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陳家之殤
張辰閉目凝神，仔細感受著身體的每一絲變化，心中驚喜更甚。
這圓滿境界的金蟬功，竟能通過那奇特的蟬鳴共振，將他一身的氣血、筋脈、筋肉熔鑄成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
他對身體的掌控力，已然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更妙的是，那連綿不斷的蟬鳴仿佛擁有靈性，主動滌盪著筋脈與體內沉積的雜質，反覆淬鍊著肌肉筋脈的韌性與強度，讓他的體魄在無聲無息間朝著更加完美的方向蛻變。
張辰曾讀過一本雜記，上面記載世間存在一些特殊體質，修煉相應功法時能事半功倍。
譬如王家大小姐王雪兒所擁有的『鳴鸞仙音體』，便讓她在修煉音波類武道功法時占盡天時地利。
自己如今這番變化，應當也算是一種後天成就的特殊體質了吧？
雖非先天所生，卻同樣玄妙實用。
既能統合周身氣血筋脈發出蟬鳴，又能以這蟬鳴反哺自身，持續淬鍊肉身，二者相輔相成，循環不息。
「或許……該稱之為『蟬鳴體』？」
張辰暗自思忖，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正出神間，院外傳來輕叩聲，阿五的聲音低低響起：
「公子，陳少爺在外求見。」
張辰沉吟片刻，應道：
「請他先去院中稍候，我稍後便來。」
方才蟬鳴震出的污穢黏膩在身，實在讓人很不舒服。
他快步走進浴房，簡單沖洗一番，只覺渾身清爽通透，連帶著呼吸都輕盈了幾分。
換好乾淨衣衫回到小院，只見陳玉樓與王小虎已在石桌旁等候，他便笑著走了過去。
「張兄！」
陳玉樓抬頭見他，先是一愣，隨即起身繞著他轉了半圈，上下打量個不停，
「你這皮膚……怎的突然變得這般瑩潤光潔了？」
「有嗎？」
張辰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臉頰，指腹所觸果然細膩光滑，遠勝往日。
他心中瞭然，料想是蟬鳴體排盡雜質後，肌膚自然變得柔滑。
無意間，他在『俊朗』這條路上似乎又精進了幾分。
如今的他，任誰見了，也絕難想到是窮苦出身的縴夫。
不過張辰本人對此倒不甚在意，徑直在石凳上坐下：
「陳兄特意尋我與小虎，可是有事？」
陳玉樓聞言也收了打量的目光，在對面的石凳坐下，臉上的輕鬆之色散去，長嘆了口氣：
「這次來，是想告知你們，咱們的酒水生意，恐怕得暫停一段時日了。」
「陳家近來……怕是很難再分出精力顧及這邊。」
張辰與王小虎對視一眼，皆感意外。
張辰率先開口問道：
「陳家出事了？」
陳玉樓垂下眼瞼，聲音低沉了幾分：
「萬老……在前線受了重傷，極重的傷。軍醫言道，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張辰的眉頭瞬間擰緊。
萬老可是陳家唯二的練皮境供奉，更準確地說，是支撐陳家立足黑河縣的長老級人物。
他若有失，陳家的根基必將動搖。
看來這場人妖大戰，比想像中還要慘烈。
恐怕除了陳家以外，其他家族的損失同樣不會小。
陳玉樓面色凝重，沉聲道：
「更麻煩的是，萬老重傷的消息已然傳開。如今不少家族對我陳家虎視眈眈。」
「就在昨日，駱家更是公然發難，以比武為名，向我陳家下了戰書，要爭奪直通府城的鏢路控制權。」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憤恨：
「你們也清楚，押鏢是我陳家立身之本，而去府城的那條鏢路，足足占了我們六成以上的份額！此路若失，陳家……可就真危險了！」
王小虎聞言，臉上頓時顯出慌亂：
「少東家！陳家不是有兩位練皮境的供奉坐鎮嗎？就算萬老重傷，也還有彭供奉可以出戰啊？」
陳玉樓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屑中帶著憤恨道：
「彭陽明？他一聽對手是同境的練皮高手，當場就打了退堂鼓！」
「任我們如何懇求、許諾，他就是死活不肯為陳家出戰！」
「哼，枉我陳家供養他整整十年，耗費的銀錢何止十萬兩？他便是如此回報的！」
「平日裡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到了這等生死存亡的關頭，竟半點用處也無！」
王小虎聽得也是義憤填膺，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豈有此理！少東家，像這等忘恩負義之人，為何不乾脆將他掃地出門？留著他難道還要繼續供奉不成？」
陳玉樓長嘆一聲，疲憊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小虎，你想得太簡單了。一名練皮境武者，再不濟，單憑這個名頭，也能震懾宵小。」
