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鏢路大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日頭不知不覺攀至中天,張辰信步走回小院。

  只見弟弟張逸正端坐在石桌前專心寫字,王小虎則四仰八叉地躺在院中,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王振和妻子王嬸在一旁,手裡正熟練地編織著什麼東西。

  張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揚聲招呼道:

  「小逸!」

  張逸聞聲抬頭,放下筆:

  「哥,你回來了?」

  「嗯,」

  張辰走過去,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想不想出去玩玩?」

  張逸小臉上立刻浮起大大的疑惑:

  「哥?你不是說外面不安全,不能隨便出去的嗎?」

  「現在安全了。」

  張辰語氣淡然。

  「嗯?」

  張逸先是一怔,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哥哥,難道你……你……突破了?」

  這話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驚動了院中其他人。

  曬太陽的王小虎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編織著的王振和王嬸也同時抬頭,三雙眼睛都盈滿了熱切的希冀,緊緊盯住張辰。

  張辰見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嗯,我已經把所有麻煩都解決了,你們可以隨意外出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只是最近外面終究不太平,你們最好還是在內城活動比較好。」

  自得知陳守一投靠妖族,斬妖司便以雷霆之勢剷平了飛刀門,那狐妖如今也已被俘。

  所以,內城眼下還算安全。

  話音未落,張逸立刻從石凳上蹦了起來,高舉雙手歡呼雀躍:

  「太好了!哥哥萬歲!」

  王振和王嬸也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兩個月憋在斬妖司里,確實把他們悶壞了。

  王小虎更是幾步衝到張辰身邊,激動得臉都漲紅了,結結巴巴地問:

  「辰、辰子!你都突破煉皮了,那我…我是不是也…」

  他搓著手,眼神滿是期待。

  張辰跟王小虎自小相識,他一眼就看出這小子春心動了,沒好氣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帶你去拜訪陳老爺,行了吧?」

  「辰子!啥都不說了!」

  王小虎大喜過望,一把摟住張辰的肩膀,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義父!」

  張辰翻了個白眼,一把將他推開:

  「打住!我可沒你這麼沒出息的兒子!」

  王小虎也不惱,只是站在一旁嘿嘿傻笑。

  一旁的王振聽到這混帳話,臉色頓時一沉,斥道:

  「逆子!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認小辰做義父,那我成什麼了?」

  王小虎嘿嘿一笑,正想嬉解釋。

  「砰」的一聲,院門被猛地推開。

  只見陳玉樓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他目光一掃,瞬間鎖定張辰,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近前,竟「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來。

  張辰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去扶:

  「陳兄!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陳玉樓卻搖了搖頭,非但不起身,反而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緊盯著張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兄!你……你是否真的突破煉皮境了?還……還打敗了陳守一?!」

  張辰輕輕頷首: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玉樓臉上瞬間湧起激動的紅潮,他二話不說,竟又要俯身給張辰磕一個響頭!

  「陳兄不可!」

  張辰低喝一聲,手上微一用力。

  陳玉樓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穩穩托住了他,任他如何使勁,硬是無法撼動分毫,身體已被穩穩扶起。


  這力量……

  陳玉樓心頭劇震,對張辰突破一事再無半分疑慮。

  「陳兄,有話直說便是。」

  張辰扶穩他,語氣誠懇真摯,

  「你我之間,無需如此。」

  陳玉樓聞言不再堅持,眼中滿是懇切:

  「張兄,求你救我陳家!」

  張辰眉頭微蹙:

  「出了何事?慢慢說。」

  「萬老……於昨日……仙逝了!」

  陳玉樓面色悽苦,聲音艱澀,

  「駱家立刻便步步緊逼,家父……家父他為了保全陳家上下性命,已決定今日午時舉辦一場『鏢路大會』,揚言勝者可獲得我陳家所有鏢路經營權。」

  他頓了頓,悲憤道:

  「父親以為將家業拱手讓人,便能平息紛爭,保全族人性命……但我深知,那群餓狼根本餵不飽。我陳家……已危在旦夕了!」

  張辰聽罷,不禁唏噓。

  曾幾何時,陳家貴為黑河縣三大頂尖家族之一,何等風光?

