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靈術傀儡
「我叫莉絲嘉。」女精靈輕聲報出了自己的大名。
這聲坦白讓喬諾頗感意外，本以為這個心性倔強的王族後裔還會硬撐一陣，沒想到竟如此爽快地鬆了口。
或許是她獨自流浪在外太久，見慣了各族群的冷漠與敵意，驟然感受到一絲關懷，便再也繃不住那層堅硬的外殼。
想到自己方才用恐怖威懾的手段逼迫她開口，喬諾心中莫名升起一絲負罪感。
用這種精神壓迫的方式逼問信息，算不算變相的PUA？
雖覺此舉有失道德，為了儘快查出真相、阻止災難繼續蔓延，哪怕是暫時的不道德，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莉絲嘉，這真是個很好聽的名字，很像公主該有的名字。」喬諾刻意放緩了語速，試圖進一步拉近與對方的距離。
「什麼叫像？」莉絲嘉被他這句略帶恭維的話逗樂了，下意識地抬了抬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與生俱來的王族驕傲，「我本就是金靈族正統的公主，貨真價實的王族後裔。」
「好的，莉絲嘉公主。」喬諾順勢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語氣愈發謙和，「不知公主殿下為何要來到瀾靈村？」
莉絲嘉聽到問題後，目光謹慎地掃向坐在一旁的小乙。顯然在她心裡，更願意相信剛才主動幫自己取暖的喬諾。
而不是之前對她動手制住、還差點要扒她衣服的小乙。
喬諾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顧慮，當即開口安撫道：「公主不必擔心，小乙之所以對你有些魯莽，完全是為了守護瀾靈村的安全。」
喬諾囑咐小乙把門關上，然後坐過來一起來聽。這是個大好的教學機會，可不能隨意放棄。
待小乙坐定後，喬諾再次將目光投向莉絲嘉，「請公主繼續說吧，我們都會認真傾聽。」
莉絲嘉裹著喬諾那件還帶著餘溫的獸袍，身上的寒意早已漸漸消退。
她緩緩開口說道：「我的父皇得了一種罕見的怪病，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求取瀾靈村聖河的河水，拿回去為他治療。」
喬諾並未感到意外。瀾靈村的聖河在整個精靈界都赫赫有名，聖河水擁有神奇的治癒能力，被其他族群覬覦也實屬正常。
小乙疑惑地問：「金靈村離我們很遠，你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突破結界的？」
莉絲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喬諾。
在得到喬諾鼓勵的眼神示意後，她才放下心來，「我們提前兩天就從藏身之處出發，等待你們的結界鬆動。」
喬諾敏銳地捕捉到了問題，當即追問道：「你說你們，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和你一起潛入瀾靈村了？」
「還有我的兩名貼身侍從，可惜他們剛跟著我突破結界進入瀾靈村境內沒多久，就在寂靜森林裡遭遇了埋伏，中了致命的藍色箭矢，當場就沒了氣息。」
「你們是在寂靜森林遭遇的襲擊？」
莉絲嘉輕輕點了點頭，「是啊，有人事先埋伏在森林的暗處，我們完全沒有防備。我的保暖袍子還被樹枝掛在了樹上，來不及重新穿上，只能穿著這身單薄的夏裝一路躲藏。」
她的語氣古怪，絲毫聽不出為侍從死亡而悲傷的情緒。
喬諾心中瞬間瞭然，這兩名侍從在高貴的王族公主眼裡，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工具。
他立刻聯想到普飛曾提到過自己在寂靜森林，射殺過兩個非法侵入瀾靈村的外來者。
估計普飛射殺的就是莉絲嘉的這兩個侍從。
小乙則緊緊抓住了另一個關鍵問題，他往前湊了湊，眼神中滿是急切與疑惑：「你們怎麼會提前知道結界會鬆動？」
「三天前，一個全身穿著黑袍，臉上戴著羊頭面具的神秘男人。突然找到了我們金靈族的臨時藏身之處。」
「他告訴我們，你們瀾靈族會在趨災馬賽上輸掉，到時候村子的守護結界會出現損壞，進而產生漏洞。」
乙大吃一驚，「這人怎麼會這麼清楚？難道他是傳說中的預言家。」
在精靈族的古老傳說中，確實存在擁有預言能力的精靈。
不過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多年前遭到了各族群的聯合討伐，之後便銷聲匿跡了數百年，幾乎沒人再見過他們的蹤跡。
喬諾卻從一開始就不信什麼預言家的說法，他追問道：「莉絲嘉，那個黑袍男，除了告訴你這些消息，還和你們說了別的什麼嗎？」
莉絲嘉微微閉上眼睛，努力搜尋著被遺漏的信息。
接著她睜開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只告訴了我們這些關鍵信息。」
「我和父皇一開始其實也根本不信，因為瀾靈族的馬賽實力是出了名的強悍，沒理會輸掉。」
瀾靈族能通過瀾靈術減小與地面的摩擦阻力，同時形成強大的向前推動力，速度非凡。
