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為什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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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為什麼是他?

  排隊打完飯,楊露顏三人默契地走開,把空間留給蘇轍「兄妹」二人。

  兩人找到角落的一個卡座坐下,林溪鹿坐在對面,埋頭小口吃飯。

  蘇轍靜靜打量她,一個多星期以來的風吹日曬,皮膚黑了一些,泛著瓷亮的光澤,臉色紅潤飽滿,身體狀態看起來干分不錯。

  個子小小,柔柔弱弱的,適應力倒是挺強。

  「軍訓還適應吧?」蘇轍隨口問。

  「嗯——」

  「如果軍訓過程中身體不舒服,不要硬撐,該請假請假。」蘇轍叮囑。

  「嗯——」

  「還是那句話,遇到問題,記得找我。」

  林溪鹿一直埋著頭,淺淺地回應,蘇轍看了她一會,突然朝她伸過手。

  「嗯——」

  林溪鹿餘光瞧見他手探過來,身子微微繃緊,有些緊張地抬起臉頰。

  蘇轍手指扶住她的帽檐,把她帽子扶正。

  「你跟你舍友相處得不錯啊,都開始跟她們爆料我的小秘密了。」蘇轍笑道。

  林溪鹿臉蛋紅了起來,微微偏過臉躲開他的目光,「她們在聊今晚的聯誼,聊到才藝表演,突然問我有關你的事情,我下意識跟她們說了——」

  林溪鹿其實也有些懊悔,當初閨蜜夏沫就是被蘇轍的才藝表演吸引了目光,然後和他一步一步發展成情侶。

  而因為自己,自己的幾個舍友也對蘇轍產生了濃厚興趣,如果今晚蘇轍才藝表演後,她們因此對蘇轍產生好感,對蘇轍展開追求,那自己相當於給閨蜜製造了情敵。

  特別是楊露顏,林溪鹿隱隱覺得她一直想接近蘇轍,就差個藉口。

  所以她有點不敢面對蘇轍和夏沫,感覺自己好像闖了禍。

  林溪鹿雖然不愛和人傾訴,不過她藏不住情緒,心事都反映在臉上。

  蘇轍看了一眼,就大概摸清她在想著什麼。

  她這種性格,總愛習慣自己給自己找過錯,大概是常年受家長老師灌輸的觀念影響,聽話、不要給他人帶去麻煩的鋼印已經刻入了思維中。

  一遇到事,第一時間是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什麼,主動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當自己的權益真正受到了侵犯,也會下意識地認為是自己存在過錯和問題,很少會去思考是不是別人的責任更大。

  但其實吧,就拿她擔憂的事情舉例,雖然她向舍友透露了他會才藝,但並沒有帶著特別的目的,沒有存著給他拉郎配的心思,就很正常的一問一答,頂多就是太單純,被狡猾舍友套話了。

  況且有才藝歸有才藝,最後決定上不上去才藝表演,是他蘇轍的事,就算她舍友被他才藝吸引到了,追求他,拒絕或接受,也是他蘇轍的事。

  林溪鹿頂多就是無意中給雙方提供了這麼一個契機,但就跟賣菜刀一樣,有人賣了菜刀去犯罪,最後歸責,總不能怪到賣菜刀的人身上吧。

  又不是故意給犯罪分子售賣軍火。

  道理是一樣的。

  「唉,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蘇轍嘆氣。

  林溪鹿一臉愧疚,不敢看他。

  「我的才藝輕易不展現,只在你閨蜜面前展示過。今晚被你架上去,在那麼多女生面前表演,某種意義上,對你閨蜜也是一種背叛啊。」

  蘇轍重重嘆了口氣。

  林溪鹿更愧疚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慢慢低下了頭。

  「這樣吧,你叫我一聲歐尼醬,我就既往不咎了。」蘇轍十分大度地揮手。

  林溪鹿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愣愣看著蘇轍,臉色慢慢漲得通紅。

  「不願意麼?」

  蘇轍瞄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我——」

  林溪鹿內心在瘋狂打架。

  一邊是帶著對閨蜜的愧歉,一邊是要把頭埋進地板的羞恥,好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拉鋸。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裡,臉憋得通紅。

