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夜X突變X無邊界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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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逝,訓練室內,一對一的教學仍在繼續。

  祈舟的汗水浸透了訓練服,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能感覺到,手中的鐧正一點點變得更「聽話」。

  更令祈舟感到興奮的是,身體裡那股曾經有些桀驁不馴的力量,也仿佛找到了一個更堅實、更可控的出口。

  又一次連貫的進攻後,祈舟正欲借勢迴轉,森山卻忽然抬起了手,做出一個不容置疑的暫停手勢。

  祈舟立刻收式,斜握短鐧,恭恭敬敬地等待森山先生的指令。

  但他發現,森山先生的臉上顯出一絲凝重的神色。

  他側耳,仿佛在聆聽什麼極其細微的動靜,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臉色微微一沉。

  「為了您的安全,」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繃,

  「請您留在此處稍候,祈舟少爺。」

  話音未落,他已然消失在訓練室。

  祈舟一愣,心裡莫名一緊。

  他望向森山離開的方向,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立刻跟了出去。

  森山的速度極快,但並未刻意隱藏蹤跡。

  祈舟循著他消失的方向,很快來到另一間相隔大約五十米的、長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門牌上掛著牌子,似乎是某間教室。

  而此刻,教室的門虛掩著,森山似乎已經進入其中。

  一位穿著管家制服的男人於門前封鎖,神色嚴肅而冷酷。

  「不准喧譁,保持冷靜。此處由總管室接管,所有訓練生,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以眼神警告著所有靠近這扇門的人,周身散發淡淡的威壓:

  「重複,所有訓練生,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

  原本圍在門前的訓練生們絲毫不敢違逆,默默地退開。

  即使經受過訓練的少年們自始至終沒有出聲,祈舟也察覺到了他們的臉上,驚恐的表情。

  他死死盯著那扇虛掩的門。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正從門縫後無聲漫出,像一隻冰冷粘膩的手,要將注視它的人拖入深淵。

  ……

  祈舟與守門管家對視,那雙總是帶著點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靜得驚人,底下壓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決。

  「我要進去。」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管家微微蹙眉,姿態恭敬但身軀未動:「祈舟少爺,此處暫時不便——」

  「請您讓開。」

  祈舟打斷了他。

  他的眉頭擰起來,那種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幾乎化為實質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冥冥之中的某種感覺告訴他,他必須進去。否則在不久之後,一定會發生讓他後悔的事情。

  這種強烈的預感,哪怕他先前經歷再怎麼危險的困局,也從未出現過。

  他無法追溯這預感的源頭,它如同水中倒影,清晰可見卻觸摸不到根源。

  祈舟心念驟然一動。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底瞬息間泛起洶湧的情緒。

  「請您讓開,我必須進去。」

  他看向守衛的眼神更加決然,不容質疑。

  守門管家顯然認識他,也知道他與幾位少爺的關係匪淺。短暫的沉默後,他微微側身讓開了通路,低聲道:

  「請您……務必保持冷靜,所見一切,勿要外傳。」

  「自然。」

  祈舟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鐵鏽味的空氣,推門而入。

  房間內景象極其慘烈。

  牆壁和天花板濺滿了猩紅的液體,以及……散落在地面各處、甚至仍在微微跳動的零星肉塊。

  在教室的座位中間與講台上,各有一具大概是屬於人類的、已經無法分辨形態的屍體。

  那兩具屍體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結構、近乎被某種無形巨力揉碎後又隨意丟棄的姿態,散落在暗紅的地面上。

  祈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

  這種超越常理、充滿扭曲意味的殺戮方式,只能是——

  但是這怎麼可能?!

  揍敵客家絕不會允許亞路嘉脫離他們的掌控,大約房間都不會輕易允許他出去,更別說人群密集的此處。

  可若是他不在這裡,不提出撒嬌要求,又怎麼會——

  不,不對……

  祈舟輕輕吐氣,閉上眼睛,壓下心間翻騰的情緒。

  席巴·揍敵客在宴會中似乎提到過——

  「亞路嘉的『撒嬌要求』,其複雜性遠超你之前體驗過的兩次,甚至尚有一些規則,我們仍然未知。」

  「一旦應對失敗,代價不僅會作用於被要求者,所有與他密切相關之人,都可能被捲入其中,那將是無法挽回的災難。」

  祈舟的心情陡然沉下來。

  眼前的景象無異於在印證席巴先生先前的警告。

  ——亞路嘉的撒嬌要求,不光會殺死被撒嬌的人自身,甚至還會波及他人。

  揍敵客家族的人知道這一點,但還是會源源不斷地做實驗。

  而且,就算他不提供徽章,揍敵客家族——或者說,負責此事的伊爾迷,依然不會停止對亞路嘉的「實驗」或「使用」。

  祈舟藏在衣兜里的手緩緩攥緊。

  ……

  教室內,森山靜默地站著,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地審視著教室內的血跡。深不見底的眼瞳中,映著無邊的暗紅。

  而先他一步到此的另一位管家,位於他身旁稍前的位置, 正微微俯身,極其仔細地審視著屍體的痕跡。

  ——正是揍敵客家的總管,梧桐。

  祈舟緩步而行,在距離兩人大約十米外的地方站定。

  他靠近的悄無聲息,卻也依然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梧桐直起身的同時抬手一扶眼鏡。

  鏡片後,他微冷的視線落在祈舟身上,他俯身道:

  「祈舟少爺。」

  他的聲音平穩、禮貌,卻聽不出多少溫度,

  「此處髒亂,並非您該來的地方。血腥之氣,恐衝撞了您。」

  「……啊,」祈舟聳了聳肩,毫無避讓地與梧桐對視。

  他現在心情不怎麼好,連帶著對梧桐——這位忠心執行揍敵客家族成員一切命令的管家也沒什麼耐心。

  「可是,」祈舟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刺,

  「月北管家轉達過,席巴先生允許我在宅邸內自由行動。這裡,不算在內麼?」

  注視著祈舟幾乎將挑釁寫在臉上的表情,梧桐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情緒波動,在幾息令人心悸的沉默後,他俯身行禮:

  「是我失言了,祈舟少爺。請您自便。」

  兩人交談不過幾句。

  錯開目光後,祈舟微微側頭,目光與森山撞個正著。

  祈舟從未在教官先生的眼睛裡看到過如此激烈的情緒——他目光里滿是嚴厲,似乎在質問,又像是在降下命令。

  質問自己為何來此,命令自己立刻離開。

  祈舟的心臟像被那目光燙了一下,但他下頜微緊,腳尖紋絲未動,反而將臉更轉向了血腥味的來源,用側臉沉默地拒絕了這道指令。

  他不能走。

  至少要知道,這兩個死於「撒嬌要求」的無辜生命,與某個死在未知之處的實驗體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繫。

  森山的目光依然沉沉地烙在他身上。

  在這片死亡盛開之地,唯有寂靜在無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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