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武神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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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黑河灣已有了些微寒意,河風卷著枯葉掠過,發出沙沙的細響。

  寬闊的河面上,一艘雕樑畫棟的樓船正緩緩前行。

  船身漆朱描金,彩旗獵獵,船窗後燭火搖曳,映出綽綽人影。

  絲竹管弦之聲傳來,夾雜著女子嬌媚的笑聲。

  酒香與脂粉香自窗縫溢出,飄蕩在黑河兩岸。

  樓船兩側垂下數十條粗麻繩,每一根繩子都繃得筆直,深深勒進縴夫們的皮肉里。

  岸邊的泥灘上,人影綽約,一群縴夫正艱難地前行著。

  他們個個佝僂著身軀,赤腳踏在碎石與泥濘之上,一步一個踉蹌。

  張辰也混在這支隊伍里,雙手如鉗子一般死死地攥緊縴繩。

  他緊咬著牙關,努力讓呼吸保持均勻。

  可肩膀上那一道道被縴繩勒出的痕跡,卻如被火舌舔舐一般,每挪動一步,都好似有滾燙的烙鐵在肌膚上灼燒。

  突然,一聲刺耳的斷裂聲在他身旁炸響。

  「啪!」

  一名縴夫手中的縴繩瞬間崩斷,那人毫無防備,身體猛地前傾,「撲通」一聲重重地撲倒在地。

  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鼻樑骨瞬間塌陷,鮮血噴涌而出。

  「啊!」

  那縴夫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不斷發出哀嚎。

  其他縴夫的動作頓時一滯,手上拉縴的勁兒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幹什麼?!停下來幹什麼?!」

  監工厲聲呵斥,鞭子在空中劃出刺耳的尖嘯,狠狠抽向地面,

  「耽誤了老爺們的興致,你們誰也活不成!」

  縴夫們渾身一顫,他們不敢看向地上呻吟的同伴,只能緊咬牙關,低頭繼續拖拽沉重的縴繩前行。

  河面上的畫舫依然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裊裊傳來,夾雜著陣陣嬉笑。

  那歡愉的聲音在風中輕盪,與岸邊死寂沉默的縴夫們形成鮮明對比,仿佛兩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船終於靠岸。

  領隊羅爺叼著一根草莖,眯著眼站在隊伍前頭,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停!」

  縴夫們如蒙大赦,瞬間鬆開手中的繩索,有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

  羅爺掃了他們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輕蔑,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囊。

  縴夫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疲憊的臉上升起一絲渴望。

  「之前說好十文工錢。」

  羅爺懶懶開口,

  「不過老規矩,每人得扣兩文的縴繩磨損費,再加上河流通行費兩文。」

  「所以每人只剩五文!」

  縴夫們沉默著,沒人敢反駁。

  辛苦一整天換來的工錢,羅爺順手就掰走了一半。

  若是在前世,張辰會毫不猶豫地舉報這黑作坊,再把剋扣工錢的醜事捅到網上,讓黑心老闆吃不了兜著走。

  可如今,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這世道可沒有王法,至少沒有護著他們這些泥腿子的王法。

  敢齜牙?

  羅爺碾死他,不比碾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終於輪到張辰,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羅爺面前,攤開雙手。

  羅爺叼著草莖,眯眼打量他,倏然一笑,湊近道:

  「辰小子,上回跟你提的事,考慮得如何?」

  張辰脊背一僵。

  三天前收工時,羅爺說樓船上的紅媽見他模樣周正,又有把子力氣,窩在泥灘上拉縴實在可惜,想提報他去樓船上當僕役。

  平心而論,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樓船上往來都是官爺和富商,隨便賞點什麼,就夠普通老百姓吃很久了。

  可一旦上了樓船,就等於放棄平民身份。

  不僅自己這輩子要淪為賤籍,就連子子孫孫都再難翻身,這是張辰萬萬不能接受的。

  更別說,這樓船也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光鮮。


  張辰至今記得剛穿越的那個夜晚,船窗後一道人影詭異地探出扭曲的脖頸,狠狠咬住一名女子的肩膀。

  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然後是『撲通』的落水聲。

  想到這裡,張辰便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道:

  「多謝羅爺抬愛。」

  「可我還有個弟弟要照料……」

  「不識抬舉!」

  羅爺驟然變臉,將銅錢丟到張辰腳邊。

  「真當老子稀罕你?」

  「要不是樓船紅媽三番兩次提起,老子都懶得搭理你。」

  張辰低頭沉默。

  羅爺頓感無趣,揮手道:

  「滾吧。」

  張辰如蒙大赦,連忙彎腰撿起沾泥的銅錢,轉身便走。

  他穿越至今已經三個月了。

  剛穿越那會兒,他激動的不行,想著以自己九年義務教育水平,在這種類似華夏古代的社會,不說王侯將相,混個富家翁總歸是沒問題吧?

