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練了三年豆腐被,真是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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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嗎?」喬瑟夫朗聲一笑,眉宇間陰霾盡散。

  笑罷,他神色漸斂,拍了拍李信肩頭。

  「你眼下最要緊的是好好休養。要想出去透透氣,隨時喊我,我扶你出去。」

  李信頷首。

  此刻他渾身無處不痛,確實只想躺著。

  接過喬瑟夫遞來的餐盤,上面堆滿食物。

  他也不推辭,拿起餐具便吃。

  體內不斷傳來陣陣空洞的飢餓感,可往日吵嚷不休的黑精們此刻卻異常沉寂。

  一口!兩口!三口!哈哈哈!

  他風捲殘雲般將食物掃盡爽吃,舒坦地伸個懶腰,又躺了回去。

  剛醒不久,倦意卻再度如潮湧來。

  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身體正在瘋狂汲取養分修復創傷,他只覺眼皮重若千鈞,意識很快沉入黑暗。

  就在李信昏睡之時,甲板上的眾人瞥見遠海處有一葉小舟在波濤間飄搖。

  水手們連忙拋出纜繩,將那船上五人悉數救起。

  那是名約莫十歲的小女孩,與四名滿面風霜的水手。

  「你們怎麼會乘這中小船在海上漂泊?」船上的老水手皺眉問道。

  被救起的一名水手臉色發青,餘悸未消:「鬼知道怎麼回事!昨日這片海面突然凍成冰原,我們的大船卡在冰里動彈不得。我們只好推著小艇,想從冰上走出去……可剛走出去沒多遠,那冰……那冰嘩一下全化了!」

  「我們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大船在那裡,根本回不去!」

  問話的水手將信將疑,卻未說破,只轉身與同伴低聲嘀咕:「這幾人是不是凍傻了?說話顛三倒四的,這片海面,怎麼可能會結冰?」

  「我看像!」

  一旁的花京院、波魯納雷夫與阿布德爾卻對視一眼,心下瞭然。

  「看來是昨日那替身使者為了趕路,再度冰封了海面,」花京院壓低聲音,「這幾人恰好在附近,遭了無妄之災。」

  「瞬間就能將大片的海面凍結成冰原,不足的是缺少攻擊的手段,不然的話……那時候一定會反擊的。」

  阿布德爾現在說完話都盡力將嘴唇抿起來,就像在刻意掩蓋什麼。

  「阿布德爾先生,我們如今行至何處了?」波魯納雷夫憑欄遠眺,海風將他銀髮吹得微微揚起。

  自啟航算來,已過了一天一夜有餘,浩渺無垠的海面初見時的新奇,此刻已化作隱隱的浮躁,說到底他終究是更眷戀腳踏實地的劍士。

  阿布德爾閉目沉吟片刻,方道:「若航向無誤,當下應已近越南海域。前路……尚有一半。」

  他身為通曉地理星象的埃及學士,心中自有經緯,嘴上有香腸,頭上有捲髮棒。

  「著實有些乏味了。」波魯納雷夫輕嘆一聲,目光掠過粼粼波光,竟透出幾分難得一見的倦意。

  「閣下是初歷遠航吧?」身側忽然響起一道沉渾嗓音。

  不知何時,一名水手已悄然而立,肩背挺直如松,雖穿著尋常水手服,眉宇間卻隱有錚錚之氣。

  「長處海上,確易生寂寥。不過習慣便好。」

  波魯納雷夫斜睨他一眼:「那你們平日如何打發時光?」

  那水手約莫三十許歲,面龐被海風磨出粗糲輪廓。

  他未即刻答話,反而閉目深吸一口咸澀海風,嘴角掠過一絲淡不可察的笑:

  「聊天。」

  「……」

  波魯納雷夫頓覺無趣,正欲轉身,一旁的花京院卻眸中精光微閃,上前半步:

  「不知該如何稱呼?在下花京院典明。」

  他目光如尺,早已將此人身姿儀態收入眼底,昂首挺胸如標槍,步履間隱有行伍韻律,絕非尋常船工。

  「成椒。青椒的椒。」男子報出名姓,聲線平穩無波。

  花京院眉梢輕挑,言語間似隨意,卻暗藏機鋒:「看閣下形神氣度,莫非……曾歷軍旅?」

  成椒眼中驀地掠過一絲銳芒,轉瞬即逝:

  「好眼力。」

  波魯納雷夫聞言頓時來了興致,抱臂笑道:


  「既然如此,不如講講你最難忘的軍中舊事?肯定比這茫茫海水有趣得多。」

  成椒沉默片刻,抬眼望向天際線處翻滾的濃雲,緩緩開口:

  「疊一個豆腐被,練了整整三年!軍旅生涯概括下來,就是四個字。」

  成椒的話,對於基本不了解這方面的,兩人來說,完全被認為是在開玩笑。

  波魯納雷夫樂了一下:「是什麼成語?閣下說話真是有趣。」

  成椒眼角牙齒同時抽動,低沉,說:

  「天下無敵!!!」

  波魯納雷夫聽罷,忍不住捧腹大笑,險些將欄杆拍斷:

  「成先生!你這總結當真精闢入髓!不過,你們那練了三年的豆腐被,是不是都能拿來扎死人了?」

  成椒被他笑得面色微窘,回頭瞪了一眼,肅然道:

  「雖不能殺敵,卻練就了我這如精密機括般的細密心緒與嚴整心性。哼……」

  「成先生當真是妙人!」波魯納雷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拭了拭眼角又問,「可還有別的趣事?」

  成椒垂首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指向蒼穹:「嘿,還真有!」

  波魯納雷夫與花京院頓時目光灼灼:「願聞其詳!」

  「那是我初為水手時,所歷的一番特訓……」成椒眯起眼睛,海風拂過他刻滿風霜的臉龐,那神情竟透出幾分純粹的懷念,「如今想來,雖苦猶甜。」

  眾人屏息,靜待下文。

  「當時我們進到一處訓練泳池,專門訓練肺腑閉氣之功,說白了,便是憋氣。」

  他頓了頓,搖頭苦笑:「然而獨坐水下,默數時辰,實乃天下第一等枯燥酷刑。不出半刻,便覺神魂俱疲,五內如焚。」

  「於是,有人想出了個法子。」成椒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三人一組,同時潛下水去,於池底猜拳。石頭、剪刀、布……唯勝者方可浮出換氣!」

  波魯納雷夫瞪大眼睛:「竟還能這樣玩兒?!聞所未聞!」

  花京院與阿布德爾亦相視愕然。

  「那一日,我與另一位弟兄運氣頗佳,連連得勝。剩下一人——」

  成椒說到此處,忽地面露憤憤之色,拳頭都不自覺攥緊了。

  「也不知是氣昏了頭還是怎的,他明明一直未勝,竟自作主張,徑直浮上水面換氣去了!此等公然舞弊之行,實令人不齒!」

  波魯納雷夫、花京院、阿布德爾三人聽得目瞪口呆,面色漸漸發黑:

  「……人家是淹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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