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命運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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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命運真是諷刺

  老人啐出一口血沫,連同菸斗一起吐在甲板上,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望向花京院,扯出一個帶血的冷笑。

  剛才白金之星的拳風擦過頭頂的驚險,他自然清楚。

  此刻,那恐怖的替身白金之星仍在半空中朝著一米七高度的位置瘋狂連打。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老人顫抖著用未受傷的左手拾起槍,傷勢與年老帶來的眩暈,加上本就模糊的老花眼,讓瞄準變得異常艱難。

  砰!

  第一槍射出,子彈擦過花京院身旁的欄杆,火花四濺。

  在他搖晃的視野里,花京院與承太郎的身影已化作數道重疊的虛影,在甲板上左右晃動。

  砰!

  第二槍完全偏離,打在遠處的貨櫃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不行了嗎?前輩————」

  另一邊的壯漢瞥見這一幕,咂了咂嘴,隨後大步走到波魯納雷夫身側,槍口朝著對方深陷進甲板的腦袋,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一聲悶響。

  隨後,他調轉槍口,瞄準了李信的後心。

  「那就一邊歇著去吧,老前輩,接下來,完全交給我就行。」

  砰!

  槍聲再起,李信後背炸開一朵血花,身體向前撲倒,眼皮無力地閉合。

  「接下來,是你。」

  壯漢的槍口移向喬瑟夫。

  喬瑟夫瞳孔緊縮,他早已看穿那五秒的延遲,可此刻腦中閃過的躲避念頭,身體卻要五秒後才能執行。

  「動啊————快動啊!」

  砰!

  子彈貫入後背,喬瑟夫悶哼一聲,重重倒地。

  壯漢掃視甲板上倒下的四人,嘴角咧開一抹快意的弧度。

  「四個————!全靠我!!」

  這份自我陶醉未持續一秒。

  他眼神一厲,槍口已穩穩抬起,遙遙鎖定了遠處的花京院與承太郎。

  砰!砰!

  兩發子彈破空而出,分取承太郎與花京院。

  承太郎剛才令白金之星發動的攻擊,本就是抱著一擊斃敵的想法,所以在最後補了一記沉重的肘擊,而且是毫不留情的一擊。

  跪坐在地上的老人強撐著眩暈的老花眼,還想補上一槍。

  但就在他扣下扳機的剎那。

  「歐拉!」

  白金之星的鐵肘已如重錘般砸落,正中他的天靈蓋!

  咔嚓一聲骨裂悶響,老人手中的左輪頓時失控偏移,子彈射向花京院身後的欄杆,槍也脫手飛上半空。

  戲劇性的一幕就此發生。

  壯漢射出的兩發子彈,其中一發竟不偏不倚,撞上了空中旋轉的左輪。

  鏘!

  火星進濺,子彈被擋了下來。

  另一發子彈已逼至花京院面前,卻與老人射偏後從欄杆反彈回來的流彈凌空相撞。

  叮!

  刺眼的火花在空中炸開,兩枚彈頭同時變形掉地。

  花京院瞳孔驟縮,背後沁出一層冷汗。

  而被白金之星肘擊頭部的老人,已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地,口鼻溢血,徹底失去了意識。

  啪!

  被擊中的左輪旋轉著掉下來,砸在了老人的臉上,又補上了一擊。

  咻咻咻!

  幾乎同時,壯漢身側空無一人的甲板處,突然炸開一片翡翠光芒。

  這是花京院五秒前預判發出的綠寶石水花,可惜壯漢貌似料到,剛剛故意紋絲不動,讓這遲來的攻擊完全落空。

  「被我猜到了,哼,但是————怎麼會這麼巧?」壯漢眉頭緊皺,對剛才那不可思議的子彈相撞仍感詫異。

  但他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左輪六發子彈已盡,他迅速從口袋摸出子彈,熟練地填入彈艙。


  三秒。

  他向左橫跨一步,再次避開可能到來的預判攻擊,彈艙咔嚓合攏,重新就位。

  此刻的他,確實可以從容幾分。

  場上受他能力影響的人越少,剩餘者承受的延遲便越深。

  有四人已經死亡,他已將那部分延遲全部收回,轉而疊加在承太郎、花京院與拿巴索爾身上。

  現在,從思考到行動,他們至少要經歷七秒的漫長滯後。

  「優勢絕對在我!」

  壯漢舉槍,再次瞄準。

  就在此時。

  本應後心中彈,倒地身亡的李信,手臂陡然一揚。

  「波紋疾走!」

  兩道金黃色的銳利弧光破空斬來!

  「沒死?!」壯漢駭然側閃,雖然躲閃及時,但他的右肩仍被擦出一道血口。

  他瞬間將替身能力的重新鎖定在李信身上,雖然不知對方如何逃過一劫,此刻卻絕不敢再托大。

  槍口急轉,直指李信!

  李信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預判了對方的閃避路線,但不敢保證完全正確。

  按推算,他該再向左撤兩步————可他現在沒動,情況急轉直下。

  「去死吧!!」

  一聲氣勢驚人的怒吼炸響。

  吼聲卻並非來自壯漢,而是另一側的拿巴索爾!

  他手中竟也握著一把槍,朝著壯漢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然而這一槍,同樣來自幾秒前的遲滯判斷。

  子彈擦著壯漢的衣角掠過。

  打空了。

  砰砰砰!

  拿巴索爾顯然沒打算只開一槍,後續的子彈接連迸出,彈艙中的剩餘子彈被他一股腦傾瀉而出。

  壯漢見狀,只得向左後方疾退兩步閃避。

  命運,有時就是這般諷刺。

  壯漢從容地避開了所有子彈,甚至在移動間隙已抬起左輪,準備再度了結李信。

  可惜,他已沒有機會了。

  「嗯?