這樣一支實力頂尖的隊伍，怎麼可能會突然在關鍵比賽中失利？
「咚！」
小乙憤憤地用拳頭捶了一下身邊的石桌，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他們一定是被奸人陷害了！這次參加馬賽的三個精靈，都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他們的實力我最清楚不過，絕對不可能輸！」
小乙的情緒十分激動，要不是因為他的靈術修為稍遜一籌，今天代表瀾靈族參加馬賽的，就會是他自己。
一想到好朋友們可能遭遇的暗算，他就怒火中燒。
莉絲嘉在一旁沉思了片刻，「這麼說來，那個黑袍男很可能就和你們瀾靈族馬賽輸比賽的事情有關。」
喬諾沒有繼續在馬賽上過多糾纏，迅速將話頭引回了莉絲嘉最初的目的。
「既然你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得到聖河水治療你的父皇，為什麼不直接找希瑞亞村長尋求幫助，反而要選擇偷偷摸摸地潛入呢？」
莉絲嘉有些生氣，當即反駁道：「什麼叫偷偷摸摸？父皇告訴過我，這叫把握有利時機，遵從天命的指引！」
這家人倒是挺會給不當行為找藉口的，估計是這些年處境太過艱難，必須靠精神勝利法來自我麻痹。
「我們金靈族王族的行蹤一直都極為隱秘，這些年來一直在躲避仇家的追殺，所以根本不敢直接和希瑞亞村長聯繫，生怕暴露行蹤後，會被仇家追蹤到，給整個王族帶來滅頂之災。」
喬諾只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明明已經被仇家追得像過街老鼠一樣，還死死維持著這份虛無的驕傲，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小乙氣鼓鼓地爭辯道：「胡說！希瑞亞村長為人善良正直，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幫助你們，而且絕對會為你們嚴格保守秘密！」
莉絲嘉無奈地說：「就算你們的希瑞亞村長確實正直善良，但你能保證所有瀾靈族人都和他一樣嗎？別忘了，你們瀾靈族出了名的冷漠孤僻，」
「這。」小乙無法反駁這份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瀾而瀾靈族的冷漠，純粹是源於基因帶來的天生寒冷特質，這種特質很難通過後天的努力去消除。
整個瀾靈族中，像小乙這樣性格熱情外向的精靈，實屬鳳毛麟角。
純粹是和哈桑一樣，發生了極為罕見的靈子突變。
喬諾沒有心思去糾結兩人的爭辯，他最關心的是關於黑氣病和黑袍男的關鍵線索。
他專注地看向莉絲嘉問道：「你的父皇具體得了什麼怪病？」
莉絲嘉伸手，指了指石桌上擺放的三具瀾靈族村民的屍體，「我父皇就和他們身上的症狀一模一樣，腹部都會浮現出一道詭異的黑氣，慢慢侵蝕身體的靈脈與生機，讓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
「黑氣！」喬諾和小乙同時驚呼出聲，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他們本以為黑氣病，是近期才在瀾靈村出現的新型病症。
沒想到莉絲嘉的父皇竟然也得了同樣的病，而且她還剛好在這個關鍵節點來到了瀾靈村。
雖然牽扯進來的角色和線索又增加了一個，但喬諾的心中不僅沒有絲毫苦惱，反而隱隱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他作為經驗豐富的州檢察官，處理過無數錯綜複雜的案件。
總結出了一個很有用的經驗，已知條件給得越多，說明「解題」的難度越低。
這就和查案破案一樣，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新的參與者和新的線索出現，無疑會給案件的偵破提供新的方向。
喬諾努力按捺住心中的興奮，追問莉絲嘉：「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那個黑袍男，你能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莉絲嘉搖了搖頭，「他裹得非常嚴實，全身都被黑袍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根本看不到相貌和體型。」
「我問你，你覺得他，真的是精靈嗎？」
喬諾這句話一出，當場就換來了小乙和莉絲嘉的驚愕。
他們兩個從小就在精靈世界長大，從未見過精靈以外的智慧生物，無法理解喬諾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問。
小乙的求知慾向來非常強烈，他滿臉疑惑地看向喬諾，「喬諾先生，你為什麼會這樣問？」
喬諾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時激動失言了，他的外來者身份，只有焰靈村的甘多村長和哈桑知道。
