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見證X測試X生還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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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舟將目光投在那個被恐懼淹沒的青年身上。

  ……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活在他人陰影之下的傢伙們,總有一天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吧。

  祈舟在心裡嘆息。

  他注視著這名青年,片刻後眉頭微蹙:「伊爾迷先生。」

  他側過頭用商討的語氣開口,「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伊爾迷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祈舟得到肯定答覆後,開口:

  「之前你們家……用來測試『撒嬌要求』的人,有沒有不會念的普通人?」

  伊爾迷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糜稽。」

  他似是有些微不可察的怒氣,大約是因為被他念到名字的傢伙,膽大包天到在規則尚未明確時就敢觸碰禁忌。

  「他用觀光客測試過。」

  「那個傢伙沒有念。亞路嘉一樣會向他撒嬌。他拒絕撒嬌的結果,和其他念能力者測試得到的結果也沒什麼區別。」

  祈舟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青年身上。

  「那這位先生——他應該有念能力吧?維持著『絕』是因為念被封住了?」

  伊爾迷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祈舟斟酌著措辭,

  「要不讓他在能正常使用『念』的狀態下進行測試?

  伊爾迷平靜開口:「理由。」

  祈舟不假思索:「強化系的直覺哦。」

  伊爾迷沒有料到祈舟會這樣回答,微微睜圓了眼睛,略帶些詫異地看向面前的小鬼。

  也不知道他是在詫異這小鬼有這種堪稱恐怖的念能力,居然還是強化系;還是在詫異這小鬼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說出「強化系的直覺」這種蹩腳的理由。

  伊爾迷磨了磨牙,最終還是沒拒絕。

  他朝著地上的青年抬手。

  「嗖」的一下,一枚可能原本插在這名青年身體裡的念針,就憑空出現在他手指之間。

  青年渾身猛地一顫,一股虛弱但確實存在的氣感從他身上重新浮現出來、

  儘管混亂不堪,斷斷續續,連基本的「纏」都摻雜滿了驚恐的戰慄。

  祈舟半蹲下身,將手中那枚色澤幽暗的骷髏徽章,遞到了青年面前:

  「喏。」

  青年的眼珠因恐懼而劇烈轉動,視線在徽章和伊爾迷冰冷的臉之間來回掃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氣聲。

  他拼命向後縮,顯然對任何來自這些「怪物」的東西都充滿了抗拒。

  伊爾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片刻後,他用平靜的語氣「降下恩賜」:

  「抓住它。如果測試結束後你還活著,這次違規的懲罰,可以到此為止。」

  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驟然劈入的一線微光。

  青年瀕死的眼神里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他不再猶豫,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近乎搶奪般一把抓過祈舟手中的徽章,死死地攥在手心。

  ——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祈舟緩緩後退半步,沉默地看著那名青年,也不知道該不該祝願他可以活下來。

  伊爾迷掏出手機按下某個號碼。

  負責照看亞路嘉的管家便領著還不明所以的小傢伙朝這邊走過來。

  亞路嘉的手裡還捏著一片剛撿的葉子。

  他看到癱在地上的青年,笑臉上多了一絲好奇與驚喜:

  「啊,是泰澤!」

  他三兩步跑到地上趴著的泰澤面前,語氣如見到好朋友那樣輕快:

  「你昨天去哪裡了?亞路嘉到處都找不到你。」

  他歪著頭,臉上還帶著笑意,就已經毫無預兆、毫無前奏地提出第二個專屬於「泰澤」的,足以致命的「撒嬌要求」。

  「我們繼續來玩遊戲吧~你可不可以把你的心臟給亞路嘉?」

  泰澤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想尖叫,想拒絕,但他說不出話——雖然無論他能不能說話,對於眼前的局面都無濟於事了。


  他只能徒勞地戰慄著,極致的恐懼從他被封鎖的喉嚨里溢出來,成了破碎的氣聲。

  亞路嘉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也不見沮喪,自顧自地繼續:

