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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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外防線潰爛,士氣低迷,那全身鐵皮好似披甲黑熊般的二當家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流過喧囂的戰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狂妄之徒,止步!」

  聲音未落,一道銳利至極的破空聲已撕裂空氣。

  「簌——」

  只見一道烏光從村中某處電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目標直指正要繼續擴大缺口的鐵背熊。

  「呵啊!」

  鐵背熊頸後汗毛倒豎,久經戰陣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狂吼著將雙臂交叉護在身前,鐵皮功催發到極致。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那烏光竟是一支黑色的箭矢,它以一種蠻橫無比的姿態,直接貫穿了鐵背熊凝聚了雄厚氣血和鐵皮功防禦的右肩胛。

  龐大的衝擊力帶著他雄壯的身軀向後倒飛數步,「嘭」的一聲,竟將他直接釘在了身後一截斷裂的拒馬木樁上。

  箭尾兀自劇烈震顫,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一箭震懾住了。

  「怎......怎麼可能?」

  鐵背熊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右肩上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鑽心的劇痛傳來,讓他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他剛才若是反應稍慢半分,沒有及時側身規避,這一箭恐怕就不是貫穿肩膀,而是直接洞穿他的頭顱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箭矢來處。

  只見一勁裝少年不知何時已靜立於村牆之上,手中握著那張造型古樸的裂雲弓,弓弦仍在微微顫動。

  陸洺面色平靜,眼神卻冷冽如萬載寒冰,掃視著下方一眾匪徒,凡是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生寒意。

  「滾!」

  一個字,如同重錘,敲在所有匪徒心頭。

  穿林燕和破風刀迅速護到被釘住的鐵背熊身邊,臉色劇變。

  二人都能感受到那一箭蘊含的可怕力道和精準把控,這絕不是一個普通武者能射出的箭。

  「風緊,扯呼!」

  穿林燕當機立斷,猛地揮刀斬斷箭杆,和破風刀一起架起受傷不輕,又驚又怒的鐵背熊,朝著來路倉皇退去。

  匪徒們早已膽寒,見頭領受創敗退,更是士氣崩潰,丟下傷員和屍體,比來時更快數倍地狼狽逃竄。

  村牆上,劫後餘生的村民們看著匪徒退去的方向,又看向牆頭那道挺拔的身影,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村正!是村正!」

  「村正神箭啊!」

  趙鐵柱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陸洺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陸洺緩緩放下裂雲弓,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望向黑風嶺的方向,眼神深處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他知道,這一箭,只是暫時逼退了這群惡狼,下一次,黑風寨的報復,必將更加猛烈。

  他必須儘快突破,擁有足以正面抗衡,甚至是斬殺那頭坐山虎的實力。

  石嶺村的危機,遠未結束。

  匪徒退去,留下滿地狼藉與血腥氣,陸洺回過神來,當即沉聲下令,聲音沉穩有力,不見絲毫戰勝後的驕躁。

  「鐵柱,帶人打掃戰場,匪徒屍首集中焚燒,繳獲的兵刃皮甲清點入庫,受傷的弟兄優先救治,陣亡者,由本村正出資,厚恤其家。」

  「王磊,帶你的人重新檢查外圍陷阱工事,破損處立即修復,箭塔補充箭矢,警惕對方去而復返。」

  「另外,將俘虜的匪徒分開看押,仔細審問,我要知道黑風寨內部人員的詳細情況。」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讓驚魂未定的村民們找到了主心骨,開始迅速行動起來,趙鐵柱和王磊大聲應諾,立刻帶人分頭行事。

  安排完這些,陸洺也並未停留,而是轉身走進村中。

  經此一役,他想請一位老資歷正式出山。

  西集邊緣,一間不起眼的鋪面外掛著幾張鞣製好的弓胎,門帘半掩,正是張鐵弓的弓箭鋪子。

  鋪子裡光線略顯昏暗,瀰漫著木材、膠漆和獸筋混合的特殊氣味。


  一個穿著舊皮褂,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就著油燈,用細砂紙打磨著一張半成品的獵弓弓臂。

  他手指粗糙,布滿老繭,動作卻穩定而精準。

  聽到腳步聲,張鐵弓抬起頭,看到是陸洺,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活計,「來了?坐!」

  陸洺也不客氣,在一旁的木墩上坐下,開門見山,「張伯,今日一戰,您都知道了吧?」

  聞言,張鐵弓笑了笑,順手拿起旁邊的菸袋,慢條斯理地塞著菸絲,「看到了,你小子,比你爹狠,也比你爹有能耐。」

  「那一箭,不錯!」

  說著,他點燃菸袋,嘬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銳利,「那壯漢一身鐵皮,尋常煉皮境巔峰想破開都難,你卻能一箭貫穿……」

