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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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氏聽了這話,很是滿意,「還是妍兒知冷知熱,很是孝順。」

  她也早便聽說了清遠寺那日發生的事情。

  如若不是聽說鏡玄大師與顧時宜對弈,她都想讓蕭秉初去退了這門婚事。

  在外德行有虧,身份又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嫁進將軍府?

  她自然也想得了鏡玄大師的機緣,可總不好主動與晚輩提及。

  顧舒妍這幾句話,直接說進了她的心坎兒里。

  蕭秉初將茶盞重新放回到茶桌上,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擺,好似沒聽見。

  顧舒妍嬌聲說道,「母親,孝順的可不是妍兒,是時宜呢。」

  顧時宜整個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她應聲道,「孫媳自然是願意為祖母求了鏡玄大師。」

  能不能尋到,那就是她自己說了算了。

  邢氏看向顧時宜的面色,好看許多,「你也是個懂事的。」

  隨即,她開始擺著老夫人的譜,對顧時宜一番訓誡。

  「既然嫁進咱們蕭家,自然不能辱沒了蕭家的門楣,你以前那些習性也要改改,聽聽外面都傳成什麼樣子了,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秉初考慮。」

  「將軍府人丁單薄,我還指望妍兒和你為我們將軍府開枝散葉……」

  說著,趙嬤嬤捧了個木製的盒子走過來。

  顧時宜抬頭望過去,那裡面裝的是昨夜的貞潔帕子。

  趙嬤嬤將盒子掀開,帕子潔白如雪,沒有半絲痕跡。

  原本兩個人就什麼都沒做,再正常不過。

  顧舒妍站在一旁看得真切,捂著嘴,一臉驚愕,「怎的……怎的會這樣?」

  緊接著,她便雙手緊捏著帕子,不滿地看了蕭秉初一眼。再度看向顧時宜之時,眼圈已然發紅,很是委屈的模樣。

  邢氏將盒子推到一邊,看了一眼蕭秉初,而後說道,「你們且都回去吧,秉初和時宜留下。」

  蕭明瑞站起身,拱手道,「孫兒告退。」

  他盯著顧時宜的背影,心中怒火翻湧。

  就是這個顧時宜,害得他的妍兒要在祖母面前維持她的謙和與大度。

  如若不然,他的妍兒只需要自己寵著便是,現在,她想要任性都不可以。

  和他爹在一起,妍兒只能將委屈和眼淚往肚子裡咽!

  顧時宜就是拿捏住了妍兒的善良,還要讓妍兒處處為她考慮,幫她說話。

  顧時宜只覺得一道惡狠狠的目光盯著他,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蕭明瑞。

  前世,他便是這樣的惡毒目光,日日想著折磨她,為顧舒妍報仇。

  顧舒妍他們離開以後,邢氏指著那盒子,「秉初,你昨夜……」

  蕭秉初站起身,「祖母知曉這樁婚事無非就是做做樣子,你們讓我娶,我便娶,還要怎樣?」

  他的一字一句,都聽進了顧時宜的耳朵里。

  她應該不難過的。

  是啊,原本蕭秉初娶她便是被逼迫的,還要怎樣?

  即便心裡已然有了答案,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忍不住一絲抽痛。

  邢氏似乎氣極,「你、你真是要氣死我!」

  蕭秉初躬身,「祖母息怒。」

  邢氏怒瞪著顧時宜,「時宜,你給我跪下!」

  顧時宜就知道,這火氣便是又朝著她來了。

  好像所有人都喜歡拿她出氣。

  膝蓋灼痛,似乎腫脹得厲害,但是眼下,她能做什麼呢?

  這位老夫人將火氣都發在她身上,身邊所謂的自己的夫君娶了她更是滿腹委屈的吧。

  顧時宜重新跪了下來,膝蓋觸碰到冰冷堅硬的地面,她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

  但是沒關係,她原本也不指望誰來給她撐腰。

  原是她命里沒有。

  她不配有人疼。

  「時宜,既然成了親嫁了人,便要以夫為綱,為秉初誕下子嗣是你的責任,你們若不圓房,哪裡來的子嗣?至於你們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以後,你身為妻子,定然要好好侍奉自己的夫君,你可知錯?」


  顧時宜想了想,昨夜似乎也不怪蕭秉初,是她先吐了他一身。

  她盈盈拜倒,「祖母說的是,是時宜之過。」

  「既然你已認錯,回去抄寫五十遍女誡,以示懲戒!」

  自康寧居出來,顧時宜強忍著膝蓋的痛楚,勉強跟上蕭秉初的步伐。

  沒走多遠,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時宜!」

  顧舒妍紅著眼圈迎過來,「時宜,你、你受委屈了。」

  說著,她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顧時宜看著顧舒妍的表演,只說道,「多謝母親體諒,我不曾委屈。」

  顧舒妍哽咽著,直接抱住顧時宜,「怎麼可能不委屈。女兒家成親,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夫君能成為自己靠山的。」

  「時宜,我原本以為,大少爺、大少爺他能夠疼寵你,可是為何昨夜、昨夜你們……」

  蕭秉初在顧舒妍迎上來的時候,便大步離開了。

  顧時宜深吸一口氣,涼涼地說道,「昨夜我們不曾圓房而已,難道這不是你所期望的嗎?只有我們二人在這兒,不必藏著掖著,遮遮掩掩,顧舒妍,沒意思得很。你已經習慣了去裝著可憐我,我亦已看膩。」

  「你今日的每個動作,每一句話,不是將我推向深坑,便是將我架在火上烤,顧舒妍我受盡欺辱,便是你的樂趣?那很好,你成功了。」

  顧舒妍淚眼婆娑著,「時宜,不是這樣的,你總是誤會我,我說話確實不太過腦子,那不是我本意,你若不滿,可以說出來啊。」

  顧時宜已然懶得與她虛與委蛇,她福了福身,「兒媳身子不適,母親見諒,兒媳先行告退。」

  看著顧時宜踉蹌著離開的背影,顧舒妍拭去眼淚,眼中得意之色盡顯。

  顧時宜在翠微的攙扶下,許久才回到滄瀾院。

  凝香迎了過去,「少夫人……」

  顧時宜問道,「大少爺可曾回來?」

  因著成婚,蕭秉初應該是有幾日休沐的。

  凝香回道,「大少爺在書房。」

  書房外,風絮守在那兒。

  「少夫人。」

  「勞煩通傳,我要見大少爺。」

  「少夫人請稍等。」

  顧時宜站在廊下,一眼便看見了書房外種著一株蘭花,如若她沒看錯,這是非常珍貴稀有的素冠荷鼎。

  淡綠色的花瓣,沒有雜質,看起來純淨素雅。

  她素來喜愛蘭花,只是無人知曉罷了。現下見到這般對各方面要求極高的稀世蘭花,著實驚著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風絮推門進去,不多時,便出來了,「少夫人,大少爺請您進去。」

  顧時宜自己一個人邁了進去。

  蕭秉初的書房內沒什麼裝飾,看起來與他的人一樣冷情。

  此時,他不知在寫些什麼。

  他手中的筆未停,清冷的聲音便傳了來。

  「有事?」

  顧時宜站定,「我本無意占了你正妻的位置,只是能嫁誰,我自己沒有權利選擇,我也無力為此抗爭。我知你也無娶我之意,你若何時方便,可以給我一份和離書,我會自行離開,絕不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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