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淨化之光引祖象,天地中心震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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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光河懸空流淌,環繞著厲無咎,將望月台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帶著月光獨有的清冷與神聖。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條光河,以及光河之下銀髮飛舞的身影。

  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眾人臉上交織。

  厲無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高台上那些氣息劇烈波動的族老,最終落在下方的赤燎身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頷首。

  赤燎深吸了一口氣,那口冰原凜冽的空氣此刻吸入肺中,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

  她壓下心中翻騰的浪潮,再次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徹底脫離了人群,獨自站在了那片被銀色光輝籠罩的空地中央,站在了厲無咎與那條光河之下。

  她面向厲無咎,也面向高台上的族老,雙臂緩緩向兩側張開,做了一個毫無保留,完全接納的姿態。

  赤燎閉上了眼睛,周身所有屬於戰士的本能防禦,所有圖騰之力的自主護體,在這一刻被強行散去。

  她將自己的安危,徹底交給了眼前這個認識不久的外來者,交給了那條銀色光河。

  整個望月台,呼吸聲都消失了。

  厲無咎心念微動。

  盤旋的銀色光河仿佛擁有了生命,其中分出一道手臂粗細,凝練無比的銀色光流。

  像溫順的靈蛇,又似九天垂落的甘泉,精準而緩慢地落向赤燎的頭頂百匯之處。

  光流觸及髮絲的瞬間,赤燎的身體難以自制地微微一顫。

  那是身體本能對未知力量侵入的最後反應。

  然而,預想中磅礴月華不可控的衝擊沒有撕裂她的身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不久前體驗過的,清涼而溫潤的觸感。

  那光流宛如擁有生命的活水,溫柔地滲入她的頭皮,玉角,流過她的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乾涸了無數年的土地終於迎來了春雨,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發出滿足的嘆息。

  她臉上緊繃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緊抿的嘴唇不自覺地鬆開,甚至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種全然的舒適與沉醉。

  那不是強行提升力量帶來的亢奮,而是一種回歸本源,得到充分滋養的安然與滿足。

  就在這溫和的月華浸潤她全身的同時。

  嗡!

  一聲低沉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嗡鳴自赤燎體內響起。

  她全身那赤紅色的狐形圖騰紋路,不受控制地,徹底地激發出來!

  從頸部、手臂、腰腹,一直到雙腿,繁複而古老的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但這光芒,不再是平日戰鬥時那種暴烈灼熱,充滿侵略性的赤紅。

  它變得溫暖、明亮,充滿了蓬勃的活力與難以言喻的靈性光芒。

  紋路在赤燎的皮膚上緩緩流轉,仿佛真的有一隻活著的紅狐在她體內甦醒,舒展著身軀。

  緊接著,在赤燎身後,空氣一陣扭曲,一道清晰無比,凝練如實質的風火月狐虛影,轟然顯現!

  虛影高達三丈,線條流暢,毛髮畢現,一雙狐眼靈動有神,仿佛蘊藏著智慧。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那狐影身後,五條蓬鬆的狐尾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地搖曳舞動!

  每一條尾巴的擺動,都帶動著周圍元素歡快地共鳴,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威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赤燎周身的氣息,開始節節暴漲!

  那困擾她許久,仿佛堅不可摧的圖騰壁壘,在此刻發出了細微卻清晰的「咔嚓」聲,如同冰層碎裂的前兆!

  「無痛…真的無痛…」一位年老的蠻族戰士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他親眼見過族人強行接觸月華後痛苦哀嚎,圖騰崩碎的慘狀。

  「赤燎阿婭她…她在吸收!安全地吸收!」另一個年輕戰士激動地低吼。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赤燎身上發生的奇蹟所吸引時。

  異變再生!

  厲無咎頭頂,那條原本平靜盤旋的銀色光河,仿佛受到了某種更深層次力量的引動,猛地沸騰擴張!

  光河中心,一道無法形容其龐大的虛影,開始緩緩浮現凝聚抬起。


  起初只是模糊的輪廓,但瞬息之間,便充塞了所有人的視野!

  那是一尊高達千丈的巨大法相!

  法相併非完全的狐形,而是呈現出人身狐尾的古老形態。

  緩緩抬起的面容模糊不清,籠罩在無盡的月輝與時光的迷霧中,唯能感受到一種跨越萬古的滄桑與威嚴。

  而其身後,五條巨大的狐尾並非虛影,而是形同五道橫亘天地的山脈,無限延伸開來,仿佛要觸及冰原的盡頭!

  每一條狐尾之上,都縈繞著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浩瀚的氣息。

  撕裂蒼穹的罡風,焚盡萬物的赤火,滋養生命的柔水,堅韌不拔的巨木,以及毀滅與新生的狂雷!

  五色光華在狐尾上交相輝映,映照得整片冰原夜空瑰麗無比,卻又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狐祖法相!

  並非真正的狐祖降臨,而是沉寂於月華本源之中,屬於風語部起源的古老印記。

  被厲無咎這逆轉法則,純淨本源的行為所觸動,無意識地顯化而出!

  這尊千丈法相,就這般靜靜地矗立在厲無咎身後。

  銀色的光輝如同瀑布般從法相上流淌而下,將下方白袍銀髮的厲無咎襯托得如同執掌權柄的神祇。

  狂風捲起厲無咎的長髮和披風,在狐祖法相的映襯下,他渺小的身影卻恍如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

  「祖…祖靈!」

  不知是哪個戰士率先嘶啞地喊出了一聲,帶著無法抑制的哭音。

  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望月台上,所有的風語部戰士。

  無論身份高低,無論所屬派系,在這一刻,面對著那代表了部落起源與榮耀的狐祖法相。

  面對著這千年未曾顯現的神跡,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不是被迫,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與激動。

  千百年來困擾部族的詛咒,祖靈的榮光以這種方式重現。

  巨大的情感衝擊讓這些鐵打的漢子們熱淚盈眶,許多人更是忍不住匍匐下身體,肩膀劇烈地聳動,發出壓抑了太久的嗚咽。

  高台之上,幾位族老同樣無法自持。

  赤狐族老身體劇烈顫抖,老淚縱橫,他看著那千丈法相,又看看台下安然吸收月華,氣息不斷攀升的赤燎,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狐祖顯靈…蠻神佑我風語…」

  黑狐族老那鐵塔般的身軀微微佝僂,向著法相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緊握的雙拳。

  就連那最為淡漠的白狐老嫗,也早已站起身,渾濁的淚水划過布滿皺紋的臉頰,她向著法相,行了一個古老而鄭重的部落禮節。

  王虎、張全等人,面無人色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跪拜的人群如同潮水,他們幾個站著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王虎看著那頂天立地的狐祖法相,看著光河中氣息愈發深邃的厲無咎,看著跪倒一片,痛哭流涕的整個風語部。

  一顆心直墜冰窟。

  他明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個新來的傢伙做到的,不僅僅是化解一個詛咒。

  他引動了部落的祖靈,成為了神跡的化身!

  從此以後,在這風語部。

  還有誰敢動他?還有誰能動他?

  自己之前的挑釁和算計,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厲無咎立於光河之下,法相之前,披風狂舞,衣袂飄飄。

  他平靜地感受著身後那龐大無匹的法則威壓,感受著噬心傳來的,對於這高等氣息的本能悸動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

  緩緩抬起眼,厲無咎目光越過跪倒的眾人,越過激動失語的族老,投向了更遙遠的,隱藏在陰影中的某個方向。

  他知道,那裡有更大的「東西」被引動了。

  這場驗證,該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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