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部署截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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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洛站在別墅大廳中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念力視覺」以他為中心,直徑一公里的感知領域瞬間展開,將整棟別墅以及周圍的街區全部納入感知範圍。

  在這個領域內,所有的念氣殘留都無所遁形。

  樓頂狙擊手的呼吸。

  地下室里巡邏的念能力者。

  以及……那些殘留在空氣中、正在緩慢消散的死念痕跡。

  尼洛眯起眼睛,眼神變得銳利,轉身走向大門。

  「尼洛先生?」巴茲跟在後面,「您發現什麼了嗎?」

  「找到線索了。」尼洛頭也不回地說道,「準備車,我要去東區。」

  「東區?」巴茲愣了一下,「那裡是貧民窟,很亂的……」

  「越亂越好。」尼洛淡淡地說,「這種東西,通常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友客鑫東區的邊緣。

  再往前,街道就變得狹窄、破敗,連轎車都開不進去了。

  「停車吧,你就在這裡等我,你不用跟著。」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

  「如果它真的出現,你們跟著也幫不上忙。「

  巴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尼洛轉身,走進東區的小巷。

  友客鑫東區,和市中心那片金碧輝煌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沒有霓虹燈,沒有豪車。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磚房、鏽跡斑斑的鐵皮屋頂、以及到處都是的垃圾和污水。

  街道狹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通過,兩側的建築緊緊挨在一起,像是隨時會倒塌。牆壁上滿是塗鴉——有些是幫派的標記,有些是無聊的咒罵,還有些是用油漆噴出來的抽象圖案,看起來像是某種宣洩。

  更觸目驚心的是那些彈孔。

  幾乎每一棟建築的外牆上,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彈孔。有些是舊的,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有些是新的,邊緣還很鋒利,甚至能看到彈頭嵌在牆體裡。

  兩周前的黑幫火併,在這片區域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尼洛走在街道上,感受著這片區域中,生存的人的「氣場」。

  和市中心那種壓抑、緊張的氣氛不同,這裡的氣氛是……麻木。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居民,他們低著頭,快步走過,眼神空洞,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有幾個孩子蹲在牆角,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尼洛走過時,他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立刻低下頭,繼續畫畫,仿佛看到陌生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尼洛沒有上前詢問。

  這些人看起來就不會想和他說話。

  在這種地方,「多管閒事」和「多嘴」是最危險的兩件事。能活到現在的人,都學會了視而不見。

  他繼續向前走,啟動「念力視覺」,追蹤著那條微弱的死念軌跡。

  那條軌跡在貧民窟里蜿蜒前行,穿過三條街,拐過兩個巷子,最終——

  停在一棟建築前。

  尼洛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一棟被燒毀的公寓樓。

  整棟樓有五層,但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具巨大的屍體。外牆被煙燻得漆黑,像是被炭火烤過的肉;窗戶全部破碎,黑洞洞的窗框像是空洞的眼眶;樓體結構已經嚴重受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鋼筋。

  尼洛走上前,啟動「念力視覺」,仔細觀察。

  瞬間,他看到了。

  在念力視覺構建的世界中,這棟樓內部,死念的濃度明顯升高。

  而在這些死念的中心——三樓的某個房間——有一個最濃的位置。

  「那個人,應該就住在這裡。」

  尼洛深吸一口氣,走進公寓樓。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混合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腐臭。

  地板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

  牆壁上,能看到火焰舔過的痕跡,黑色的焦痕像是爪印,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尼洛順著樓梯向上走。

  每一步都發出「吱呀」的聲響,樓梯的木板已經被燒得半焦,隨時可能斷裂。但尼洛用「扎克」抓住附近的牆體或者房頂,無論什麼樣的地形都是如履平地。

  一樓,空無一人。

  二樓,空無一人。

  三樓……

  尼洛停下腳步。

  在三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

  那扇門半開著,門框被燒得漆黑,門把手已經融化變形。

  尼洛走到門前,伸出手,輕輕推開門。

  「吱——「

  門發出刺耳的聲響,緩緩打開。

  房間內,一片狼藉。

  家具全部被燒毀,只剩下一堆堆焦黑的殘骸。牆壁上滿是彈孔和血跡,有些血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的斑塊,有些則被火焰燒成了黑色的焦痕。

  地板上,隱約能看到幾具屍體曾經存在的痕跡——焦黑的骨骼碎片、融化的金屬飾品、以及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污漬。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正中央的那些文字。