他之前還特意反覆叮囑過哈桑，不要輕易暴露他的真實身份，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危險。
結果自己卻因為一時的疏忽，差點暴露了這個天大的秘密。
看著兩人一臉狐疑的眼神，喬諾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哦，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你們別多想。你們難道沒聽說過靈術傀儡的存在嗎？」
其實他在胡謅，什麼靈術傀儡從來沒聽過。
單從甘多村長房間裡堆滿的精靈術書籍來看，這玩意也是很可能存在的。
當然這謊言騙不過老道的精靈，騙這兩個小年輕還是綽綽有餘。
「不愧是喬諾先生，果然見多識廣！」
喬諾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故作神秘地說：「沒錯，經驗才是最好的老師。你們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多出去走走看看。」
他這句話說得十分真誠，親身經歷積累的經驗，確實是最好的老師。
然而，這句話看似是激勵人心的話語，卻讓小乙和莉絲嘉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然而這句話看似激勵，卻讓小乙和莉絲嘉有些悲傷。這個精靈世界充滿了危險，除了外族的排外情緒，野外還生存著危險的精靈生物。
不是人人都有哈桑那般強大的背景和實力，貿然遊歷，自身難保。
小乙沉默了片刻，充滿了期待地感嘆著說道：「真希望有一天，精靈世界的各個族群和諧友好地相處在一起。」
莉絲嘉卻對此嗤之以鼻，「幼稚！只要那個天神還在，精靈族就永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寧。不徹底打倒它，這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罪魁禍首依然是混蛋的天神，這是所有精靈們的共識。
「先別打岔。」喬諾對這兩個孩子氣的精靈感到頭疼，「莉絲嘉，你再回答一次，那人是不是精靈？」
「唔。」莉絲嘉翻了下眼睛，努力地回憶著三天前的畫面。片刻後，她才回復道：「雖然那個人戴著面具，看不到相貌，但是我隱約看到他戴了蛇狀的吊墜。」
「蛇狀吊墜？這有什麼特殊的講究嗎？」喬諾心中一動，立刻追問道。
小乙為了顯得自己有用，急忙插話道：「我們精靈族是不會打耳洞的，因為這是破壞身體的行為，屬於很惡劣了。」
細想下來，喬諾見到的精靈族還真沒有戴耳墜或者釘子的。
喬諾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些天見到的精靈族成員，無論是瀾靈族、焰靈族還是岩靈族的精靈，確實沒有一個人佩戴過任何飾品，更沒有見過打耳洞的精靈。
這一點，倒是和莉絲嘉、小乙兩人所說的完全一致。
可這也無關緊要，關注點還是要放在黑袍男的身份上。如果他不是精靈，那又會是什麼東西呢？
就在他思索之時，小乙提出了質疑：「不對啊，喬諾先生，你也是精靈族的一員，為什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呢？」
「這可是我們精靈族最基本禁忌，所有精靈從出生起就知道啊。」
小乙的這番質疑力度十足，瞬間將喬諾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
該死！我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竟然露出了這麼大的破綻！
喬諾努力尋找著能夠自圓其說的理由，要是沒法混過去，自己信譽度就會很低。
「唉。」他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苦澀地說：「我其實是甘多村長製造出來的靈術傀儡。所以對精靈世界不太了解，讓你們見笑了。」
他巧妙地利用了之前埋下的靈術傀儡的伏筆，無疑是一種非常不錯的自證技巧。
小乙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不知道這件事！」
小乙對靈術傀儡並沒有太多的概念，很容易就相信了喬諾的說法。
但莉絲嘉的反應就完全不同了，她震驚地看著喬諾，「你沒有在和我開玩笑吧？你真的是靈術傀儡？」
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這個溫暖自己的的喬諾產生了一絲莫名的好感。
本以為遇到了一個值得信賴和依靠的人，沒想到對方只是一個沒有真正生命的傀儡。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應該也能察覺出來，我使用的從來都不是精靈族的靈術。」
為了徹底自證自己的傀儡身份，喬諾輕輕張口吐出一口高溫蒸汽。
白色的蒸汽在空氣中快速匯聚，很快就圍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圈，在空中緩緩盤旋。