  在黑河縣可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然而一旦家族依仗的煉皮境高手隕落,頃刻間便被打回原形,連辛苦打下的基業都難以保全。

  「陳兄放心,」

  張辰安慰道,

  「你於我有恩,陳家的事,我不會袖手旁觀。」

  陳玉樓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

  張辰隨即看向王小虎:

  「你要一起去嗎?」

  王小虎沉吟片刻,搖頭道:

  「我還是不去了,你們快走吧。」

  「張兄!」

  陳玉樓急道,

  「鏢路大會此刻想必已在武場開始,事不宜遲……」

  「走!」

  張辰乾脆利落,話音未落已轉身向外。

  「好!走!」

  陳玉樓精神大振,立刻緊隨其後。

  兩人步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之外。

  ......

  陳家演武場,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場地四周,五大家族的族長端坐於太師椅上,身後簇擁著眾多奴僕家丁,排場十足。

  然而,居於首位的陳家家主陳忠明,此刻卻盡顯老態龍鍾之態,精神萎靡不振,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與周遭興奮的人群格格不入。

  場中,方木勝手持一柄沉重的宣花斧,身形一動,挾著惡風猛然橫掃而出。

  對面那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急退。

  沉重的斧面狠狠拍在一根充當障礙的粗壯木樁上,「咔嚓」一聲爆響,木屑霎時四散迸飛!

  眼見方木勝獰笑著又要撲上,退避之人慌忙高聲叫道:

  「方兄住手!我認輸!認輸了!」

  方木勝得意地停住腳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手腕一沉,斧柄往地面重重一頓,「砰」地一聲悶響,堅硬的青石板上竟應聲凹陷出一塊淺坑。

  他揚首望向首座的陳忠明,譏諷道:

  「陳家主,連打七場了,你們陳家……還是連一個敢站出來應戰的人都沒有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看來,陳家當真無人了。」

  陳忠明臉色霎時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方木勝見狀,眼神驟然轉厲,語氣再無半點客氣,近乎呵斥:

  「既然不敢應戰,你還杵在那裡做什麼?!」

  「還不快給我把鏢局的地契、通關文牒統統交出來!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去搜不成?」

  陳忠明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頭,脖頸漲得通紅,嘶聲道:

  「我只答應讓出鏢路經營權!何時說過要把整個鏢局產業也拱手送人?!」

  「呵,」


  方木勝嗤笑一聲,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上前一步,無形的壓力迫向陳忠明,

  「陳家主,你還以為自己是過去的黑河三大家之一?醒醒吧!」

  「我勸你識相點,乖乖把鏢局產業一併交出來。否則……」

  他聲音陡然壓低,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陳家要丟的,恐怕就不止區區一個鏢局了!」

  如此不加掩飾的逼迫,氣得陳忠明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周圍幾位家主冷眼旁觀,有的面露玩味似在看戲,有的眼底則掠過一絲兔死狐悲的悲涼。

  這世道便是如此,往昔再輝煌,一旦顯出頹勢,貪婪的豺狼便會立刻群起撲食。

  只是其他家族多少還會留些體面,而駱家,顯然已撕下所有偽裝,毫無顧忌,要將陳家徹底踩入泥里。

  見陳忠明依舊遲疑,方木勝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單手握緊斧柄,猛然將斧刃向下一按。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本就凹陷的地面瞬間崩裂開數道猙獰的縫隙。

  「陳忠明!」

  方木勝暴喝,聲如炸雷,

  「行不行,給句痛快話!別像個娘們似地磨磨唧唧!」

  「既然沒本事端穩這碗飯,就趁早滾下這張桌子!」

  巨大的威勢撲面而來,陳忠明被那狂暴的氣勢所懾,心頭劇顫,最後一絲抵抗的力氣也消失了。

  他頹然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著,滿心苦澀。

  便在此時——

  一道清朗的聲音,如同利劍般驟然劃破凝滯的空氣,響徹全場:

  「誰說我陳家無人?!」

  「嗯?!」

  所有人霍然扭頭,循聲望去!

  只見演武場大門處,逆著光,兩道挺拔的身影並肩踏入。

  正是陳家少主陳玉樓,以及一身青衫、神色沉靜的張辰。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