  尼洛伸出手,用指尖輕輕觸碰文字的邊緣。

  瞬間,一股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情緒湧入他的感知:

  「還我……還我……還給我……」

  「爸爸……媽媽……」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他們……」

  「黑幫……都該死……」

  「你們……都要償命……」

  「一個都別想逃……」

  那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痛苦、仇恨,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尼洛猛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氣。

  他明白了。

  這是一個孩子,在失去父母后,用自己的生命、靈魂、以及所有的念,獻祭給「復仇」這一概念,從而誕生出來的——

  死後念。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死念種子的寄生體。

  就像他自己一樣。

  但和尼洛不同的是,這個孩子沒有他那麼好運氣,得到了安妮臨終前的祝福。

  他只是單純地、純粹地,將所有的恨意凝聚成一個念頭:

  「讓黑幫償命。」

  於是,死念種子在他體內發芽、生長,最終將他變成了一個「復仇工具」。

  尼洛閉上眼睛,啟動「念力視覺」,將感知範圍擴大到極限。

  以尼洛為中心,向外擴散掃描,覆蓋了方圓兩公里的區域。

  在這個領域內,所有的「氣」都被納入感知:

  街道上行人的氣息,微弱、麻木。

  遠處黑幫成員的氣息,強大、帶著殺意。

  地下室里藏著的流浪漢,氣息混亂、充滿恐懼。

  以及……那些殘留在空氣中的死念痕跡。

  尼洛順著那條「連接線」,一點一點地追蹤。

  那條線從符文中心延伸出去,穿過牆壁,沿著街道向東延伸,然後拐向南邊,穿過一條小巷,經過一棟廢棄的工廠,最後——

  斷了。

  那條連接線在某個地方突然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尼洛睜開眼睛,眉頭緊鎖。

  念力視覺雖然好用,但也不是無所不能的,這些死念殘留總會消散,沒法一直為他指路。

  他需要更多的情報。

  他需要知道,這棟樓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需要知道,那個孩子是誰。

  尼洛走出公寓樓,在周圍的街區轉了一圈。

  尼洛在一家小賣部前停下,買了瓶水,順便問店主:

  「兩周前這裡發生過火併,你知道嗎?」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滿臉皺紋,眼神渾濁。他聽到問題,手抖了一下,然後低著頭說:

  「不知道。」


  「那棟被燒的樓里,死了幾個人?」

  「不知道。」

  「裡面有沒有孩子?」

  「不知道!」

  老頭的聲音突然提高,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他把水遞給尼洛,揮手趕人:

  「你走吧,別在這兒問了。這種事……沒人會告訴你的,也沒人願意說。你要是真想知道,去問黑幫,別問我們這些人。」

  說完,他轉身就進了店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尼洛站在原地,沒有再追問。

  他嘗試詢問居民,但得到的回應只有三種:

  沉默——低著頭快步走開,像是沒聽到問題。

  否認——搖頭說「不知道」,然後立刻轉身離開。

  恐懼——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別問了」,然後逃也似的跑掉。

  他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黑幫戰爭波及了太多的普通人,他們或許沒能力反抗,但現在出現了一個復仇者,你想讓他們幫忙找人,那也是沒有可能。

  在尼洛的心裡,這種血親復仇的案件,正常他也不願意管。

  這次插手主要是因為兩點,諾斯拉家族還有用,如果他們也被幹掉了,再選一個黑幫上來可能還不如他們的手段溫和。

  另外「死念種子」這東西,無論他是否報仇成功,都會變成一個大麻煩。

  這玩意引發的災難尼洛已經見識過了,如果不是他的念力性質特殊,規模稍微大一些的,恐怕就要出動「念力升發裝置」。

  能處理乾淨的死念,還是處理乾淨為妙,不要把麻煩留給後人。

  尼洛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看來情報收集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他需要換個方法。

  尼洛回到別墅外,巴茲立刻迎了上來:

  「尼洛先生,怎麼樣?」

  「找到源頭了,但人跑了。」尼洛簡潔地說道,「對方很警覺,而且擅長隱匿氣息。短時間內找不到。」

  「那……那怎麼辦?」巴茲的臉色有些難看,「如果找不到他,諾斯拉老闆豈不是……」

  「不用找。」尼洛打斷他,「讓他自己來。」

  巴茲愣住了:「什麼意思?」

  「回總部。」尼洛轉身上車,「我要見諾斯拉,重新制定計劃。」

  半小時後,尼洛再次回到諾斯拉的辦公室。

  諾斯拉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後,焦急地翻看著什麼文件。看到尼洛進來,他立刻站起身:

  「尼洛先生,怎麼樣?找到那個東西了嗎?」

  「找到源頭了,但本體已經轉移。」尼洛走到辦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對方是一個死念寄生體,宿主應該是一個孩子。他的父母在兩周前的黑幫火併中被殺,然後他用死念獻祭了自己,變成了復仇工具。」

  諾斯拉的臉色刷地變白了:「孩子……」

  諾斯拉咽了一口唾沫:「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很簡單。」尼洛抬起頭,看著諾斯拉,「按照妮翁的預言詩,他會在三天後的'月缺之夜'對你動手。既然找不到他,那就讓他主動來。」

  「你是說……用我做誘餌?」諾斯拉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尼洛說道,「你現在本身就在他的獵殺名單上,一味的逃跑是沒用的。所以我們得引他出來,一旦他出現,我會立刻察覺。到時候,我會攔住他,你只需要躲在安全的地方就行。」

  「可是……」諾斯拉猶豫了一下,「如果他不按預言詩的時間來呢?如果他提前動手,或者改變目標,襲擊妮翁怎麼辦?」

  「不會。」尼洛搖頭,「死念寄生體的行動模式很固定。一旦鎖定目標,就不會輕易改變。而且根據預言詩,他會在'月缺之夜'動手,這幾天應該是安全的。」

  諾斯拉沉默了幾秒,然後咬牙道:「好……我信您。只要妮翁沒事,我……我豁出去了。」

  「放心。」尼洛站起身,「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他頓了頓,然後說道: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需要叫一個幫手。」

  尼洛走到窗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是我。」尼洛簡潔地說道。

  「難得你居然主動聯繫我」,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笑意,「怎麼了?遇到麻煩了?」

  「嗯。」尼洛看著窗外的城市,「我在友客鑫,遇到了一個有點棘手的目標,或許你也會感興趣。」

  「哦?」

  「友客鑫……那不是黑幫的地盤嗎?你怎麼跑那兒去了?」

  「接了個委託。「尼洛說道,「對方是個死念種子寄生體。我這邊預計三天後因他出來,但我擔心攔截會出意外,所以想請你來幫忙。」

  「死念種子的寄生體……」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種嗎?」

  「差不多。」尼洛說道,「這次的寄生體,也同樣完全被復仇的念頭支配,行動模式很極端。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或許能攔住他,但不一定能保護好委託人。所以——」

  「我明白了。」電話那頭打斷他,「我會儘快過去。」

  「三天後,月缺之夜。」尼洛說道,「具體時間應該是晚上十一點月亮升起以後。」

  尼洛又頓了頓,然後說道,「謝了,紅夜。」

  「少來這套。」紅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欠我一頓飯。等事情結束後,你請客。」

  「沒問題。」

  「那就這樣,回見。」

  電話掛斷。

  尼洛收起手機,轉身看向諾斯拉:

  「我叫了一個幫手,明晚會到。她是一名很強的念能力者。有她在,你的安全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諾斯拉鬆了一口氣:「太好了……真是太感謝您了,尼洛先生。」

  「別急著謝。」尼洛說道,「接下來三天,你要配合我演一齣戲。」

  「演戲?」

  「對。」尼洛點頭,「你要表現得像往常一樣——害怕、焦慮、坐立不安。每天晚上回到這棟樓,待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等待死亡的到來。」

  「妮翁也不能知道?」諾斯拉有些猶豫。

  「對。」尼洛說道,「妮翁沒有什麼城府,如果她知道真相,可能會不自覺地泄露情報。而那個孩子既然會死念,說明他對'氣'的感知也很敏銳。任何一點破綻,都可能讓他察覺到陷阱。」

  諾斯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好……我聽您的。」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尼洛開始在諾斯拉總部布置陷阱。

  他首先在整棟建築的外圍,安置了一圈針孔攝像頭,依然是歐奇瑪聯邦弄來的高端貨。

  這些玩意實在太好用,多次幫尼洛拓展偵查範圍,既然布置戰場,自然少不了這些東西的幫忙。

  尼洛站在辦公室中央,環顧四周,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沒有問題。

  然後,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城市。

  太陽正在落山,夜幕即將降臨。

  尼洛眯起眼睛。

  他輕聲說道,聲音平靜:

  「三天後,月缺之夜。」

  「來吧。」

  「讓我看看,你的復仇執念,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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