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斷鋼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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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暴雨像無數條鞭子抽打著維爾哈芬的石板路,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散去,只有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拉出扭曲的影子。

  尼洛的閣樓里,監控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他的手指輕輕的在桌面上敲動,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屏幕右下角的畫面——那裡是通往鎮中心唯一的高檔酒店「金玫瑰」的主幹道。

  畫面中,兩把黑傘在暴雨中緩緩前行。

  左邊那把傘下,是一個身材高挑冷艷的女人,職業裝勾勒出她驚人的曲線,那是派克諾妲。 右邊那把傘下,則是一個穿著舊式武士服、腰間插著長刀的邋遢男人,信長·哈查馬。

  即使隔著屏幕和雨幕,尼洛也能從信長的步伐中讀出一種極度的煩躁。

  「這種鬼天氣……」耳機里傳來了信長經過某個路燈監控器時的抱怨聲,聲音很模糊,夾雜著雨聲,「刀都受潮了。團長也是,為什麼非要等到那傢伙出現?直接抓幾個本地人拷問一下不就知道那個島在哪了嗎?」

  「別衝動,信長。」派克諾妲的聲音冷靜得像冰,「現在還沒見到人,不能引人注意,而且團長說了,帕里斯通這個人很麻煩,如果不能確定他在哪,打草驚蛇只會讓他逃得更遠。」

  「切。」信長吐了一口唾沫,「麻煩死了。真想砍點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三輛黑色的加長轎車蠻橫地衝過積水的街道,濺起兩米高的泥水。如果不是信長反應極快地向後一躍,那些污泥絕對會潑滿他那一身武士服。

  車隊在「金玫瑰」酒店門口停下。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迅速撐起傘,簇擁著一個穿著華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走下來。

  那個年輕人一邊走,一邊對著身邊的手下大聲呵斥:「這就是最好的酒店?這種破爛地方也能住人?早就說了直接去找個當地的富豪別墅直接徵用!我不希望跟那些下等平民呼吸同一種空氣!」

  說著還看了看信長。

  羅爾德在薩黑爾塔合眾國國內犯了點事兒,這次得罪了一個他老爹也不得不給面子的人,結果就被他老爹以這個調查失蹤探險隊的名義趕出了國。

  也許是因為心情不好,也許是因為信長和派克諾妲剛好擋在了酒店大門的紅地毯邊緣,羅爾德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這兩個落湯雞一樣的路人。

  「喂,那邊的乞丐。」羅爾德指了指信長,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別擋在我的車旁邊,晦氣。把他轟走。」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轉身,大步走向信長。他們身上纏繞著明顯的念氣,看來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能力者,雖然不強,但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怪物了。

  「滾開,流浪漢。」其中一個保鏢伸手就去推信長的肩膀,「這裡被羅爾德少爺包場了。」

  閣樓里,尼洛放下了酒壺,身體微微前傾。

  「蠢貨。」他低聲評價道。

  屏幕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個保鏢的手指距離信長的肩膀還有十公分。 信長的傘已經扔掉了。 他的左手拇指輕輕推開了刀鐔,露出了一抹雪亮的寒光。

  居合。

  「錚——!!!」

  監控器的收音設備甚至沒能捕捉到刀刃出鞘的聲音,只錄下了一聲尖銳到極點的金屬嗡鳴。

  下一秒,畫面變得極度詭異。

  那個伸手的保鏢依然站在原地,但他臉上的囂張表情凝固了。緊接著,他腰間那把純鋼打造的戰術手槍,連同半個手掌,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切口平滑如鏡。

  不僅僅是手槍。

  那個保鏢身上的西裝外套,從肩膀到下擺,整整齊齊地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面的白襯衫被風一吹,直接散開,露出了胸膛上的一道血線——只要再深一點,開膛破肚。

  「什麼……」保鏢後知後覺地感到胸口一涼,低頭看到地上的斷槍,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癱坐在泥水裡。

  信長保持著收刀入鞘的姿勢,那把長刀仿佛從未離開過刀鞘。他甚至沒有看那個保鏢一眼,那雙死魚眼隔著雨幕,死死地鎖定了台階上的羅爾德。

  那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

  就算隔著屏幕,尼洛都能感覺到那種要把人切成生魚片的惡意。


  羅爾德的臉色瞬間轉為凝重。雖然他是個二世祖,但不是個傻子,他老爹敢把他獨自扔出國,也是對他能力的信任。在尼洛看來,羅爾德現在的念量甚至比信長更高,但念能力者的戰鬥,可不是比爆種,誰的能量高就誰贏,對上信長這種殺神,尼洛可不太看好他。

  羅爾德這時也本能地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全身念力爆發,一股龐大的氣勢將身邊的雨滴都遠遠吹開。這氣勢看起來居然也相當不好惹。

  「不錯的念……」信長眯起眼睛,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笑容,「嗯,很不錯的氣勢。喂,小子,問你一個問題......」

  就在信長準備邁出第二步的時候,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夠了,信長。」

  派克諾妲撿起地上的傘,重新撐在信長頭頂,遮住了那漫天的殺氣。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羅爾德,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記得團長的命令,現在還不是惹事的時候。」

  他們現在就在酒店門口,在這裡打起來,不管結果如何,旅團一夥兒人就算是藏不住了。

  信長的腳步停住了。手掌在刀柄上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鬆開了。

  「……算你走運。」

  信長轉過身,看都沒再看那群人一眼,跟著派克諾妲消失在雨夜的街道盡頭。

  直到那兩人走遠,羅爾德才猛地喘過氣來,發現自己背後的冷汗已經把西裝濕透了。

  「混……混蛋!」他惱羞成怒地踢了一腳癱在地上的保鏢,「廢物!都是廢物!查!給我查那兩個人是誰!我要把他們剁碎了餵魚!」

  閣樓里。

  尼洛摘下耳機,重新倒了一口酒。

  「好險。」

  這個傻瓜看起來就是有些背景的二世祖,如果剛才信長真的動手殺了羅爾德,不知道什麼人會介入,到時候局面就亂了,島上的防禦級別也會提升,對自己潛入不利。

  「信長的拔刀術,半徑是4米麼……」尼洛在腦海中復盤著剛才那一瞬間的畫面,「在這個距離內,應該能擋得住。單純拼刀速,亞索的疾風之刃並不輸他。」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還在無能狂怒的羅爾德。

  「這個二世祖不能死在這裡。這個人看起來就很好騙的樣子,不能這樣就浪費了。」

  尼洛從口袋裡拿出通訊終端,那是他從歐奇瑪聯邦貸出來的高級貨。

  看看能不能查到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片刻後,讓尼洛意外的是,這個人名叫羅爾德,是薩黑爾塔合眾國財務長的二兒子。同時這個人在他們國內名聲相當不好,從內部渠道上,能查到他相當多四處惹事兒的消息。

  一個實力不錯,背景雄厚的二世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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