的劇情寫的我有點卡,本來每個部落至少都能水個十幾章的,想想還是算了,會加快進程。)

  厲無咎盤坐在岩石後調息,丹藥的微弱效力和自身頑強的恢復力,讓他乾涸的經脈中重新生出絲絲縷縷的靈力。

  冰煞侵蝕的速度在赤狐釀滋養下略微被遏制。

  疲憊感稍有緩解,但神魂和肉體的雙重消耗,非一時半刻能完全恢復。

  他的神識始終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就在他剛剛結束一個小周天循環時,心頭微微一動。

  有東西在窺探。

  不是凶獸那種赤裸裸的惡意或食慾,而是一種更加隱蔽,帶著好奇與審視的視線,而且不止一道。

  來源似乎在空中,極其輕微,若非厲無咎神識經過噬心與多次險境錘鍊,異常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緩緩睜開眼,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天空。

  幾隻蝴蝶。

  這幾隻在空中蝴蝶顯得格外突兀。

  它們並非純白,而是有著斑斕的翅膀,藍、紫、綠、黑交織成複雜而絢麗的花紋。

  在晦暗天光下微微反光,飛行軌跡飄忽不定,時而聚攏,時而分散,始終在他藏身處的上空盤旋。

  蝶蠱部……果然名不虛傳。

  人未至,耳目已到。

  厲無咎知道藏不住了。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酸痛的身體。

  踏風駒在一旁安靜地啃食著苔蘚,煉屍依舊沉默矗立。

  那幾隻盤旋的蝴蝶似乎察覺到他發現了它們,並未飛走,反而降低了高度,飛得更近了些。

  其中一隻翅膀帶著冰藍色蝶粉的,甚至大膽地落在了他前方不遠處一塊岩石的冰晶上,微微翕動著翅膀,複眼似乎正對著他。

  就在這時,厲無咎感覺身上傳來極其細微的躁動。

  他心念一動,將裡面兩樣東西取了出來。

  正是厲無咎早年購買,一直沒怎麼用過的「飛劍蠱」和「飲血蠱」。

  這兩隻蠱蟲級別太低,被封印在特製的玉盒中,一直處於半休眠狀態。

  此刻,玉盒竟然在微微顫抖,裡面的蠱蟲傳遞出清晰的恐懼,顫慄,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臣服感。

  仿佛遇到了天敵,又像是低等生靈面對更高等血脈時的卑微。

  厲無咎目光微凝,看向岩石上那隻冰藍花紋的蝴蝶。

  難道是因為它?或者,是因為這空氣中瀰漫的,屬於蝶蠱部的某種無形氣息?

  收起兩隻低級蠱蟲,厲無咎心中對蝶蠱部有了新的評估。

  看來,這個部落的蠱道傳承,絕非他在外界購買的那些大路貨可比,很可能有其獨特且強大的核心蠱種。

  沒有再等待,厲無咎牽著踏風駒,帶著煉屍,主動朝著那幾隻蝴蝶盤旋指引的方向,也就是那片綠意相對濃郁的山谷谷口走去。

  既然已被發現,與其被動等待未知的接觸,不如主動一些。

  隨著靠近谷口,空氣中的生機感更濃了些,甚至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混合著草木清香與某種奇異花粉的氣息。

  冰煞依舊存在,但似乎被山谷中某種力量調和,不再那麼凜冽傷人。

  谷口處,立著幾根雕刻著複雜蝴蝶與藤蔓花紋的木樁,上面懸掛著一些風乾的,色彩斑斕的植物和蟲蛻,隨風輕輕晃動。

  人影自谷內走出。

  為首的是一個女子,看身形約莫人族三十許歲,但蠻族的年齡難以從外表準確判斷。

  她穿著以深藍和墨綠色為主,繡著繁複蝴蝶與花草紋樣的交領上衣和長裙,竟與蒼梧樣式頗為相似。

  外罩一件看似輕薄,卻泛著金屬光澤的不知名材質短披肩。

  她的頭髮沒有披散,而是梳成了數十根細密的,綴著細小彩色石子與蟲殼的小辮子,在腦後結成一個複雜的髮髻。

  髮髻上斜插著一根仿佛活物般的,閃爍著七彩光澤的蝴蝶形骨簪。

  臉龐輪廓比風語部或血爪部的女子更加柔和些,但皮膚是一種常年不見強烈日光的冷白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臉頰和額頭,用靛青,朱紅和淡金的顏料,繪製著如同蝶翼脈絡般的精細紋路。