  蘇轍本意就是想逗一逗她,見她一副快原地爆炸的樣子,反應過來好像有點做過頭了。


  這妹子的性格很容易鑽牛角尖,別給憋壞了。

  「剛開個玩笑,」

  蘇轍伸手摸她的頭,語氣溫和,「沒多大事,不用放心上,我早就說過對你舍友沒有興趣,和她們打好關係也是為了你。她們從我這裡得不到反饋,慢慢自然就不會糾纏了。」

  被他摸著腦袋,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林溪鹿情緒漸漸緩和下來,抬眼看了一眼蘇轍,怯生生地嗯了一聲。

  「先吃飯吧,下午還有訓練。」

  和林溪鹿吃飯,本意也是查看她最近的狀態和心情。

  見她適應得蠻好,蘇轍也安下心來。

  ■I

  晚上,吃完晚飯後,例行還有晚練。

  不過今晚,工商管理一班和英語一班的晚練暫時取消,兩個班開展聯誼活動。

  聯誼的事項已經提前上報給了教官,教官沒有阻止,軍訓這段枯燥的日子,偶爾也需要一些娛樂活動來撫慰身心,釋放壓力。

  哪怕在部隊,也都會定期開展文體活動。

  來聯誼的路上,班上的男生神色又興奮又期待,路過女生多的方陣,一個個探頭探腦,互相擠眉弄眼,推推搡搡,騷包得不行。

  但當真面對面和英語一班坐一塊時,一個個又成了鴕鳥,垂著頭,只用餘光打量對面。

  聯誼前豪言壯語,聯誼時沉默不語。

  蘇轍心中冒出這句話,有些想笑。

  到底還是臉皮太薄,哪怕是把碗端到了嘴邊,這幫子青澀大學生也要別人一口一口餵才知道吃飯,自己是不動筷的。

  所以最適合他們的,還是古時候的包辦婚姻,只需等洞房花燭夜掀頭蓋就行,反正美女坐面前也沒膽子搭,不如乾脆開盲盒算了。

  蘇轍朝對面看去,林溪鹿個頭小,坐在第一排,表情有些侷促和緊張,也在抬眼往這邊看。

  和蘇轍對上視線後,大概是見到了可以依賴的熟人,神色鬆弛了不少。

  對面英語一班的女生也在好奇地朝這邊打量。

  英語一班的男女比例是1:4,說尼姑庵有點過,但也妥妥的陰盛陽衰。

  十七八歲的年紀,悶騷的不只是男生,女生也同樣芳心萌動。

  男生有脫單的需求,女生也同樣有。

  但班上的男生數量顯然不夠支撐英語一班女生們的野心,所以對這次聯誼,她們內心也是滿懷期待的。

  朝這邊打量了幾眼,不少女生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雖然工商管理一班的女生平均質量比不過對面,但男生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爆殺對方。

  蘇轍和劉牧之就不說了,顏值能競爭校草的級別,像蘇轍舍友許純和周文浩,也都算有點小帥,打扮一下,也有不低的回頭率。哪怕是大肌霸蔣世白,那也是五官端正,線條硬朗,審美對上,吸引力也不低。

  本來英語一班的女生對這次聯誼雖然抱有期待,但心裡其實沒有指望對方有多少帥哥,能有一兩個就可以了。

  但現在面對面一瞧,對面男生顏值有些超乎了她們的預料。上限高,平均水平也不低,一下就抓住了這群春心萌動的少女的心。

  當然,顏值也是有虹吸效應的,打量了一圈,最後大多數的目光都落在了蘇轍身上。

  劉牧之的顏值其實也很能打,不過比起蘇轍,他的氣質偏文雅,有一種白面書生的既視感。

  而蘇轍皮膚黝黑,五官立體,臉部線條硬朗,眉眼之間帶著一點不羈,神態自然隨意,痞帥痞帥的。

  就跟這個年紀的男生都喜歡嬌媚性感的女生一樣,蘇轍這種類型的男生,更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

  帥氣中帶著一點痞氣和不羈,有一種與眾不同的魅力,讓她們產生探求的欲望。

  而劉牧之好看歸好看,但也僅是好看,用來欣賞可以,性張力比蘇轍就差了不少。

  就跟高中的時候,在秦書虞顏值和氣質都占優的情況下,夏沫在男生中的支持率絲毫不弱於秦書虞,道理是一樣的。

  一個是用來欣賞,一個是用來當女朋友過日子,大頭和小頭都有光明的未來。

  況且光拼臉,劉牧之也拼不過蘇轍。

  楊露顏舉起手朝蘇轍這邊招了招,又指了指懷裡的吉他。


  蘇轍沖她笑了笑,用唇語說道:「ladyfirst。

  楊露顏讀懂了,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和一旁的李倩說話,李倩擺手又搖頭,一臉不情願。