小乙和莉絲嘉看著這一幕，都徹底相信了喬諾的說法。
這聲坦白讓喬諾頗感意外，本以為這個心性倔強的王族後裔還會硬撐一陣，沒想到竟如此爽快地鬆了口。
或許是她獨自流浪在外太久，見慣了各族群的冷漠與敵意，驟然感受到一絲關懷，便再也繃不住那層堅硬的外殼。
想到自己方才用恐怖威懾的手段逼迫她開口，喬諾心中莫名升起一絲負罪感。
用這種精神壓迫的方式逼問信息，算不算變相的PUA？
雖覺此舉有失道德，為了儘快查出真相、阻止災難繼續蔓延，哪怕是暫時的不道德，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莉絲嘉，這真是個很好聽的名字，很像公主該有的名字。」喬諾刻意放緩了語速，試圖進一步拉近與對方的距離。
「什麼叫像？」莉絲嘉被他這句略帶恭維的話逗樂了，下意識地抬了抬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與生俱來的王族驕傲，「我本就是金靈族正統的公主，貨真價實的王族後裔。」
「好的，莉絲嘉公主。」喬諾順勢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語氣愈發謙和，「不知公主殿下為何要來到瀾靈村？」
莉絲嘉聽到問題後，目光謹慎地掃向坐在一旁的小乙。顯然在她心裡，更願意相信剛才主動幫自己取暖的喬諾。
而不是之前對她動手制住、還差點要扒她衣服的小乙。
喬諾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顧慮，當即開口安撫道：「公主不必擔心，小乙之所以對你有些魯莽，完全是為了守護瀾靈村的安全。」
喬諾囑咐小乙把門關上，然後坐過來一起來聽。這是個大好的教學機會，可不能隨意放棄。
待小乙坐定後，喬諾再次將目光投向莉絲嘉，「請公主繼續說吧，我們都會認真傾聽。」
莉絲嘉裹著喬諾那件還帶著餘溫的獸袍，身上的寒意早已漸漸消退。
她緩緩開口說道：「我的父皇得了一種罕見的怪病，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求取瀾靈村聖河的河水，拿回去為他治療。」
喬諾並未感到意外。瀾靈村的聖河在整個精靈界都赫赫有名，聖河水擁有神奇的治癒能力，被其他族群覬覦也實屬正常。
小乙疑惑地問：「金靈村離我們很遠，你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突破結界的？」
莉絲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喬諾。
在得到喬諾鼓勵的眼神示意後，她才放下心來，「我們提前兩天就從藏身之處出發，等待你們的結界鬆動。」
喬諾敏銳地捕捉到了問題，當即追問道：「你說你們，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和你一起潛入瀾靈村了？」
「還有我的兩名貼身侍從，可惜他們剛跟著我突破結界進入瀾靈村境內沒多久，就在寂靜森林裡遭遇了埋伏，中了致命的藍色箭矢，當場就沒了氣息。」
「你們是在寂靜森林遭遇的襲擊？」
莉絲嘉輕輕點了點頭，「是啊，有人事先埋伏在森林的暗處，我們完全沒有防備。我的保暖袍子還被樹枝掛在了樹上，來不及重新穿上，只能穿著這身單薄的夏裝一路躲藏。」
她的語氣古怪，絲毫聽不出為侍從死亡而悲傷的情緒。
喬諾心中瞬間瞭然，這兩名侍從在高貴的王族公主眼裡，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工具。
他立刻聯想到普飛曾提到過自己在寂靜森林，射殺過兩個非法侵入瀾靈村的外來者。
估計普飛射殺的就是莉絲嘉的這兩個侍從。
小乙則緊緊抓住了另一個關鍵問題，他往前湊了湊，眼神中滿是急切與疑惑：「你們怎麼會提前知道結界會鬆動？」
「三天前，一個全身穿著黑袍，臉上戴著羊頭面具的神秘男人。突然找到了我們金靈族的臨時藏身之處。」
「他告訴我們，你們瀾靈族會在趨災馬賽上輸掉，到時候村子的守護結界會出現損壞，進而產生漏洞。」
乙大吃一驚，「這人怎麼會這麼清楚？難道他是傳說中的預言家。」
在精靈族的古老傳說中，確實存在擁有預言能力的精靈。
不過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多年前遭到了各族群的聯合討伐，之後便銷聲匿跡了數百年，幾乎沒人再見過他們的蹤跡。
喬諾卻從一開始就不信什麼預言家的說法，他追問道：「莉絲嘉，那個黑袍男，除了告訴你這些消息，還和你們說了別的什麼嗎？」
莉絲嘉微微閉上眼睛，努力搜尋著被遺漏的信息。
接著她睜開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只告訴了我們這些關鍵信息。」
「我和父皇一開始其實也根本不信，因為瀾靈族的馬賽實力是出了名的強悍，沒理會輸掉。」
瀾靈族能通過瀾靈術減小與地面的摩擦阻力，同時形成強大的向前推動力，速度非凡。
這樣一支實力頂尖的隊伍，怎麼可能會突然在關鍵比賽中失利？
「咚！」