「一個家族，若是連一位練皮境的供奉都沒有，頃刻間便會淪為三流勢力，任人欺凌宰割。」
「到了那時，陳家失去的，只會比如今更快、更多！」
「練皮境……就如此重要？」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光憑一個名頭，每年就能白白拿走一萬兩的供奉銀子？」
「比你想像的還要重要得多！」
陳玉樓語氣異常嚴肅，
「就這，多少家族捧著銀子想送出去，還找不到門路呢！」
這話讓王小虎徹底愣住了，內心充滿了震撼與不解。
一直沉默的張辰，此時忽然開口問道：
「比試定在何時？」
陳玉樓聞言一怔，詫異地看了張辰一眼，隨即連忙搖頭，語氣堅決：
「張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絕非兒戲！」
「練皮境武者之間的比斗兇險萬分，你雖輕功卓絕，可終究還未突破練皮境。稍有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他眼神真摯地看著張辰：
「放心，無論如何，當初承諾你的那份，我陳家一分也不會少。」
「我看重的是張兄的未來！待你真正突破練皮境那一日，再助我陳家，將今日失去的一切奪回來，也為時不晚！」
說罷，陳玉樓不再停留，朝著兩人鄭重地一拱手：
「好了，今日前來，主要便是告知此事。至於酒坊生意，我自會另尋他法，一有眉目定會通知你們。告辭。」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老長。
王小虎望著陳玉樓消失的方向，由衷感嘆：
「少東家……真是個厚道人。」
張辰默默點了點頭，眼神深邃如古井無波，不知在思忖著什麼。
......
林軒坐在書房中，正翻閱著攤在案頭的一卷泛黃妖物圖志。
「吱呀——」
木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踉蹌的身影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泥土氣息闖了進來。
林軒聞聲抬頭，目光從書卷上移開。
待看清來人，他的眉頭倏然擰緊。
只見廖豐髮髻散亂，衣袍多處撕裂，沾滿了暗紅血污與灰土，顯然經歷了一場慘烈搏鬥。
林軒猛地起身，書卷「啪」地一聲落在案上：
「怎麼回事？！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廖豐靠在門框上，急促地喘息了幾口，才艱難地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抹去嘴角滲出的血沫，苦笑道：
「還能怎麼？讓那隻該死的狐妖給傷了。」
「狐妖？」
林軒心頭一沉，
「你又去招惹它了？！」
這兩個月來，那隻狐妖如同跗骨之蛆，一直在斬妖司外圍區域徘徊窺伺，囂張至極。
林軒身為值守副校尉，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曾數次組織圍剿。
可那妖孽異常警覺狡猾，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化作一道虛影遁入山林，速度之快，連司內輕功最好的廖豐也望塵莫及。
數次撲空後，林軒無奈，只得壓下怒火，嚴令部下暫不主動出擊，以免徒增傷亡。
他原打算待校尉或另幾位副校尉回返，再集結人手剷除這孽畜。
「咳…」
廖豐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
「不是我招惹它！是它…是它今日在山道旁伏擊了我！」
「上來便是殺招，若非我反應夠快，拼著硬挨了幾下及時脫身，此刻怕就不是受傷，而是橫屍它爪下了！」
「什麼？！」
林軒瞳孔驟縮，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騰」地直衝頂門。
先前按兵不動，最大考量便是這狐妖雖頻頻窺探，卻始終只在外圍活動，未曾真正傷人。
因此他才強忍性子，以大局為重。
但此刻，這孽畜竟敢主動襲殺斬妖司門人！
這已非騷擾，而是赤裸裸的宣戰！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軒眼中寒光暴射，再無半分猶豫。
「來人！」
門外值守衛士應聲而入，垂首待命。
「即刻以我名義，用最快飛羽信急報校尉大人！」
他聲音斬釘截鐵，
「稟明：狐妖襲殺司員，情勢危急！請大人務必火速遣至少兩名練皮巔峰高手回援！」
「遵命！」
衛士凜然領命，轉身快步退下。
搖曳燭光下，林軒面沉如水。
.......
