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十擂爭鋒血猶腥,戰罷賽場又得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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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蠱場內的血腥氣味尚未散去。

  百名晉級者站在場中,氣氛比第一輪更沉重。

  能留在這裡的,已經是外門數萬弟子中的精銳。

  接下來的規則,將決定他們能否真正改變命運。

  黑袍執事的聲音冰冷地迴蕩在空中:

  「第二輪,十擂爭鋒。百人抽籤,分十組,每組十人。規則同前,最後站在擂台上的人,不僅能獲得進入陰屍澗秘境的資格,還可直接進入內門,自選一脈修行!」

  進入內門。

  這幾個字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加重了。外門和內門之間,資源、地位、功法,差距如同天塹。

  只有進入內門,才算真正在五陰宗站穩腳跟。

  但是進入內門也代表加入派系之爭,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場中之所以沒有鍊氣十三層的修士,就是因為那些靠時間或運氣勉強到達十三層的外門老人,大多早已放棄爭鬥。

  他們清楚內門派系傾軋的殘酷,寧願在外門做執事,或混日子,也不願再踏進這漩渦。

  厲無咎抽到了「七」號簽,他的運氣不算好,但也還行。

  擂台上包括他在內,一共十人。

  只有兩名鍊氣十一層,三名鍊氣十層,其餘都是鍊氣九層。

  至於別的擂台,特別是第四擂台,連一個鍊氣十一層都沒有。

  抽到這個看台的弟子都樂瘋了,沒有十一層就代表大家都有機會。

  還有的擂台上面一下子堆了四個鍊氣十一層弟子。

  但他們也無可奈何,五陰宗一向如此行事,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厲無咎倒是平靜,雖然他煉七層,場中最低,不過有兩位鍊氣十一層,至少能趁機渾水摸魚。

  實在不行,他還有底牌。

  那兩名鍊氣十一層弟子,一個修煉的是煉血大法,周身纏繞著一層淡淡的血煞之氣,比厲無咎大上幾歲,名叫張虛。

  另一個是屍魂雙修,身旁立著一具黑甲煉屍,屍上又趴著一隻兇惡厲鬼,與厲無咎同姓,名叫厲劫。

  混戰開始。

  張虛和厲劫並沒有率先交手,而是不約而同地撲向了其他修為較低的弟子。

  他們的意圖很明顯。

  先清理雜魚,再決勝負。

  張虛血掌翻飛,直取一名鍊氣九層弟子。

  那弟子慌忙祭出一面小盾,血掌拍在盾上,小盾靈光狂閃,連人帶盾被震飛下台。

  厲劫指揮黑甲煉屍一個衝撞,另一名九層弟子躲閃不及,被煉尸利爪掃中肩膀,鮮血淋漓,慘叫著跌下擂台。

  瞬間減員兩人。

  剩下的五名弟子臉色發白。一名鍊氣十層的弟子急聲喝道:「不能讓他們各個擊破!先聯手對付他們!」

  另外兩名十層弟子和兩名九層弟子聞言,立刻靠攏過來。

  他們清楚,單打獨鬥沒人是在場兩名十一層弟子的對手,只有聯手才有一線生機。

  五人迅速結成簡單的陣勢,法器光芒亮起,警惕地盯著煉血和屍修弟子。

  厲無咎在他們動手的瞬間,就已經退到了擂台最邊緣。

  他將御風術和毒影遁催動到極致,身影飄忽,同時利用無相骨面將自身氣息壓制到近乎消失。

  就像一個旁觀者,冷靜地看著場中的對峙。

  「烏合之眾。」張虛冷笑一聲,與厲劫再次聯手衝上。血煞掌影重重,黑甲煉屍咆哮前沖。

  五名弟子組成的臨時聯盟奮力抵抗。

  一名弟子催動一面鬼頭盾抵擋血掌,另一名弟子揮動火焰刀劈向煉屍,其餘三人則施展法術從旁干擾。

  擂台上靈光爆閃,轟鳴不斷。

  雙方一時僵持。

  但兩名十一層弟子實力終究強出一截。張虛找到機會,一道血指穿透防禦,點中一名九層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慘叫倒地。聯盟陣腳頓時一亂。

  厲劫趁機操控煉屍猛攻,厲鬼發出尖嘯干擾心神。

  另一名九層弟子心神失守,被煉尸利爪拍中,骨斷筋折,跌落台下。


  轉眼間,五人的聯盟只剩下三人。

  一名用毒十層弟子,一名使劍的十層弟子,還有一名臉色蒼白的十層弟子。

  三人背靠背,氣喘吁吁,身上都帶了傷。

  兩名十一層弟子也消耗不小,但氣勢更盛。

  「輪到你們了。」張虛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更濃。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隱形般的厲無咎動了。