  一直延伸到眼角和脖頸,讓她整張臉顯得神秘而妖異。

  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此刻正平靜地打量著厲無咎。

  目光在他戴著骨面對臉上稍作停留,尤其在白髮上頓了頓,隨即掃過他身後的煉屍和踏風駒,最後又落回他臉上。

  她身後跟著兩男一女,裝束與她類似但簡化許多,臉上的紋路也更簡單,手中並未持握明顯的武器。

  但腰間都掛著數個不同顏色,不同材質的小罐或皮囊,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他們的目光掠過厲無咎時,都帶著一種明顯的,毫不掩飾的排斥和冷淡,那並非羅剎部般的殺意,而更像是一種深植於骨子裡的……厭惡。

  或者說,是一種被背叛,被傷害後的戒備與疏離。

  「人族?」哪怕厲無咎身上氣息駁雜,為首女子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人族。

  聲音清脆冷冽,「此乃彩蝶谷,蝶蠱部之地。報上你的來歷。」

  厲無咎拱手,取出血爪部骨牌:「人族修士,借道北上。此乃血爪部憑證。」

  女子未接骨牌,只淡淡道:「血爪部的規矩,在此不完全作數。人族……久未有人族深入至此了。上一個……」

  她語意未盡,身後那年少些的男子已冷哼一聲,眼中厭惡更濃。

  「在下只求借道,絕不滯留,不觸貴部一草一木。」厲無咎重申。

  為首女子審視著他:「你身上血爪戰意,羅剎血煞,凶獸腥氣混雜,經歷頗豐。但我更在意的是,」

  她目光似有若無掃過厲無咎,「你身上那兩隻微弱蠱蟲的氣息,以及……一絲令人生厭的熟悉感。」

  厲無咎心中微動,面色不變:「前輩所指,在下不明。」

  女子不再追問,指尖悄然停駐一隻指甲蓋大小,剔透如冰晶,翅緣繞淡金的微小蝴蝶。

  「人族男子入我蝶蠱部地界,按古規,需經『問心蠱』驗心。此蠱不搜魂,不窺記憶,只感應你心念深處,是否藏有『虛偽愛戀』與『背信棄義』之念。此二者,為我部最惡。」

  她話語冰冷,身後三人眼神如刀。

  虛偽愛戀?背信棄義?

  厲無咎瞬間將這兩詞與蝶蠱部對人族男子的莫名敵意,以及可能和淨噬真君的過往聯繫起來。

  「如何驗?」他問。

  「蠱落你手,自會感應。若存那等污穢心念,蠱即反噬。若心念乾淨,自無反應。」

  女子道,「此關不過,一切免談。」

  厲無咎沉默權衡,此關風險在於自身是否真如對方所說,存有那兩種「污穢心念」。

  他自問一心向道,求生求強,男女情愛對他來說如那深溝淤泥,早已厭惡至極。

  至於背信棄義,更是無從談起,何來背棄之說。

  對蝶蠱部本身,更無愛戀或背叛的基礎。

  「好。」厲無咎伸出右手。

  女子指尖微彈,那冰晶蝴蝶翩然飛起,輕輕落在厲無咎掌心。

  一股冰涼,細微的感應波束自接觸點滲入,並非侵入識海,而是如同漣漪般擴散至他周身氣血與情緒中樞。

  厲無咎感到自身的情感波動被一種奇異的方式輕輕撥動,掃描,重點似乎在尋找某種特定頻率的「共振」。

  那應該是強烈愛戀或深刻背叛所留下的情緒印記。

  他放鬆身心,不做抵抗,任由那蠱蟲感應。

  厲無咎倒也不怕這小玩意能有什麼花招,噬心何等霸道豈容它肆無忌憚。

  時間流逝,冰晶蝴蝶翅膀上的淡金光暈微微閃爍,卻始終穩定,沒有激烈的反應,也沒有反噬跡象。

  它似乎只感應到了堅韌、冷酷、執著於生存與變強的意志。

  如冰原寒風般凜冽純粹,卻唯獨沒有找到它所「期待」的那種甜蜜又或苦毒的情感毒素。

  片刻,蝴蝶振翅飛回女子指尖,微微收斂翅膀。

  女子感受著蠱蟲傳回的模糊信息,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一種複雜的瞭然。


  她看著厲無咎,語氣略顯微妙:「你的心……倒是冷硬如這萬年冰層,除了變強與存活,竟似再無他物。也好,至少乾淨,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她身後那年少男子忍不住低聲道:「花露族老,就算問心蠱已過,他也是人族男子,按規矩也不能輕易放行吧?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淡淡臭味……」