  旁邊的許純注意到了兩人的互動,握緊了拳頭,看了一眼放在腿邊的琴盒,心想等會一定要讓楊露顏你注意到我。

  說是聯誼,但其實並沒有什麼娛樂項目,一是現在是晚上,烏漆嘛黑,在場地遊戲娛樂有風險,二是兩個班級互相也不熟,都很拘束,互動也不好進行。

  所以客觀上來說,這次聯誼就是一場才藝表演,兩邊的教官也很貼心地搞來了一台音響和兩個麥克風,給予了硬體上的支持。

  不過讓這群羞澀的大學生在上百號人面前表演才藝,展示自我,著實有些為難了。

  無論是工商管理一班還是英語一班,兩邊的男女生都縮著腳坐在地上,沒有一人主動出列,都在等一個出頭的勇士。

  少數有想法的學生,見大家都慫了,心裡也打起了退堂鼓,抬起的屁股又坐下了。

  操場的氣氛很安靜,兩個班互相大眼瞪小眼。

  盧佳慧心裡焦急,抬頭環了一圈,心說這一屆的男生連這點膽量和血性都沒有嗎?

  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一個敢上去的都沒有,這樣下去,他們工商管理一班要被人嘲笑死。

  之前在群里一個個侃天侃地,各種搭訕姿勢說得煞有其事,結果真臨到頭一個個都是縮頭烏龜。

  她沒由來地朝蘇轍那邊看了一眼,蘇轍坐在那裡,盤著腿,身子一抖一抖的,姿態悠閒。

  這個人倒是不緊張,不過看起來沒有要上去的意思。

  盧佳慧估摸著他也沒什麼才藝,不然對面那麼多好看的女生,這傢伙還能錯過勾搭人家女生的絕好機會?

  兩邊的教官一看也覺得這樣不行啊,沒有一點聯誼的氣氛,他們還期待這一屆新生的才藝如何呢。

  「你們要是沒人表演才藝的話,那今晚我們就繼續訓練,時間還早,還可以訓練兩個小時。」教官站前前面,負手說道。

  聽到教官的話,兩班的方陣一陣騷動。

  大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想訓練,不過大部分人也是真沒什麼才藝。

  教官這一手釜底抽薪,整得大家都有點急,互相推搡慫。那些有才藝的學生還在猶豫觀望,不到最後一秒,他們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許純伸著脖子左右看了看,冷哼一聲,緩緩起身,走出隊伍。

  見有人出頭,兩個班級的方陣安靜下來,幾十雙目光齊刷刷投射到許純身上,帶著驚訝和好奇。

  楊露顏盯著許純的臉看了一會,眼神恍然,似乎想起來他是誰了,手掌撐著臉頰,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教練帶頭鼓掌鼓勵許純,兩邊方陣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許純摘下帽子,朝四周鞠了個躬,然後開始表演。

  他首先跳了一段華麗的街舞,動作流暢而有力,引起一片驚呼。

  蘇轍抱著胳膊觀看,點了點頭。瞧許純舞蹈動作的流暢度,應該是練過好幾年。

  果然考上金陵大學的學生,除了學習好,個個還都有點東西。

  跳完一段街舞,許純又取出琴盒裡的吉他,開始彈唱。

  他唱的歌蘇轍沒有聽過,不過唱歌時候氣息很穩,吉他彈得也很流暢,沒有失誤,估計也是排練過許久。

  楊露顏聽到許純彈唱的歌,有些意外。這首歌是她空間的背景音樂,很小眾,周圍人幾乎沒人聽過,許純能彈唱得這麼熟練,私下肯定下了苦功夫練習。

  她慢慢回想起以前和許純的零星幾次接觸,深深看了許純一眼,眼角帶上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唱完一首歌之後,許純收穫了兩邊方陣的熱烈掌聲,這個給予敢第一個出頭的勇士的鼓勵。