  他要添把火。

  厲無咎沒有參與強攻,而是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戰圈外圍,袖中手指微彈,幾不可察的粉末隨風飄散,混入激鬥產生的靈力亂流中。

  那是蝕靈散,能輕微滯澀靈力運轉。

  正欲發動最後一擊的張虛和厲劫,同時感覺體內靈力微微一滯,雖然瞬間就恢復正常,但出手節奏不由得慢了一線。

  那三名苦苦支撐的弟子察覺到對方攻勢稍緩,求生欲爆發,拼命反擊。

  用毒的十層弟子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毒血在鬼頭盾上,盾面鬼眼怒睜,射出一道黑光撞向張虛。

  使劍弟子劍光大盛,化作數道劍影刺向屍修弟子本體。

  最後那名弟子則掏出一把符籙,不管不顧地砸向黑甲煉屍。

  這突如其來的反擊讓兩名十一層弟子有些措手不及。

  張虛側身避開黑光,血掌拍散部分劍影。

  厲劫急忙召回煉屍格擋符籙爆炸的火光。

  混亂中,厲無咎再次移動。

  他形似鬼影,貼近那名使劍的十層弟子身後,在其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厲劫身上的瞬間,一根幽魂毒絲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腳踝。

  劇痛和麻痹感傳來,使劍弟子身形一僵。

  沒等他反應過來,厲無咎的噬毒手已輕飄飄印在他後心。

  那人悶哼一聲,護體靈光劇烈波動,整個人向前撲去,正好迎向厲劫操控煉屍拍來的利爪。

  噗嗤!

  利爪透體而過。

  使劍弟子眼中充滿驚愕與不甘,氣絕身亡。

  這變故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用毒弟子和那名臉色蒼白的弟子駭然看向厲無咎,又驚又怒。

  「先殺了他!」用毒弟子尖叫道,他這才意識到這個一直躲藏的鍊氣七層才是最大的變數。

  兩人同時放棄對兩名十一層弟子的防禦,轉身撲向厲無咎。

  厲無咎似乎早有所料,身形急退。

  但他後退的方向,恰好是張虛所在的位置。

  張虛剛擋開鬼頭盾的反擊,見兩人沖向厲無咎,而厲無咎又退向自己,下意識地以為他們是聯手沖自己來的,怒喝一聲:「找死!」

  血煞掌力澎湃而出,籠罩向厲無咎三人。

  原本後退的厲無咎強行發動毒影遁,一瞬間毒霧瀰漫,他的身形一晃橫移。

  兩人沒想到張虛會突然對他們全力出手,倉促間勉強抵擋。

  砰!

  咔嚓!

  那用毒的弟子的鬼頭盾被血掌拍碎,本人吐血倒飛。

  臉色蒼白的弟子更是不堪,法器直接被震飛,胸口塌陷,眼看活不成了。

  至此,台上除了兩名鍊氣十一層,只剩下厲無咎。

  張虛和厲劫停下動作,喘著粗氣,身上靈力波動明顯減弱。

  連續戰鬥和施展強力法術,他們的消耗巨大。

  兩人死死盯住厲無咎,眼神驚疑不定。

  剛才一系列變故太快太巧,他們這才發現自己被這個鍊氣七層的小子算計了。

  「小子,你很好……」張虛聲音沙啞,帶著殺意。

  厲劫也陰冷地看向厲無咎,操控著略顯遲緩的黑甲煉屍緩緩逼近。

  厲無咎站在原地,氣息平穩,與對面兩人消耗過度的狀態形成對比。

  他一直沒動用多少靈力,原本對上兩個十一層修士勝率只有兩成,而現在是五成。

  「兩位師兄,消耗不小吧。」厲無咎開口,聲音平靜。


  「收拾你足夠了!」張虛怒吼,率先發動攻擊,一道血芒劈來,但速度威力明顯不如最初。

  厲無咎身影一晃,輕鬆避開。

  他不再一味躲閃,開始主動出擊。五指中無影絲射出,纏繞向黑甲煉屍的關節。

  煉屍動作本已遲緩,被無影絲一絆,頓時一個趔趄。

  厲劫急忙操控,厲無咎卻已趁機貼近張虛。

  噬毒手帶著黑光拍出。

  張虛舉掌相迎。

  雙掌交擊,血煞之氣與噬毒之力碰撞。

  厲無咎身形微晃,張虛卻連退兩步,臉色一白。

  他的靈力已經不足巔峰時的一半。

  厲劫見狀,指揮煉屍和厲鬼同時攻向歷無咎後背。

  厲無咎仿佛背後長眼,猛地向側方滑步,同時一顆灰白色珠子彈向兩人中間。

  冰魄毒珠爆開!