  名為花露的女子抬手止住他的話,看向厲無咎:

  「你雖無心穢,但終究是人族男子,且身懷讓我部不喜的氣息。按我蝶蠱部對外來者的完整古規,欲離開彩蝶谷地域,除問心之外,還需渡過『萬蠱橋』。」

  「此橋乃我部聖地門戶,亦是試煉之路。橋過,你可安然北去,我部還會贈你些許冰原蠱術心得,以酬你心念乾淨,且與血爪部有約。橋不過……」

  她頓了頓,「便留在谷外圍做苦役,直至下次月圓,再行驅逐。」

  萬蠱橋?厲無咎眉頭微蹙。這顯然比單純的問心考驗更兇險。

  「必須過橋?」他問。

  「必須。」花露語氣不容置疑,「此乃祖制,對外來者皆然。不過,觀你狀態,似有暗傷未愈。我可允你在谷口外圍暫行歇息,一日後,再行引你入谷試橋。此乃最大通融。」

  厲無咎知道沒有選擇餘地。

  蝶蠱部態度雖冷,卻比羅剎部講規矩,與那血爪部一樣,且留有餘地。

  他需要時間恢復,也需要了解更多關於「萬蠱橋」的信息。

  「多謝。一日後,某當赴試。」他抱拳道。

  花露頷首,對身後一名年輕女子吩咐:「青紋,你帶他去東側藤屋暫歇。其餘人,回谷。」

  說完,她不再看厲無咎,轉身款款離去,髮髻上蝶簪在晦暗光線下流光一閃。

  那年少男子狠狠瞪了厲無咎一眼,才跟上去。另一名男子則沉默地隨行。

  名叫青紋的年輕女子走上前來。

  她臉上的紋路是簡單的青綠色藤蔓圖案,眼神里的敵意比那少年稍淡,但依舊疏離。「跟我來。」

  言語簡短,轉身走向谷口一側。

  厲無咎牽馬跟隨。

  青紋將他引到谷口外東面一片石壁下,那裡有幾間用粗大藤蔓和某種堅韌樹皮搭建的簡陋屋舍,顯然是臨時客居或哨所。

  「待在此地,不要亂走,不要試圖窺探谷內,否則後果自負。」

  青紋冷淡交代,「明日辰時,我會來引你入谷。」說完,她也徑直離開。

  厲無咎將踏風駒拴好,餵了些乾草,煉屍立於屋外警戒。

  他走進藤屋,裡面陳設簡單,只有一張鋪著乾草的矮榻,一個石臼盛著清水,旁邊掛著幾條風乾的獸肉。

  條件簡陋,但比露宿冰原強。

  盤坐榻上,厲無咎取出赤狐釀飲了一小口,又服下丹藥,手握靈石開始專心調息,修復與三尾冰蠍一戰後遺留的暗傷和消耗。同時,他也在思考。

  蝶蠱部對「愛戀背叛」的敏感,對淨噬真君氣息的厭惡,這之間的聯繫幾乎可以肯定。

  一路走來,淨噬真君的痕跡越來越明顯,但別的部族,似乎對淨噬頗為尊敬,唯獨此部卻如此厭惡。

  厲無咎結合所得信息推測,淨噬真君當年或許與蝶蠱部某位重要人物有過情緣,最終卻離開了,甚至可能造成了傷害。

  導致整個部族對人族男子,尤其是可能帶有他氣息的人,產生如此深刻的隔閡與敵意。

  而「萬蠱橋」……聽名字就非同小可。

  蝶蠱部以蠱立身,這橋必然是蠱蟲匯聚的兇險之地。

  如何通過?硬闖顯然不明智,需得想辦法理解其規則,或許噬心可以應對。

  厲無咎想起花露族老許諾的「蠱術心得」,或許過關後真能獲得一些有價值的傳承,尤其是應對冰煞和輔助修煉的蠱術,對他後續之路大有裨益。

  眼下,首要任務是儘快恢復狀態,以應對明日的未知試煉。

  收斂心神,厲無咎全力運轉功法,吸收著丹藥靈石和赤狐釀提供的微弱靈力與氣血,一點點修復著體內的暗傷。

  屋外,冰原的風聲嗚咽,谷內隱約傳來奇異的花香和極其輕微的,仿佛無數蟲豸振翅的悉索聲,交織成一片神秘而危險的背景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