小乙憤憤地用拳頭捶了一下身邊的石桌，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他們一定是被奸人陷害了！這次參加馬賽的三個精靈，都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他們的實力我最清楚不過，絕對不可能輸！」
小乙的情緒十分激動，要不是因為他的靈術修為稍遜一籌，今天代表瀾靈族參加馬賽的，就會是他自己。
一想到好朋友們可能遭遇的暗算，他就怒火中燒。
莉絲嘉在一旁沉思了片刻，「這麼說來，那個黑袍男很可能就和你們瀾靈族馬賽輸比賽的事情有關。」
喬諾沒有繼續在馬賽上過多糾纏，迅速將話頭引回了莉絲嘉最初的目的。
「既然你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得到聖河水治療你的父皇，為什麼不直接找希瑞亞村長尋求幫助，反而要選擇偷偷摸摸地潛入呢？」
莉絲嘉有些生氣，當即反駁道：「什麼叫偷偷摸摸？父皇告訴過我，這叫把握有利時機，遵從天命的指引！」
這家人倒是挺會給不當行為找藉口的，估計是這些年處境太過艱難，必須靠精神勝利法來自我麻痹。
「我們金靈族王族的行蹤一直都極為隱秘，這些年來一直在躲避仇家的追殺，所以根本不敢直接和希瑞亞村長聯繫，生怕暴露行蹤後，會被仇家追蹤到，給整個王族帶來滅頂之災。」
喬諾只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明明已經被仇家追得像過街老鼠一樣，還死死維持著這份虛無的驕傲，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小乙氣鼓鼓地爭辯道：「胡說！希瑞亞村長為人善良正直，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幫助你們，而且絕對會為你們嚴格保守秘密！」
莉絲嘉無奈地說：「就算你們的希瑞亞村長確實正直善良，但你能保證所有瀾靈族人都和他一樣嗎？別忘了，你們瀾靈族出了名的冷漠孤僻，」
「這。」小乙無法反駁這份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瀾而瀾靈族的冷漠，純粹是源於基因帶來的天生寒冷特質，這種特質很難通過後天的努力去消除。
整個瀾靈族中，像小乙這樣性格熱情外向的精靈，實屬鳳毛麟角。
純粹是和哈桑一樣，發生了極為罕見的靈子突變。
喬諾沒有心思去糾結兩人的爭辯，他最關心的是關於黑氣病和黑袍男的關鍵線索。
他專注地看向莉絲嘉問道：「你的父皇具體得了什麼怪病？」
莉絲嘉伸手，指了指石桌上擺放的三具瀾靈族村民的屍體，「我父皇就和他們身上的症狀一模一樣，腹部都會浮現出一道詭異的黑氣，慢慢侵蝕身體的靈脈與生機，讓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
「黑氣！」喬諾和小乙同時驚呼出聲，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他們本以為黑氣病，是近期才在瀾靈村出現的新型病症。
沒想到莉絲嘉的父皇竟然也得了同樣的病，而且她還剛好在這個關鍵節點來到了瀾靈村。
雖然牽扯進來的角色和線索又增加了一個，但喬諾的心中不僅沒有絲毫苦惱，反而隱隱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他作為經驗豐富的州檢察官，處理過無數錯綜複雜的案件。
總結出了一個很有用的經驗，已知條件給得越多，說明「解題」的難度越低。
這就和查案破案一樣，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新的參與者和新的線索出現，無疑會給案件的偵破提供新的方向。
喬諾努力按捺住心中的興奮，追問莉絲嘉：「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那個黑袍男，你能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莉絲嘉搖了搖頭，「他裹得非常嚴實，全身都被黑袍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根本看不到相貌和體型。」
「我問你，你覺得他，真的是精靈嗎？」
喬諾這句話一出，當場就換來了小乙和莉絲嘉的驚愕。
他們兩個從小就在精靈世界長大，從未見過精靈以外的智慧生物，無法理解喬諾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問。
小乙的求知慾向來非常強烈，他滿臉疑惑地看向喬諾，「喬諾先生，你為什麼會這樣問？」
喬諾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時激動失言了，他的外來者身份，只有焰靈村的甘多村長和哈桑知道。
他之前還特意反覆叮囑過哈桑，不要輕易暴露他的真實身份，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和危險。