  「看來,你小子也有不少秘密啊?」

  「個人勇武終有窮時。」

  陸洺沒有否認,只是沉聲岔開話題,「今日若非憑藉工事地利,以及獵隊兄弟的冷箭擾敵,單憑我一人,也攔不住他們三個煉皮境。」

  「村衛隊的弟兄們很勇敢,但缺乏章法,面對真正的高手,結陣亦難抵擋。」

  說著,他目光直視張鐵弓,「張叔,我知道您早年在外闖蕩,見識廣博。」

  「村裡的鐵蒺藜和獵弩,也多虧了您的路子,今日我來,是想請您出山,以軍中戰陣之法,操練村衛隊。」

  聞此一言,張鐵弓拿著煙杆的手頓了一下,渾濁卻清明的眼睛看向陸洺,帶著審視,「軍中戰陣?你小子倒是敢想啊!」

  「你以為,擺幾個架子,練幾手合擊,就是戰陣了?」

  他搖了搖頭,吐出一口濃煙,「真正的軍中戰陣,沒那麼簡單的。」

  「這天下,除了你們這些武者打磨氣血皮骨,走的是武道登天之路,還有別的法門。」

  陸洺心神一動,凝神靜聽。

  張鐵弓眼神飄忽,似陷入了回憶,「我曾聽軍中老卒提及,這世間,有那讀書人,養一口浩然氣,據說修煉到高深處,能胸有浩然氣,一字可誅邪,這便是文道。」

  「而在我等行伍之中,亦有一條路,謂之兵道!」

  說著,他語氣加重了幾分,「傳聞上古有兵聖孫武創《御軍九陣》,後經兵仙韓信完善,乃兵家無上法門。」

  「軍中將士一旦集結,氣血相連,意志共鳴,便會自然生出一種奇特的力量,玄之又玄,統兵者若能摸透其中規律,引動這股力量,便能化腐朽為神奇。」

  「御軍九陣?」陸洺還是第一次聽聞此等秘辛。

  「不錯。」

  張鐵弓眼中閃過一絲嚮往與敬畏,「九陣分別對應九種超凡脫俗的用兵境界。」

  「譬如風字陣,可令將士奔走如風,日行百里而不覺疲憊;困字陣,能借三軍之力形成無形牢籠,任你武功再高,陷入陣中也難以脫身,專門對付那些自恃武力的高手。」

  「另外,還有那山字陣,可令軍陣穩如泰山,不動不移,能抵禦邪祟侵擾,箭矢難傷……」

  他頓了頓,又列舉道,「此外還有侵略如火的火字陣,其徐如林的林字陣,隱匿行蹤的隱字陣,爆發驚雷的雷字陣,變幻無常的水字陣,以及無堅不摧的破字陣。」

  「若能達到九字齊出,據說有改天換地之能。」

  陸洺聽得心潮起伏,沒想到除了武道,還有如此玄奇的兵家大道。

  然而,張鐵弓卻自嘲地笑了笑,敲了敲菸灰,「你張叔我當年在邊軍,混到個總旗,手下也曾有百十號弟兄。」

  「可惜啊,天賦有限,於兵道上也只是窺得皮毛,高深的九陣,我也習過,所獲甚少啊!」

  說著,他突然話鋒一轉,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腰背,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隱隱透出。

  「不過,那神奧無窮的山字陣,老夫我半輩子,倒是勉強摸到了一點邊了。」

  「雖然只是半吊子,連入門都算不上,但依託軍陣,就能引動些許山之意境。」

  「一旦結陣,就能讓兒郎們守得更穩些,至於更基礎的合擊軍陣、小隊配合、旗號指揮,這些吃飯的本事,也都還沒丟。」

  頓了頓,他忽然看向陸洺,目光灼灼,「你小子若真想學,真想讓你那村衛隊脫胎換骨,不怕吃苦,不怕流血流汗......」

  「我這把老骨頭,倒是能再活動活動,幫你操練操練,但前提是,你的人得絕對服從命令。」

  聞言,陸洺騰的一聲站起身,對著張鐵弓,鄭重地拱手一禮,「如此,便有勞張伯了,石嶺村上下,必謹遵張伯號令。」

  他知道,這將是他手中除了山神令和自身武道之外,又一張至關重要的底牌。

  一支懂得基礎軍陣,甚至能引動一絲山之力量的村衛隊,其戰鬥力,將發生質的飛躍。

  黑風寨的威脅依舊懸頂,但陸洺如今的想法卻是不一樣了。

  他要拿黑風寨練兵,同時,找機會收編這支匪徒,讓石嶺村不再受外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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