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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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這麼久都沒見新獵物了,咱們還繼續在這守著嗎?」

  幾個山民藏身於密林之中,其中的少年一臉焦躁,自從上次老爺派來的使者收走那些書信以後,他們已經差不多十天沒有蹲守到新的往來信使了。

  「又來了,你小子不會怕了吧?放心吧,我可是答應了你爹娘,會將你平平安安帶回去。」

  身材魁梧的山民首領笑道。

  「才沒有!只是覺得這麼久都沒有人走這條路,咱們繼續守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義。」

  仿佛是感到自己被小瞧了,山民少年挺了挺胸膛,辯解道。

  「再等兩日,就再等兩日,若是還沒有,咱們就收拾東西回村里。」

  山民首領也有些遲疑。

  上次使者將書信收走後,給他們一筆賞銀後便交代他們繼續在此蹲守。

  但這麼久也沒有見到新的信使路過,他也沒有得到後續的新指令,他有點懷疑老爺是不是已經將他們這幾人給忘了。

  「頭,來了!」一個負責望風的山民急匆匆跑回來。

  「好!還是按照老規矩,大家都做好準備,一會併肩子上。」

  山民首領指揮著幾人潛伏下來,數條絆馬索已悄悄安排到位。

  另外一側,騎著快馬,身負靠旗的信使匆匆而來,馬蹄落在土道上激起陣陣塵土。

  就在信使經過此處時,絆馬索驟然出現,戰馬毫無意外的被拌飛了出去。

  馬背上的這個信使身手不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跳下馬來一個翻滾,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便平安落地。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敢在此截殺軍中信使,不怕掉腦袋麼!」

  看見幾名舞刀弄槍的山民從林中衝出,信使一把抽出馬刀,高聲喊道。

  這幾個山民並不理會信使色厲內荏的恐嚇聲,在首領的帶領下,沖了上去。

  一番打鬥過後,距離信使屍體十來步遠的草叢上,這幾個山民氣喘呼呼的席地而坐休息著,手中撕扯布條各自包紮傷口。

  這次的獵物反抗太過激烈,多對一之下,他們之中竟然還有三個掛了彩,戰鬥中作為首領的魁梧大漢為了援護他們之中的那個少年,就連他本人都差點了帳。

  「頭,找到了!」

  少年從信使屍體上摸出來一封信,拿在手中揮舞著。

  看著這一幕,山民首領輕輕頷首。

  明日一早就離開這裡吧,也許這小子說得對,該回到村里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的命恐怕都得丟在這裡。

  就在他如此默默想著的時候,散發著微光的一桿大槍從天而落,穿過了原本站在那裡笑著揮舞信封的少年,那少年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鮮血瞬間噴灑而出,身子傾倒在了地上。

  一旁樹梢上一道身影閃過,跳落在了剛剛落下的大槍旁邊,輕輕往插在地上槍頭一踢,大槍翻轉了一圈,穩穩落在了那人手上。

  看著眼前如此血腥的這一幕,山民首領牙呲目裂,也顧不得其他,揮舞著手中的馬刀便要衝上去。

  那人皺眉看著手中槍桿上被濺上的鮮血,舉槍嫌棄的在那少年還抽搐的身體上來回擦了一下。

  若是黎珩在此,應當會認得此人,正是此前與他交過手的彭岳。

  看見山民首領沖了上來,彭岳調轉槍頭隨意揮出,山民首領脖頸上便多出了一道血線。

  山民首領魁梧的身軀緩緩而倒,還愣在原地的幾人,受到了驚嚇四散而逃。

  見到此景,彭岳露出了一抹殘忍地笑意,舉槍追了上去。

  不過盞茶功夫,最後一個山民就倒伏在了地上,絲絲血珠撒了一地。

  彭岳甩了甩槍尖沾染上的血液,轉過身去,看到手下親衛也跟了上來,手中還持著向另外一邊逃散的那兩個山民的首級。

  他緩步回到最初那個少年屍體旁,看到少年手中還緊緊捏著那封信箋,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上面沾染的血漬,低頭從懷中摸出了一條方帕,然後將其搭在手上,用兩指將信箋從少年手中抽了出來。

  ......

  柳陶項三家在鳳竹郡交鋒以來,已有近三月,轉眼間已到五月下旬,仲夏已至,天氣漸熱。

  在柳岑強壓下,柳氏麾下的各族還是拼湊出了六萬人馬,作為後援軍進入鳳竹郡地界。


  大軍營寨中,作為後援軍內實際上的兩大巨頭之一,華荻正趴在桌案上抱著鳳竹輿圖苦思中,自從他們進入鳳竹以後,就派出探馬與早前派入鳳竹的三路大軍聯繫。

  滕湛雖然停在寧陵沒有向著陶氏腹地再前進,但也將陶閔率領的寧陵城守軍打得毫無脾氣,窩在寧陵城內不敢出來,當起了縮頭烏龜。

  攻伐項氏的那一路大軍沒有太多的斬獲,但也成功完成了拖延項氏主力的任務。

  唯有楓山方向,原本尚朗率領的那一路大軍,毫無回信。

  讓人不由懷疑是不是真的如尚朗說的那樣,鞏易率全軍上下都投了陶氏。

  「楓山那邊有消息了!」此時原本應當在巡視大營的焦淵,急匆匆的闖入大帳內。

  「什麼消息?!」

  聽到焦淵的喊聲,正在苦思的華荻猛地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鞏易十有八九是真反了。」不等焦淵答話,帳外又進來一人。

  華荻聞聲望去,見到來人,抱了個拳:「原來是彭師。」

  來人正是彭岳,彭岳曾擔任過一段時間柳岑的槍術師傅,故家中不少人都稱其為「彭師」,以示重視。

  「不知彭師方才所言可有什麼依據?」

  兩人見禮後,華荻繼續問道。

  「數日前,有人持軍令交接了我負責的屯糧營寨防務。」

  「原本我倒也沒有多想什麼,畢竟此前我也確實有過錯,導致數萬石軍糧被陶氏偏師付之一炬,對此安排我也無話可說。」

  此時彭岳再提起軍糧被燒一事時,態度倒是極為坦蕩,仿佛此前出錯的並不是自己。

  「可就在我返回封地路上,卻發現了一樁趣事,有幾個流寇伏殺了一名我軍信使,我也因此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彭岳說著,從懷中緩緩抽出了一個染血的信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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