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聖旨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訴狀擺上案頭,趙佶只是略微掃過一眼就不再看了。

  兒子狀告親爹,還把自個家給抄了,這種手段連小孩子都騙不了。

  他只拿過帳本,隨意翻看幾眼。

  身後的李彥剛想伸頭瞅一眼,就被趙佶給合上了。

  「李彥。」

  李彥一驚,忙接道:「臣在。」

  趙佶淡淡道:「朱家的宴席,與皇家的比,如何?」

  李彥頓覺寒氣上涌,立馬跪下,以頭磕地,「臣有罪,請大家責罰。」

  「哦?」

  趙佶斜眼看他,「說說,你何罪之有?」

  「臣不該收受朱勔賄賂,不該與外臣接觸,臣罪該萬死!」

  李彥說著重重磕了一頭,特意對著昨日的傷口。

  只一下,鮮血就染紅了白布,順著臉龐滴落。

  趙佶一看他這幅慘狀,心下又有些不忍,便一揮袖道:「行了,你下去吧。」

  「謝大家。」

  李彥太了解自己這位主子了,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

  作為皇宮內侍,貪污受賄、結交外臣這類在其他各朝各代都是殺頭的大罪,但在如今這位趙宋官家眼裡,就是個屁。

  只要主動承認錯誤,磕兩個頭,這個屁也就放了。

  李彥起身,眼中毒怨之色閃過,卻不是沖趙佶,而是昨日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本想著今日皇帝震怒之下,趙桓丟位,那個王家小子還不是任他拿捏。

  至於琅琊王氏,他一個無根之人還不放在眼裡。

  以他對皇帝的了解,這次的殺招怕是要無疾而終了。

  他緩緩退下,出了宮後直奔外城西城所而去。

  李彥的判斷沒有錯,在他退下後,趙佶在御案後來回踱步,陷入兩難。

  他在衡量,是以這次「抄家事件」為由,廢黜大兒子的太子之位?

  還是全盤接收這一眾讓他心癢難耐的寶物?

  他知道,這兩件好事,他只能二選一。

  若是不認可開封府對此次案件的處理,並以此為藉口追究趙桓的責任,那案件就得推翻,著三司重審。

  就算重審結果還是判定朱勔有罪抄家,那抄家財物也是歸入戶部,而不是進他的內帑。

  可若認了開封府此番處理結果,就沒法處理趙桓,反而還得大大獎勵一番。

  思忖再三,趙佶終是做出了決定,「你做的很好,似這等僭越謀逆之輩理當嚴懲。」

  太子之位什麼時候廢黜,有的是機會。

  可若這些財物歸了戶部,就真的一去不返了。

  戶部天天和他嚷嚷著都沒錢發俸祿了,到了手的財物,哪裡還能摳出來。

  趙桓聞言,心頭大石終於落地,顧不得擦拭額間細汗,連忙躬身道:「孩兒謹遵爹爹教誨。」

  「朱勔如何處置,還請爹爹示下。」

  趙佶沉吟良久,還是道:「留他一命吧。」

  「此事到此為止。」

  說罷將帳本遞給身旁小黃門,「燒了。」

  看著這本足以掀起朝堂風暴的鐵證在火焰中化為灰燼,趙桓暗自惋惜。

  不過表弟也說了,飯要一口一口吃,一次性吃太多會「消化不良」。

  ……

  當趙桓從垂拱殿裡出來的時候,李彥也到了他的大本營西城所。

  「把杜老六給我叫來!」

  杜公才匆匆忙忙趕來的時候,堂內還在「噼啪」響個不停。

  他剛踏進屋,一個前朝三彩瓶直接就在他腳下炸開,嚇得他一個激靈,趕緊躲開。

  見李彥又拿著一個前朝白瓷瓶就要往地上摜,他趕緊過去接過道:「乾爹,乾爹您消消氣,消消氣……

  有什麼怨氣您朝我身上招呼,可別再糟蹋這些寶貝了。」

  他小心擦拭瓷瓶放回原處,攙扶李彥坐下。

  「乾爹,您還有傷在身,可別為一些小事氣壞了身子。


  誰和惹您不快,您和兒子說,兒子准讓他見不著明天的太陽!」

  「左軍巡使王智。」

  李彥陰沉著臉道:「你可有法子?」

  杜公才聞言眯起了眼,來回走了兩步,忽然眼珠一轉道:「有了,乾爹!」

  李彥忙道:「快說來聽聽!」

  「乾爹,現在東京城百姓都知咱們和那王家小兒有仇怨。

  所以啊,咱不能明著動手,以免壞了乾爹的名聲。

  咱們這樣……」

  杜公才說著低下頭,附耳在李彥耳邊小聲嘀咕了片刻,引得李彥連連點頭。

  「不錯!此法甚好!」

  李彥眼中狠辣之色盡顯,「找兩個伶俐的,手腳乾淨點!」

  「是,乾爹!」

  杜公才一口應道:「兒子這就去辦!」

  ……

  「賢兒,你過來,爹有話對你說!」

  開封府大牢,蓬頭垢面的朱勔對隔壁獄友朱汝賢招手道。

  「哎!爹您說,兒聽著。」

  朱汝賢靠近牢杆,湊耳上前。

  「誒呦!」

  「爹疼疼疼……」

  朱汝賢的耳朵此時被朱勔擰成了麻花,連聲求饒道:「爹您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快鬆手,快鬆手……」

  「你還知道疼!」

  朱勔一手擰著他的耳朵,還覺不解氣,一手又朝他臉上招呼,只打的朱汝賢呼爹喊娘。

  「我朱家數代富貴,全毀在你手裡了!」

  「這次說不好全家都得送命,你還敢求饒!」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求饒了!」

  「爹饒命啊!饒命啊爹!」

  朱汝賢雙手胡亂阻擋,卻被他老爹克的死死的。

  終於他用腳一蹬牢杆,一用力掙脫了出去,摔在地上七葷八素。

  爺倆都在大口喘著粗氣,一時間竟都沒有再說話。

  最後還是朱汝賢捂著耳朵,靠近了認錯道:「爹,孩兒真知道錯了,您說咱家這次能躲過這一劫嗎?」

  「能!」

  朱勔斬釘截鐵道。

  沒等兒子問起緣由,他就主動解釋道:「官家最念舊情,爹這些年給官家不知送了多少寶貝,那艮岳里的奇花異石全是爹給弄來的,官家常念著我的好……」

  他說著平舉起右臂,像是對兒子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官家曾親自握住我的手臂,說我是他的肱股之臣,如此重情重義的官家又怎會捨得殺我……」

  「你看著吧,不出半日,官家就會下旨讓開封府放了我……」

  就在此時,牢門大開,走進來一個內侍宦官。

  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燦燦的東西,走近之後開口宣讀。

  「聖旨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