  極度陰寒的毒霧瞬間擴散,擂台溫度驟降,地面結霜。

  看台上,蘇綰綰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她沒有生氣,反倒是覺得有意思。

  若是全盛時期,兩人或許能抵擋或避開。

  但此刻,他們反應慢了一拍,都被毒霧籠罩。

  刺骨寒意和毒素侵蝕讓他們動作變慢。

  厲無咎在毒霧中如魚得水。

  他利用毒影遁,身影飄忽不定。

  先是出現在厲劫側面,幽魂毒針在毒霧隱藏下悄無聲息地射出。

  厲劫勉強躲開要害,肩膀被劃破,劇毒迅速蔓延,他慘叫一聲,倒地掙扎。

  厲無咎毫不停留,轉身撲向正在驅散毒霧的張虛。

  張虛驚駭,拼命催動血煞之氣,一拳轟出。

  厲無咎不閃不避,噬毒手硬撼血拳。

  轟!

  氣浪翻湧。

  厲無咎後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的體魄在毒池試藥的淬鍊下早已遠超同階,可還是難以抵擋那道血掌,好在張虛的後勁不足。

  張虛同樣不好受,噬毒手堪比中階法器,又帶著毒,全力一擊下他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掙扎了幾下,沒能爬起來。

  他消耗實在是太大,已是強弩之末。

  毒霧漸漸散去,看台上的眾人這才發現,兩名鍊氣十一層的弟子全部重傷,一個個交頭接耳臉上驚恐異常。

  厲無咎抓住機會瞬間來到張虛的身前,黑掌即將當頭拍下。

  張虛肝膽欲裂,他反應倒也迅速張口:「認輸!我認輸!」

  掌風將他的發箍吹斷,割得他臉頰生疼,他瞪大眼睛,黑掌中的紋路在眼前清晰可見。

  好險,張虛心臟狂跳,滿頭大汗,不過他很慶幸自己認輸的及時。

  同時,對自己疏忽大意暗暗自責,以及對眼前緩慢收回手掌的陰險小子,深深忌憚。

  毒霧徹底散去

  擂台上,只有厲無咎還站著。

  他肩頭流血,臉色蒼白,氣息萎靡,身體微微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看了一眼地上中毒已深的厲劫,厲無咎只是輕聲詢問,「師兄,需要解藥嗎?一千靈石一顆。」

  厲劫臉色烏黑,眼中儘是恐懼和哀求,他不如張虛果斷,沒有第一時間認輸,此時毒入經脈連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眼中的求生欲望傳達了出來。

  「靈石不夠?沒關係,師兄煉屍倒是精湛,可以用煉屍材料換。」厲無咎微笑著說,宛如一個和善的賣主。

  厲無咎給出一半解藥,厲劫的毒減輕了一下,他顫抖著雙手取出五百來塊靈石,又拿了幾件煉屍的珍貴材料以及靈草才勉強湊夠一千靈石的價值。

  厲無咎顯然計算過,一個十一層外門弟子的家底。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為了活命,堂堂煉十一層的外門高手,竟然跪倒在一個鍊氣七層的弟子腳下,又是給靈石又是給材料。

  看台上一片寂靜。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更多的看眾則是暗罵厲無咎的陰險,擂台上還敢敲詐。


  那些內外門的執事倒是喜聞樂見,魔宗行事只問結果不講過程,贏了就是贏了,沒什麼好說的。

  毒霧混亂,許多修為低的弟子都沒看清最後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這個鍊氣七層弟子竟然成了最後的勝者,以及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

  其他幾個擂台的勝者早早得出,最低都是十層弟子,唯獨第七擂台變數最大。

  趙魍微微眯起眼睛。

  他身為毒脈弟子,又是他將厲無咎引入宗門,最初並沒在意這個資質低劣的「毒疙瘩」,自從上次任務後對他才算上心。

  但厲無咎剛才的表現,狠辣、隱忍、算計精準,尤其是對毒術的運用和時機的把握,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給予更高的評估。

  他起身,飛落到剛剛走下擂台的厲無咎身前,拋過去一瓶丹藥:「不錯。這瓶回元丹予你,儘快療傷,莫要耽誤了秘境之行。」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明顯的示好。

  厲無咎接過丹藥,低頭道:「謝趙師兄。」

  他心中自然明白趙魍的想法。

  蘇綰綰也走過來,笑嘻嘻地說:「沒死就好,記得給我帶點好玩兒的,我可以不追究你私藏一事。」

  厲無咎聞言,緩緩點頭,冰魄毒珠他本不想使用,奈何修為差距實在太大,不靠此物難以取勝。

  蘇綰綰的目光掃過其他擂台勝者,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幾名勝出的外門天才看著厲無咎,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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