結果自己卻因為一時的疏忽，差點暴露了這個天大的秘密。
看著兩人一臉狐疑的眼神，喬諾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哦，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你們別多想。你們難道沒聽說過靈術傀儡的存在嗎？」
其實他在胡謅，什麼靈術傀儡從來沒聽過。
單從甘多村長房間裡堆滿的精靈術書籍來看，這玩意也是很可能存在的。
當然這謊言騙不過老道的精靈，騙這兩個小年輕還是綽綽有餘。
「不愧是喬諾先生，果然見多識廣！」
喬諾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故作神秘地說：「沒錯，經驗才是最好的老師。你們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多出去走走看看。」
他這句話說得十分真誠，親身經歷積累的經驗，確實是最好的老師。
然而，這句話看似是激勵人心的話語，卻讓小乙和莉絲嘉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然而這句話看似激勵，卻讓小乙和莉絲嘉有些悲傷。這個精靈世界充滿了危險，除了外族的排外情緒，野外還生存著危險的精靈生物。
不是人人都有哈桑那般強大的背景和實力，貿然遊歷，自身難保。
小乙沉默了片刻，充滿了期待地感嘆著說道：「真希望有一天，精靈世界的各個族群和諧友好地相處在一起。」
莉絲嘉卻對此嗤之以鼻，「幼稚！只要那個天神還在，精靈族就永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寧。不徹底打倒它，這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罪魁禍首依然是混蛋的天神，這是所有精靈們的共識。
「先別打岔。」喬諾對這兩個孩子氣的精靈感到頭疼，「莉絲嘉，你再回答一次，那人是不是精靈？」
「唔。」莉絲嘉翻了下眼睛，努力地回憶著三天前的畫面。片刻後，她才回復道：「雖然那個人戴著面具，看不到相貌，但是我隱約看到他戴了蛇狀的吊墜。」
「蛇狀吊墜？這有什麼特殊的講究嗎？」喬諾心中一動，立刻追問道。
小乙為了顯得自己有用，急忙插話道：「我們精靈族是不會打耳洞的，因為這是破壞身體的行為，屬於很惡劣了。」
細想下來，喬諾見到的精靈族還真沒有戴耳墜或者釘子的。
喬諾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些天見到的精靈族成員，無論是瀾靈族、焰靈族還是岩靈族的精靈，確實沒有一個人佩戴過任何飾品，更沒有見過打耳洞的精靈。
這一點，倒是和莉絲嘉、小乙兩人所說的完全一致。
可這也無關緊要，關注點還是要放在黑袍男的身份上。如果他不是精靈，那又會是什麼東西呢？
就在他思索之時，小乙提出了質疑：「不對啊，喬諾先生，你也是精靈族的一員，為什麼會不知道這件事呢？」
「這可是我們精靈族最基本禁忌，所有精靈從出生起就知道啊。」
小乙的這番質疑力度十足，瞬間將喬諾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
該死！我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竟然露出了這麼大的破綻！
喬諾努力尋找著能夠自圓其說的理由，要是沒法混過去，自己信譽度就會很低。
「唉。」他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苦澀地說：「我其實是甘多村長製造出來的靈術傀儡。所以對精靈世界不太了解，讓你們見笑了。」
他巧妙地利用了之前埋下的靈術傀儡的伏筆，無疑是一種非常不錯的自證技巧。
小乙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不知道這件事！」
小乙對靈術傀儡並沒有太多的概念，很容易就相信了喬諾的說法。
但莉絲嘉的反應就完全不同了，她震驚地看著喬諾，「你沒有在和我開玩笑吧？你真的是靈術傀儡？」
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這個溫暖自己的的喬諾產生了一絲莫名的好感。
本以為遇到了一個值得信賴和依靠的人，沒想到對方只是一個沒有真正生命的傀儡。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應該也能察覺出來，我使用的從來都不是精靈族的靈術。」
為了徹底自證自己的傀儡身份，喬諾輕輕張口吐出一口高溫蒸汽。
白色的蒸汽在空氣中快速匯聚，很快就圍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圈，在空中緩緩盤旋。
小乙和莉絲嘉看著這一幕，都徹底相信了喬諾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