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男主是絕嗣,怎麼可能會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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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立刻回病房。

  而是獨自坐在病房門外那條冰冷的藍色塑料椅上。

  渾身上下早被冷汗浸透,深冬的寒意像細針般,透過濕漉漉的衣物扎進皮膚里。

  凌亂的髮絲濕成一縷一縷,緊貼在蒼白的額前。

  他死死攥著那張已被捏得皺巴巴的報告單,指尖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紙張邊緣,幾乎要把它磨破。

  沒有人知道此刻他心裡正掀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震驚無措擔憂,還有一種尖銳的刺痛,攪在一起,讓他渾身都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段時間黎樾的笑容,忙碌的身影,偶爾蹙眉卻沉默不語的樣子,一幕幕在腦中飛速閃過。

  還有那次她出事,卻選擇一個人扛下所有……

  心臟的位置再次傳來沉悶的絞痛,幾乎讓他窒息。

  顧淮川低下頭,把臉埋進顫抖的掌心裡,腦海之中,天人交戰。

  ……

  約莫五分鐘後,他調整好表情,推門進了病房。

  黎樾還沒醒。

  他輕輕坐在床前,靜靜望著床上那張慘白的小臉,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擰勁似的疼。

  「哇——哇——」

  旁邊床傳來嬰兒微弱的啼哭,緊接著是男人掩不住喜悅的聲音:「媳婦,你看咱們兒子哭了,哈哈,我還琢磨他怎麼一天一宿都不睜眼呢?」

  那男人開心得像個孩子,甚至原地輕輕蹦了兩下。

  顧淮川看著這一幕,乾裂的唇角勉強勾了勾,這大概就是初為人父的喜悅吧。

  黎樾被哭聲吵醒,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嗯…咳……」她嗓子發癢,輕輕清了清。

  「小樾,你醒了?」顧淮川不想哭的,可看到她醒來的那一瞬,抵達醫院前那股滅頂的恐慌又一次席捲而來,後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眼眶倏地就紅了。

  黎樾環顧四周,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你別哭呀。」她壓低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

  「我就是低血糖,又不是怎麼了……」

  她能感受到隔壁床投來的目光,只想趕緊哄住他,免得兩人在這兒出洋相,好歹他也是個大小伙子。

  顧淮川胡亂抹了把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哭,就是眼睛……有點出汗。」

  「噗嗤——」

  「哈哈哈——」

  隔壁床的小兩口實在沒忍住,一個憋笑,一個直接笑出聲。

  顧淮川聞言,耳根瞬間紅透,有些窘迫地朝那邊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休息了。」

  那男人正沉浸在當爸爸的喜悅里,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們小兩口挺有意思的。咱把帘子這麼一拉,你就不用害臊啦。」

  說著,嘩啦——一聲,中間的白色布簾被拉上。

  黎樾卻蹙起眉,她剛才看見了,那女人顯然是剛生產完。

  她朝顧淮川勾了勾手指。

  顧淮川順從地湊近:「怎麼了?」

  「我們是在婦產科嗎?」

  黎樾一點都沒往自己懷孕那方面想。

  即便自從穿來就沒來過大姨媽,她也只以為是這身體太虛,慢慢調養就好。

  所以她拼命吃,哪怕是為了將來可能要做的心臟手術,也得有一副好身板。

  更何況,她睡的是男主,男主是絕嗣的,他不可能有孩子。

  這一點,她從未懷疑過。

  心裡篤定的,往往事與願違。

  「對,是婦產科。」顧淮川扶著她慢慢坐起來,動作小心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他深吸一口氣,讓表情儘量平靜,聲音卻壓得很低,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小樾,我們結婚吧。」

  黎樾怔住。

  顧淮川看著她那雙乾淨的眼睛裡浮起茫然與錯愕,終究還是從褲兜里掏出了那張被體溫焐熱的檢查報告。

  「這是你的檢查報告。別怕,我會保護你,不會讓別人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將報告遞到她手裡。

  黎樾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迅速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紙。

  目光掃過一行行字:早期妊娠,低血糖,氣血虛,孕酮低……

  她不死心,把紙展得更平,去看患者姓名。

  手寫的單子,字跡清晰。確實是她的名字。

  黎樾沉默了。

  腦袋裡像突然炸開一個巨大的炮仗,轟的一聲,震得她魂飛魄散。

  耳鳴隨之而來,嗡嗡地響成一片——

  她看見顧淮川的嘴唇在動,卻一個字也聽不見。

  「小樾…小樾,你聽我說,沒事的……」顧淮川見她眼眶瞬間通紅,臉上卻血色盡失,比之前更蒼白,急得連連喚她。

  半小時後,耳鳴漸漸消退。

  黎樾抬起那雙猩紅的眼,看向顧淮川,聲音輕得像羽毛:「川,我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

  顧淮川嗓音沙啞,沒了往日的清亮,卻莫名添了幾分沉穩。

  他抬頭看了看還在滴著的吊瓶,輕哄道:「這瓶水還剩一點,打完我們就走,行嗎?」

  黎樾點了點頭。

  她心裡清楚……她絕不能嫁給顧淮川。

  他是自己穿過來這幾個月里,給她最多善意,對她最好的人。

  她不能恩將仇報。

  至於孩子……既然是她的,她就能接受。

  她從小沒有父母,那是她的孩子,她會傾盡所有去愛,絕不拋棄。

  傍晚時分,兩人打車回到小店。

  小飯館老闆特意讓兒子在門口守著,見他們回來,便給了鑰匙,防盜門上的鏈鎖是飯館的。

  顧淮川道了謝,送鑰匙回去時,特意抓了一把糖塞給飯館老闆的胖兒子。

  再返回時,黎樾已經上樓了。

  樓上,爐火微微跳動。

  兩人對坐在爐子兩邊,影子在牆上拉得老長。

  黎樾鄭重地望著對面的人,聲音平靜而清晰:「川,這件事,我不是有意瞞你。當時我中了藥,不想順了陸晴晴的意,所以才說了謊……」

  「不用解釋。」顧淮川打斷她,眼神沉靜而堅決。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我來守護你,好嗎?別再回憶了。」

  他知道,每提一次,都是把當時的傷痛再剖開一遍。那比什麼都殘忍。

  他眼底翻湧的疼惜與自責,讓黎樾心頭酸軟。

  可她不能逃避這件事,必須說清楚。

  然而沒等她再次開口,顧淮川又向前傾了傾身,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我們結婚。我來當孩子的爸爸。」

  他眼神認真,語氣里沒有半分猶豫,像是早已下定了決心。

  「川,我真的特別謝謝你。」

  黎樾笑了,笑容很輕,卻格外明亮:「我上輩子大概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遇見你這麼好的人。」

  可她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下來:「但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了。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顧淮川再次打斷她,目光直直看進她眼底。

  他說:「我喜歡你,和這個孩子沒有關係。」

  他看著對面的姑娘,她眼底看似平靜,骨子裡卻藏著旁人沒有的傲氣與從容。

  她像寒冬里恣意綻放的蠟梅,渾身散發著清洌的香氣,讓他深陷其中,再不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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