  許純點頭致謝,目光在楊露顏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開。

  從剛才開始,許純眼角的餘光就一直落在楊露顏身上。他注意到,表演全程下來,楊露顏都一動不動地在盯著自己看。

  他覺得,楊露顏應該是關注到自己了。看她的表情,甚至應該是想起來他是誰了。

  最關鍵的是,她也鼓掌了。

  這說明,她不僅關注到了自己,還認可了自己的才華。

  自己多年的準備,終於得到了女神的反饋,許純突然有了一種不枉此生的感覺。

  朝蘇轍那邊看了一眼,許純嘴角掛上一絲得意的笑容。

  雖然你確實是靠外貌吸引了她注意,不過很顯然,她更關注的,是一個男生的才華。

  顏值不能得到來自她的掌聲,而才華可以。可惜,這和你無關了,蘇轍。

  蘇轍感受到來自許純的目光,抬頭看了一眼他,見到他的表情,心裡有些莫名其妙。

  心想我好像也沒有得罪過許純啊,怎麼感覺他的眼神,自己好像搶了他老婆一樣。

  難道他也要追求秦書虞?那自己這情敵看來有點多啊。

  有了許純打頭,其他躍躍欲試的同學也踴躍上前,大方展示自己的才藝。

  唱歌跳舞講故事,甚至還有講單口相聲的,詼諧幽默,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蘇轍心裡感慨,能考上金陵大學的,確實有兩把刷子啊。

  那些沒有上來表演才藝的,估計也都有各自的絕活,都是多面發展,沒有幾個是死讀書的。

  李倩在楊露顏等人的慫恿加脅迫下,也出來表演了一段芭蕾舞。

  她身段婀娜,旋轉跳躍,舞姿流暢優美,引得兩邊一陣歡呼,特別是男生,集體返祖,一個個興奮得嗷嗷叫。

  李倩表演完之後,楊露顏在那邊不停給蘇轍眼神暗示。

  不過蘇轍裝看不到,不是轉過頭撓撓背,就是和一旁的蔣世白聊天,要不然就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的表演,仿佛是入了迷,就是注意不到楊露顏投放過來的眼神。

  楊露顏見他這副樣子,也清楚他是想耍賴。不過她早有預判。

  等表演的同學下來之後,她緩緩起身,抱著一把吉他走出隊伍。

  兩邊方陣傳出一陣低聲的驚呼。

  楊露顏算是全場顏值最能打的幾個女生之一了,很多男生都在暗暗地關注她沒想到她不僅好看,似乎還有才有藝,不由得期待起來。

  楊露顏走到場地中間的麥克風前,朝蘇轍方向看了一眼,轉頭對教官說道:「教官,我可以邀請一個男生和我一起表演嗎?」

  嘩!

  全場譁然。

  楊露顏竟然要邀請一位男生一起登台表演?

  看她拿著吉他,她表演的節目應該是吉他彈唱,那邀請男生,難道要表演男女對唱的情歌?

  現場氣氛一下躁動起來,男生們又期待又緊張,眼巴巴看著場上。

  期待被楊露顏邀請,又擔心自己不會唱或者唱得不好,丟了人。

  教官驚訝地看了楊露顏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教官心裡也一樣八卦。他也好奇,楊露顏邀請男生,是要表演什麼?

  楊露顏轉頭朝蘇轍那邊看去。

  蘇轍心裡咯噔一下。軟得不行,直接來硬的?

  許純和蘇轍坐在一塊地,見到楊露顏目光朝這邊投過來,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她——要邀請我?

  難道是她剛才欣賞了自己的表演,為自己的才藝所折服,所以要邀請自己同台表演?

  對,肯定是這樣——

  不然她剛才為什麼要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為什麼要給自己鼓掌。

  不就是因為他的才藝吸引了她。

  他已經注意到了,剛才其他男生上台表演,楊露顏都沒有鼓過掌,她只給自己鼓了掌。

  一想到待會能和女神同台對唱情歌,許純激動得雙腿顫抖,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緩緩抬起屁股,準備起身。

  蘇轍想尿遁而走,楊露顏絲毫不給機會。

  「蘇轍,我能邀請你一起表演嗎?」楊露顏笑吟吟道。

  全場寂靜。

  所有男生目光投射過來。蘇轍已經轉過身準備跑路,突然感覺如芒在背,慢慢轉回身,尷尬而不失禮貌笑了一笑。

  許純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下一下地轉了過來。滿臉不可置信,瞪著蘇轍看。

  為什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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