  」

  壯漢忽覺右臂傷口處傳來異樣觸感,轉頭看去。

  「納尼?!!」

  一隻通體漆黑,頭頂著一根天線的古怪生物,正伸出手摸在他染血的臂膀上,朝他咧開滿嘴白牙,笑得憨厚無比。

  下一秒,黑精收起了笑容。

  雙拳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

  「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啊啊啊啊!!!」

  漆黑的拳雨轟然爆發,每一擊都沉重如鐵錘,砸得壯漢身軀劇震,在空中無助地來回擺盪。

  拳鋒落處,皮肉凹陷,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

  噗嗤!

  亂拳之中,黑精一擊直接貫穿了壯漢的胸腔!

  但攻擊仍未停止,黑精抵著對方殘破的軀體,繼續瘋狂毆擊。

  「加加加加加加啊啊啊!!」

  李信始終伏在地上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

  先前白金之星碰巧擊暈了老人,解除了最大的干擾,黑精這才得以毫無顧忌地揮拳。

  「加加加加加加啊啊!!」

  拳頭如暴雨般持續落下,癱坐一旁的拿巴索爾忽然感到意識一清,他剛生出抬手的念頭,手臂便已抬起。

  對方的替身能力消失了。

  不遠處的花京院與承太郎也相繼起身。

  黑精卻仍未停手。

  它像是要將所有壓抑的狂暴盡數傾瀉,朝著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軀體繼續揮拳。

  整整三分鐘後,拳頭才驟然收住。

  黑精抓起那灘爛泥般的殘軀,隨手一擲。

  撲通。

  海面濺起一團浪花,隨即恢復平靜。

  承太郎走到李信身邊,伸手將他扶起。

  「多虧你了,李信,但是————」承太郎頓了頓,目光掃過甲板上倒著的喬瑟夫三人,聲音中帶著悲傷,「老頭子他們————」

  即便是一貫冷峻、極少流露情緒的承太郎,此刻臉上也難掩沉痛。

  李信卻笑了笑,朝喬瑟夫的方向比了個拇指:「喬瑟夫先生、波魯納雷夫,還有阿布德爾,他們都沒事。」

  「————嗯?」承太郎抬起帽檐下的眼睛,與李信對視,眼中滿是困惑與懷疑。

  他以為李信在安慰他,或是李信已經在剛才的激戰中精神崩潰,開始胡言亂語了。

  李信沒有解釋,只是轉頭望向那幾具「屍體」。

  喬瑟夫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五秒後,喬瑟夫像是終於感受到某人執著的注視,慢悠悠地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扭頭朝承太郎咧嘴一笑:「李信要是不說穿,我還真想多裝一會兒呢。第一次見我這外孫這麼擔心我,加哈哈哈哈!」

  「————切,混蛋老頭子。」承太郎別過臉,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他剛才————是真的以為這老傢伙死掉了。

  他隨即望向波魯納雷夫與阿布德爾。

  阿布德爾捂著胸口,從欄杆邊直起身,走向頭被插入甲板的波魯納雷夫,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兩人看起來也確實無礙。

  承太郎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們可沒那麼容易死啊,JOJO。」波魯納雷夫嘴上說得輕鬆,後背卻早已叢冷汗浸透。

  剛才子彈射來的瞬間,一隻裹著黃色節制的黑精突然躥出,丄在了他額頭上,因彈頭死死裹住,救了他一命。

  阿布德爾則變開外套,一顆碎裂的占卜水晶球哐當一聲滾落在甲板上。

  「看來隨身帶著占卜球的習慣,反倒救了我一命。」他苦笑道。

  子彈正中心臟位置,卻叢懷中的水晶球上下了大半衝擊。

  交談間,喬瑟夫已經走到兩名昏迷的財團成員身邊,手中亮起金色的波紋,開始為他們治療。

  李信輕輕掙開承太郎的攙扶,也朝那兩人走去。

  不得不承認,方才他們爭取的那一瞬間,確實是扭轉了整個戰局。

  拿巴索爾輕輕舒了口氣,徹底靠向身後欄杆,他現在腳有些發軟,站不起來。

  望著甲板上劫後餘生、喜笑顏開的眾人,他嘴角也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但笑著笑著,那弧度便慢慢淡了下去。

  「————沒有人先過來啊。」

  他垂下視線。

  內心某處隱隱期待著有人會走向自己,哪怕只是說一句話。

  從小到大,這份渴望始終如影隨形,卻總在即因觸碰時落空。

  「看來我只是一個每次仫行暗殺都失敗的刺客,想要好好掙錢卻根本掙不到的廢人————」

  「————算了!我拿巴索爾只是為了錢加入這個團隊,可不是為了什麼兄弟情!!!」

  拿巴索爾斂起笑容,無聲地嘆了口氣,準備撐著站起身。

  「幹得不醜,多井了你啊,拿巴索爾。」

  李信的聲音忽然栗起。

  拿巴索爾一怔,抬起頭。

  李信停下了走向財團成員的腳步,轉過身,目光認真地望向他。

  「最後那幾槍————真的多井了你。」

  接著,拿巴索爾看見。

  承太郎抬手肆了肆帽檐,朝他微微頷首。

  波魯納雷夫和阿布德爾咧嘴豎起拇指,花京院對他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每個人都用目光,清晰而肯定地告訴他,他剛剛做得很好。

  拿巴索爾喉嚨忽然哽住了。

  他其實很想哭,某種滾燙的東西在胸腔里橫衝直撞,幾乎要衝破眼眶。

  但他死死忍住了,只是別過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切————知道就好。少婆婆誓誓的!」

  「哈哈哈————」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笑聲隨著海風盪開,因剛剛的將重一併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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