  「那……亞路嘉想要你全身的鮮血!」

  回應亞路嘉的唯有當事人絕望沉默,以及在場所有人的冷眼旁觀。

  亞路嘉眨了眨大眼睛:「那就給我你全身的骨頭。」

  無人應答,空氣凝固。

  泰澤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瀕臨崩潰——這是他第四次拒絕亞路嘉的「撒嬌要求」。

  顯然,他也預感到了在這之後會發生什麼。

  伊爾迷漆黑的貓眼緊緊地凝視著這一切,他不願放過任何可能在之後能夠掌控亞路嘉的線索。

  按照已知的所有案例,下一刻,這個叫泰澤的青年就會以某種超越物理常識的、悽慘可怖的方式死去。

  祈舟同樣凝視著那個已經兩隻腳都踏入地獄的青年。

  他插進衣兜的手悄無聲息地握拳。

  時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拉長、粘稠,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一秒,兩秒……

  一分鐘,兩分鐘——已經遠遠超過代價應驗的時間。

  預想中的血肉崩解或是詭異死亡並沒有發生。

  但祈舟驟然睜大了眼睛。

  泰澤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但不是來自外部的攻擊,更像是某種內在的、核心的東西正在被強行抽離!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癟灰敗,仿佛生命力正從他每一個毛孔中被急速榨取。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原本還算年輕的容貌,竟在短短十幾秒內開始蒼老,眼角額頭浮現深刻的皺紋,頭髮從髮根處開始褪色、變得灰白……

  而他體內那剛剛恢復的、本就虛弱的「念」,更是如同潰堤的洪水,洶湧地流向胸口那枚徽章。徽章上的骷髏浮雕仿佛活了過來,雙眼位置閃爍著微不可察的、貪婪的幽光。

  這是在……支付代價。

  但不是支付給亞路嘉或拿尼加,而是支付給這枚「災厄之口」徽章!

  它在以一種近乎掠奪的方式,吞噬宿主的念力、精氣、乃至……生命本源,以此來抵消那足以致死的代價。

  泰澤的頭髮徹底化為雪白,皮膚布滿老年斑,身體佝僂下去,仿佛在幾分鐘內走完了數十年的生命歷程,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他看上去幾乎要油盡燈枯、徽章的吞噬也似乎達到某個臨界點時——

  那枚色澤變得越發深邃、仿佛飽飲了生命與念力的骷髏徽章,突然輕輕一顫。

  緊接著,它在所有人注視下,開始變得透明、虛幻,如同陽光下逐漸融化的黑冰。

  最後,「砰」的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徽章消失了。

  徹徹底底,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花園裡一片死寂。

  只有泰澤如同破風箱般艱難而微弱的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

  他活下來了。

  在他拒絕亞路嘉四次「撒嬌要求」,觸發了必死的規則之後,他居然……活下來了。

  只是代價足夠慘烈,或許只有「泰澤」自己知道,這種交換究竟值不值得。

  亞路嘉看著突然變得老邁不堪、奄奄一息的泰澤,小臉上露出一絲純粹的困惑,似乎不太明白這個「玩伴」怎麼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但他並沒有繼續提出要求,只是拉了拉身邊管家的袖子,注意力又回到了水池裡的魚。

  祈舟怔怔地看著地上的青年——或許,已經不能用青年來形容他了。

  他的樣子,讓祈舟回憶起那一天,在鯨魚莊園地下室中見到的那群人。

  一樣被抽乾了生命力,一樣成為了活著的行屍。

  ——這是觸碰《黑暗鳴奏曲·鋼琴篇》的,本身的代價。

  伊爾迷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手指搭在泰澤衰老的手腕上感知了片刻。

  他抬起頭,看向祈舟,那雙黑沉沉的眼眸里,首次清晰地映出了一種近乎灼熱的、對「未知」與「可能性」的審視。

  「還活著。」

  伊爾迷的聲線似乎在勉力維持著平靜,但也難掩其下洶湧的暗流。

  「他的念似乎徹底消失了——能否恢復未知。另外,他的生命力嚴重透支,相比之前至少蒼老了二十年。」

  他緩緩站起身,如喟嘆般再次宣判:「但他……確實還活著。」

  他的目光從劫後餘生、已然昏死過去的泰澤身上,移回到祈舟臉上。

  祈舟被他看得渾身發麻。

  因為殺手先生本該冷冰冰的眼神,在這一刻,熾熱到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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