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你我皆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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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嘉元城所有幫派都處於極度恐慌,尤其是獨霸山莊和五色門麾下勢力。

  莫府上空,三柄神劍凌空盤旋,劍氣森然,如同實質般的威壓籠罩全城。

  那凜冽的寒光,恍若懸在每個幫派頭上利刃,以無可抗拒姿態,宣告驚蛟會強勢歸來。

  直到驚蛟會人馬,如潮水般接管了兩大幫派的所有產業。

  城中其他勢力才從震撼中驚醒,紛紛備上厚禮,爭先恐後地趕往莫府拜謁。

  往日門庭冷落的莫府,頃刻間成為嘉元城最炙手可熱之地,車馬絡繹不絕。

  接連十日,驚蛟會以雷霆萬鈞之勢,不僅徹底消化戰果,更將城內大小幫派盡數收編。

  這幾日,厲飛宇識海內陸續有白色源力湧來,累積轉化之下,竟得六百多縷綠色源力。

  嘉元城數百萬人口的底蘊,果然非同凡響。

  據嚴氏稟報,如今驚蛟會在編人員已逼近五萬之數,儼然一個龐然大物。

  勢力急劇膨脹,隱患也隨之而來。

  這一日,嚴氏面帶憂色地找到厲飛宇,道出了最大的擔憂:

  驚蛟會缺乏足夠分量的頂尖武力坐鎮,難以長久節制如此龐大的組織。

  厲飛宇對此心知肚明,亦不吝嗇。

  他特地返回太南谷一趟,開爐煉丹,耗費些時日,煉製了一批氣血丹與培元丹。

  這類丹藥對修仙者效用甚微,但對於武者而言,卻不啻於脫胎換骨的仙丹妙藥。

  此界凡俗武道,境界劃分粗陋,筋骨強健者不過普通武夫。

  唯有凝練出一絲內力,方能踏入後天境界。

  待內力充盈大成,衝破任督二脈,貫通天地之橋,便可稱為先天武者。

  當年莫大夫能創立驚蛟會,憑的便是其先天境的修為。

  在厲飛宇丹藥助力下,嚴氏、劉氏等幾女,連同莫彩環等人在內,幾乎是在一夜之間。

  便打破了常人苦修數十載,都難以逾越的瓶頸,內力奔涌,一舉踏入先天之境。

  厲飛宇更是從幫中甄選出三十餘名根底清白,忠心可鑑的弟子,賜下丹藥。

  助他們突破至後天圓滿,半步先天的層次。

  此外,他還留下了十餘張初級法術符籙予嚴氏,以備不時之需。

  如此手筆,瞬間為驚蛟會奠定了雄厚的武力根基。

  一時間,驚蛟會聲威大震,在穩固嘉元城後,其勢力觸角開始向周邊城池蔓延擴張。

  這些時日,莫府三位小姐,莫鳳舞、莫玉珠和莫彩環,心思都系在厲飛宇和韓笠身上。

  嚴氏那點聯姻攀附的心思,厲飛宇洞若觀火。

  他暗中探查過,這姐妹三人確無靈根,仙路已絕,註定只能是紅塵中人。

  思忖再三,厲飛宇尋了個機會,坦然對三女言明了此事。

  話音落下,莫鳳舞和莫玉珠當即臉色煞白,淚如雨下,哀切之情溢於言表。

  倒是莫彩環,雖也身軀微顫,卻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低垂著眼瞼,未曾失態。

  自那日後,莫鳳舞和莫玉珠在嚴氏的勸導下,似乎認清了現實,心思漸漸轉回修煉上。

  唯有莫彩環,仿佛變了個人,往日靈動的笑容從臉上徹底消失,變得沉默寡言。

  只是依舊每日默默地侍立在厲飛宇和韓笠左右,眼神深處卻藏著一股化不開的鬱結。

  黃昏時分,夕陽將金色的餘暉灑滿莫府的後花園,藥圃中的植株都鍍上了一層暖光。

  韓笠正負手立於圃邊,望著天邊晚霞,不知在想些什麼。

  莫彩環悄無聲息地走近,腳步輕得如同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寧靜。

  她在韓笠身後三尺處停下,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鼓足了畢生的勇氣。

  才用帶著一絲顫抖的嗓音,問出了那句縈繞心頭已久的話:

  「韓大哥…是不是,沒有靈根就真的…永遠無法踏入仙途?」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用盡了全身力氣,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希冀。

  韓笠身形微微一僵,緩緩轉過身。他張了張嘴,喉嚨卻有些發乾。


  面對這雙眼睛,那句冰冷殘酷的真相竟難以輕易說出口。

  他素來果決,此刻心中卻泛起一絲罕見的憐惜與不忍,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避開了她灼熱的視線,沉默地垂下眼帘。

  這無聲的回答,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莫彩環臉上最後一絲血色瞬間褪去,臉上現出悽然的慘笑。

  她猛地低下頭,眼眶再也盛不住那盈滿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滾落。

  韓笠心中五味雜陳,一種莫名的煩躁和愧疚湧上心頭。

  他不敢再看她那副淒楚的模樣,生硬地側過身,幾乎是倉促地轉身離去。

  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微風,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漸濃的花園小徑盡頭。

  莫彩環緩緩蹲下身去,將臉深深埋入雙膝之間,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就在這時,一道平和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莫小姐。」

  厲飛宇不知何時來到了藥圃邊,他並未立刻扶起她,語氣沉穩而深邃。

  莫彩環的哭聲微微一滯,卻並未抬頭。

  厲飛宇繼續緩聲道:

  「你可知,修仙之路,並非世人想像的那般歲月靜好,逍遙長生,一旦踏上此路。

  眼見仙門輝煌,卻發現自己資質有限,長生無望,只能在漫長的歲月里蹉跎掙扎。

  眼睜睜看著壽元耗盡,那種無力與孤獨,或許比凡人的百年短暫,更為恐怖煎熬。」

  莫彩環顫抖的肩膀漸漸平息,緩緩抬頭看著他。

  「人生百年,於天地不過蜉蝣一瞬,然而,活得越久,就會覺得,這世上有些東西。

  遠比虛無縹緲的長生更重要,比如真情,比如牽掛,比如當下的圓滿。」

  厲飛宇的語氣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

  「真正的修仙,往往意味著要捨棄許多情感、羈絆與執念,以求心境通達。

  而凡人一生雖短,卻能體驗最真摯熱烈的愛恨情仇,擁有完整而無憾的人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莫彩環身上,語氣變得溫和而充滿力量:

  「有時,以豁達之心接納凡俗,珍視眼前擁有的一切,體悟紅塵百味,亦是一種修行。

  仙凡之隔,未必就是雲泥之別,或許只是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去印證生命的價值。」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一字一句敲擊在莫彩環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悲戚尚未完全褪去,眸子裡卻驟然迸發出一抹亮光。

  她怔怔地看著厲飛宇,原本絕望的心湖,竟盪開一絲漣漪。

  是啊,長生若只剩下孤獨,那與頑石何異?

  而短暫的百年,若能活得淋漓痛快,或許,遠比清冷的長生更有意義?

  這一刻,莫彩環心中對修仙的執念,似乎開始某種微妙而深刻的瓦解與重塑。

  她依舊蹲在原地,但周身絕望之氣,卻悄然淡去,取而代之,是種陷入思索的怔然。

  厲飛宇看著她眼神的變化,便不再多言,悄然轉身離去,留給她獨自消化空間。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緩緩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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