這圓滿境界的金蟬功，竟能通過那奇特的蟬鳴共振，將他一身的氣血、筋脈、筋肉熔鑄成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
他對身體的掌控力，已然踏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更妙的是，那連綿不斷的蟬鳴仿佛擁有靈性，主動滌盪著筋脈與體內沉積的雜質，反覆淬鍊著肌肉筋脈的韌性與強度，讓他的體魄在無聲無息間朝著更加完美的方向蛻變。
張辰曾讀過一本雜記，上面記載世間存在一些特殊體質，修煉相應功法時能事半功倍。
譬如王家大小姐王雪兒所擁有的『鳴鸞仙音體』，便讓她在修煉音波類武道功法時占盡天時地利。
自己如今這番變化，應當也算是一種後天成就的特殊體質了吧？
雖非先天所生，卻同樣玄妙實用。
既能統合周身氣血筋脈發出蟬鳴，又能以這蟬鳴反哺自身，持續淬鍊肉身，二者相輔相成，循環不息。
「或許……該稱之為『蟬鳴體』？」
張辰暗自思忖，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正出神間，院外傳來輕叩聲，阿五的聲音低低響起：
「公子，陳少爺在外求見。」
張辰沉吟片刻，應道：
「請他先去院中稍候，我稍後便來。」
方才蟬鳴震出的污穢黏膩在身，實在讓人很不舒服。
他快步走進浴房，簡單沖洗一番，只覺渾身清爽通透，連帶著呼吸都輕盈了幾分。
換好乾淨衣衫回到小院，只見陳玉樓與王小虎已在石桌旁等候，他便笑著走了過去。
「張兄！」
陳玉樓抬頭見他，先是一愣，隨即起身繞著他轉了半圈，上下打量個不停，
「你這皮膚……怎的突然變得這般瑩潤光潔了？」
「有嗎？」
張辰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臉頰，指腹所觸果然細膩光滑，遠勝往日。
他心中瞭然，料想是蟬鳴體排盡雜質後，肌膚自然變得柔滑。
無意間，他在『俊朗』這條路上似乎又精進了幾分。
如今的他，任誰見了，也絕難想到是窮苦出身的縴夫。
不過張辰本人對此倒不甚在意，徑直在石凳上坐下：
「陳兄特意尋我與小虎，可是有事？」
陳玉樓聞言也收了打量的目光，在對面的石凳坐下，臉上的輕鬆之色散去，長嘆了口氣：
「這次來，是想告知你們，咱們的酒水生意，恐怕得暫停一段時日了。」
「陳家近來……怕是很難再分出精力顧及這邊。」
張辰與王小虎對視一眼，皆感意外。
張辰率先開口問道：
「陳家出事了？」
陳玉樓垂下眼瞼，聲音低沉了幾分：
「萬老……在前線受了重傷，極重的傷。軍醫言道，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張辰的眉頭瞬間擰緊。
萬老可是陳家唯二的練皮境供奉，更準確地說，是支撐陳家立足黑河縣的長老級人物。
他若有失，陳家的根基必將動搖。
看來這場人妖大戰，比想像中還要慘烈。
恐怕除了陳家以外，其他家族的損失同樣不會小。
陳玉樓面色凝重，沉聲道：
「更麻煩的是，萬老重傷的消息已然傳開。如今不少家族對我陳家虎視眈眈。」
「就在昨日，駱家更是公然發難，以比武為名，向我陳家下了戰書，要爭奪直通府城的鏢路控制權。」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憤恨：
「你們也清楚，押鏢是我陳家立身之本，而去府城的那條鏢路，足足占了我們六成以上的份額！此路若失，陳家……可就真危險了！」
王小虎聞言，臉上頓時顯出慌亂：
「少東家！陳家不是有兩位練皮境的供奉坐鎮嗎？就算萬老重傷，也還有彭供奉可以出戰啊？」
陳玉樓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屑中帶著憤恨道：
「彭陽明？他一聽對手是同境的練皮高手，當場就打了退堂鼓！」
「任我們如何懇求、許諾，他就是死活不肯為陳家出戰！」
「哼，枉我陳家供養他整整十年，耗費的銀錢何止十萬兩？他便是如此回報的！」
「平日裡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到了這等生死存亡的關頭，竟半點用處也無！」
王小虎聽得也是義憤填膺，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豈有此理！少東家，像這等忘恩負義之人，為何不乾脆將他掃地出門？留著他難道還要繼續供奉不成？」
陳玉樓長嘆一聲，疲憊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小虎，你想得太簡單了。一名練皮境武者，再不濟，單憑這個名頭，也能震懾宵小。」