  結果現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釀酒?不會。

  造玻璃?不懂。

  肥皂?連鹼怎麼提取都不知道。

  折騰半天,除了浪費銅板買材料,連個屁都沒憋出來。

  眼見工科不行,張辰也想過轉文科,用『床前明月光』讓這幫土著感受華夏五千年文明帶來的震撼。

  結果,這個世界儘是一幫莽夫,根本感受不到詩詞的博大精深。

  或者說,在一個妖魔橫行的世界,根本沒人有閒情逸緻鑑賞什麼詩詞。

  張辰摩挲著手上的幾個銅板,感到十分失落。

  「難道真要上樓船?」

  他苦笑著搖搖頭,正要把銅板揣進懷裡,忽然腦海一震——

  一枚金色符籙憑空浮現,懸於意識深處,散發著古樸而神秘的氣息。

  符籙之上,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熠熠生輝:

  武神符籙!

  張辰先是一愣,隨即心臟狂跳。

  「金手指……終於來了?!」

  他凝神感應,符籙的信息如涓涓細流湧入腦海——

  【持之以恆,事必有成】

  簡單說,任何武功到張辰手裡,就沒有『門檻』和『瓶頸』這回事。

  哪怕給本《葵花寶典》,他也能在不自宮的情況下,硬生生練到天人化生的地步。

  「類似『肝經驗』型的金手指嗎?」

  張辰暗自點頭。

  作為資深網文讀者,他對這類設定並不陌生。

  但問題是——這個金手指得配合武功秘籍才能發揮作用。

  而在這個武者為尊的世界,平民想習武,只有兩條路:

  一是進武館。

  二是入斬妖隊。

  武館的入門費至少要五兩銀子,以他每日五文的收入,不吃不喝也得攢上兩年半。

  至於斬妖隊,傷亡率常年維持九成以上,根本就是去玩命。

  不到萬不得已,惜命的張辰實在不願意去斬妖隊那種地方。

  思索間,張辰已走到家門口。

  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伸手推開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

  屋內,弟弟張逸聽到動靜,眼睛頓時一亮,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蹦跳著迎了上來。

  他蹦蹦跳跳地撲到張辰身邊,仰著小臉,笑嘻嘻地說道:

  「哥哥,你回來啦!」

  張辰摸了摸弟弟的頭,笑道:

  「嗯,生火吧,咱們做飯。」

  「嗯!」

  聽到終於有東西吃,張逸很是興奮。

  兄弟倆默契地走向廚房,開始升起灶火。

  張辰熟練地添柴,張逸則在一旁幫忙遞著東西。

  經過好一會兒的忙碌,飯終於做好了。


  所謂的飯,不過是一小鍋稀粥,裡面米粒寥寥可數。

  但兄弟倆卻絲毫不在意,他們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仿佛面前是世間難得的山珍海味。

  粥順著喉嚨流下,溫暖了他們的胃,也讓他們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吃完飯後,張逸懂事地收拾起碗筷,來到水池邊認真地清洗起來。

  洗淨碗後,他迅速擦乾手,蹦蹦跳跳地來到張辰身邊,一臉希冀地說道:

  「哥哥,再給我講講沙雕大俠的故事吧。」

  張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

  「話說那楊過,重劍劍法大成,手持玄鐵重劍下山……」

  張辰講得眉飛色舞,張逸則聽得如痴如醉,仿佛身臨其境,跟著楊過一起闖蕩江湖。

  待故事講完,天色已經不早,窗外的夜色如墨般濃稠。

  兄弟倆簡單洗漱一番後,便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張辰剛閉上眼睛,身旁的張逸突然小聲說道:

  「哥哥,要不你把我賣了吧。」

  張辰愣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皺眉道:

  「你在胡說什麼!」

  張逸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說道:

  「我認真的,今天孫麻子過來,說王家的一位管事老爺看上我,準備給五兩銀子。」

  「我知道哥哥賺錢辛苦,我又不能幫哥哥.....」

  「夠了!哥哥不可能拿你去換錢,此事不准再提!」

  張辰打斷道。

  張逸「哦」了一聲,乖乖地閉上嘴巴。

  小孩子沒什麼心思,屋子裡很快就傳來細微的鼾聲。

  張辰則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覺醒了金手指,他絕不甘心就此庸碌一生。

  可問題是,他的金手指只能用來修煉武功,不像其他穿越者那樣能用數據面板肝捕魚、打獵、賣字畫之類的技能賺錢,再以此支撐練武的消耗。

  對張辰而言,練武的第一桶金,反倒成了最大的阻礙。

  難道真要花上三年五載慢慢攢錢?

  又或者——去樓船上伺候那些老爺?

  張辰猛地打了個寒顫,立刻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

  他想到此世父母留給他的唯一財產,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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