「一個家族，若是連一位練皮境的供奉都沒有，頃刻間便會淪為三流勢力，任人欺凌宰割。」
「到了那時，陳家失去的，只會比如今更快、更多！」
「練皮境……就如此重要？」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光憑一個名頭，每年就能白白拿走一萬兩的供奉銀子？」
「比你想像的還要重要得多！」
陳玉樓語氣異常嚴肅，
「就這，多少家族捧著銀子想送出去，還找不到門路呢！」
這話讓王小虎徹底愣住了，內心充滿了震撼與不解。
一直沉默的張辰，此時忽然開口問道：
「比試定在何時？」
陳玉樓聞言一怔，詫異地看了張辰一眼，隨即連忙搖頭，語氣堅決：
「張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絕非兒戲！」
「練皮境武者之間的比斗兇險萬分，你雖輕功卓絕，可終究還未突破練皮境。稍有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他眼神真摯地看著張辰：
「放心，無論如何，當初承諾你的那份，我陳家一分也不會少。」
「我看重的是張兄的未來！待你真正突破練皮境那一日，再助我陳家，將今日失去的一切奪回來，也為時不晚！」
說罷，陳玉樓不再停留，朝著兩人鄭重地一拱手：
「好了，今日前來，主要便是告知此事。至於酒坊生意，我自會另尋他法，一有眉目定會通知你們。告辭。」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老長。
王小虎望著陳玉樓消失的方向，由衷感嘆：
「少東家……真是個厚道人。」
張辰默默點了點頭，眼神深邃如古井無波，不知在思忖著什麼。
......
林軒坐在書房中，正翻閱著攤在案頭的一卷泛黃妖物圖志。
「吱呀——」
木門被猛地撞開，一個踉蹌的身影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泥土氣息闖了進來。
林軒聞聲抬頭，目光從書卷上移開。
待看清來人，他的眉頭倏然擰緊。
只見廖豐髮髻散亂，衣袍多處撕裂，沾滿了暗紅血污與灰土，顯然經歷了一場慘烈搏鬥。
林軒猛地起身，書卷「啪」地一聲落在案上：
「怎麼回事？！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廖豐靠在門框上，急促地喘息了幾口，才艱難地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抹去嘴角滲出的血沫，苦笑道：
「還能怎麼？讓那隻該死的狐妖給傷了。」
「狐妖？」
林軒心頭一沉，
「你又去招惹它了？！」
這兩個月來，那隻狐妖如同跗骨之蛆，一直在斬妖司外圍區域徘徊窺伺，囂張至極。
林軒身為值守副校尉，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曾數次組織圍剿。
可那妖孽異常警覺狡猾，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化作一道虛影遁入山林，速度之快，連司內輕功最好的廖豐也望塵莫及。
數次撲空後，林軒無奈，只得壓下怒火，嚴令部下暫不主動出擊，以免徒增傷亡。
他原打算待校尉或另幾位副校尉回返，再集結人手剷除這孽畜。
「咳…」
廖豐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
「不是我招惹它！是它…是它今日在山道旁伏擊了我！」
「上來便是殺招，若非我反應夠快，拼著硬挨了幾下及時脫身，此刻怕就不是受傷，而是橫屍它爪下了！」
「什麼？！」
林軒瞳孔驟縮，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騰」地直衝頂門。
先前按兵不動，最大考量便是這狐妖雖頻頻窺探，卻始終只在外圍活動，未曾真正傷人。
因此他才強忍性子，以大局為重。
但此刻，這孽畜竟敢主動襲殺斬妖司門人！
這已非騷擾，而是赤裸裸的宣戰！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軒眼中寒光暴射，再無半分猶豫。
「來人！」
門外值守衛士應聲而入，垂首待命。
「即刻以我名義，用最快飛羽信急報校尉大人！」
他聲音斬釘截鐵，
「稟明：狐妖襲殺司員，情勢危急！請大人務必火速遣至少兩名練皮巔峰高手回援！」
「遵命！」
衛士凜然領命，轉身快步退下。
搖曳燭光下，林軒面沉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