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收穫滿滿;野豬群的蹤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鬱鬱蔥蔥的蒼山如同一頭匍匐的青黑巨獸,沉默地橫亘在天際線下。

  時近午後,山間蒸騰起淡淡的嵐靄,纏繞著墨綠色的林線,更顯其深邃與磅礴。

  越是走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原始、蠻荒而又充滿生機的壓迫感,仿佛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都在呼吸,在低語。

  陸洺背著弓,箭囊在身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黑子安靜地跟在他腳邊,一雙耳朵機警地豎立著,不時轉動。

  路上偶遇三兩個從山裡砍柴歸來的村民,看到陸洺背著弓箭,還帶著王老栓家的黑子,都露出些許詫異的神色。

  有人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眼神里卻帶著同情和一絲不看好,昨天才狼狽歸來,今天又急著上山,這陸家小子,怕是真被逼到絕路了。

  陸洺沒有在意這些目光,微微頷首回應後,便帶著黑子順著夯土路一頭扎進了山腳的林地。

  一入山林,光線驟然暗淡了幾分,空氣也變得清涼濕潤,混雜著腐殖土、草木和野花的複雜氣息。

  而黑子卻仿佛回到了主場,精神明顯振奮起來。

  它不再緊貼陸洺,而是開始在前方小範圍地穿梭,鼻翼快速翕動,仔細分辨著空氣中殘留的無數氣味。

  陸洺放慢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被啃食過的草葉,泥土上的蹄印,樹幹上的刮痕......

  他並沒有急著深入,而是在山腳與低矮丘陵的交錯地帶徘徊,這裡活動著不少小型動物,風險也相對較低。

  良久,陸洺腳步一頓。

  「黑子,嗅嗅這邊。」陸洺低聲吩咐,指向一處泥土略顯鬆軟、旁邊灌木有輕微折斷痕跡的地方。

  黑子立刻湊過去,鼻子幾乎貼到地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它仔細分辨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陸洺,又扭頭望向左側一片更為茂密的灌木叢,前爪輕輕刨了刨地。

  「有東西?」陸洺心領神會。

  黑子低吠一聲,算是回應,隨即不再猶豫,壓低身子,步伐輕捷而精準地朝著那片灌木叢摸去。

  它的動作流暢而富有經驗,幾乎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陸洺立刻跟上,緊了緊手中的獵弓,抽出三支箭,兩支放在持弓手的手心,另一支隨著手指輕輕搭在弓弦上,腳步緊隨黑子移動的方向而去。

  這是行動間速射的預備動作,陸洺做得乾脆利落,也很熟練。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微薄的山靈之力似乎與周圍的環境產生著若有若無的共鳴,讓他對草木的動靜、氣流的細微變化更加敏感。

  這種感知結合黑子精準的追蹤,仿佛在他腦海中形成了一張活生生的狩獵地圖。

  穿過那片灌木,前方出現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黑子突然停住,身體伏得更低,耳朵緊緊貼在腦後,目光死死鎖定空地另一側的一簇鳳尾蕨。

  陸洺瞬間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側身藏到一棵大樹後,目光如電,穿透枝葉的縫隙。

  他看到了,那簇鳳尾蕨在輕微地、有節奏地晃動,伴隨著細微的「沙沙」咀嚼聲。

  是只山獐!

  體型不小,足夠讓家裡吃好幾頓飽飯了,皮毛也能換不少銅錢。

  沒有猶豫,陸洺緩緩拉弦,滿弓如月。

  王叔給的箭矢筆直沉重,箭簇冰冷,他搭箭上弦,動作流暢而穩定,仿佛經歷過千百次練習。

  這完全得益於原身紮實的底子和山神令帶來的微妙協調感。

  「呼——」

  緩緩吐一口氣,呼吸越發平穩,目光、箭簇的鋒尖與那隻若隱若現的山獐,三點連成一線。

  就是現在——

  「簌!」

  弓弦震響,箭矢離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精準地沒入了那簇晃動的鳳尾蕨中。

  「呦——」

  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響起,緊接著是劇烈的掙扎聲。

  「去!」

  指令一到,黑子已然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躥了出去,同時,陸洺也立刻從樹後衝出,快步跟上。

  撥開鳳尾蕨,只見那隻山獐倒在地上,王叔給的利箭貫穿了它的脖頸,已然斃命。


  乾淨利落。

  陸洺看著地上的獵物,臉上並無太多喜悅,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他蹲下身,利落地將箭矢拔出,擦拭乾淨收回箭囊。

  「幹得好,黑子!」他拍了拍興奮搖尾的黑子。

  首戰告捷,剛入山不過半小時就打了一隻大獐子,就算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看到了也要豎大拇指,但這對擁有山神令的陸洺來說,不過爾爾。

  陸洺鼓勵地揉了揉黑子粗糙的頭頂,黑子舒服地眯起眼,尾巴搖得更歡快了。

  隨後,他沒有耽擱,迅速抽出隨身的小刀,就地開始處理山獐。

  剝皮、放血、去除內臟,動作熟練而麻利,儘可能不浪費任何有用的部分。

  將處理好的獐肉用寬大的樹葉包裹好,再用柔韌的樹皮綑紮結實,反手放進身後的簡易背簍里,這是他剛入山編的。

  沉甸甸的收穫感,讓他心中稍安。

  「走,黑子,我們再轉轉。」

  帶著黑子,陸洺繼續在山林間穿行。

  他並未冒進,依舊圍繞著熟悉的山腳和丘陵地帶活動,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加上黑子愈發活躍的嗅覺和指引,接下來的狩獵順利了許多。

  「咻!」

  一支利箭離弦,精準地射穿了一隻正在灌木叢邊啄食的肥碩山雞。

  「噗!」

  另一箭則將從洞中探頭探腦的灰毛野兔釘在了地上。

  黑子盡職盡責地穿梭、示警、驅趕,甚至幫忙叼回射落的獵物。

  隨著時間的推移,陸洺身上的收穫也越來越豐厚,除了最主要的獐肉,還多了山雞、野兔等小獵物。

  然而,陸洺的目標並不僅僅是肉食,他一邊留意著獵物的蹤跡,一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林間地面、樹幹和岩石縫隙。

  憑藉腦海中多出的那些源自山神令中關於山林物產的模糊知識,結合原身作為獵戶對山林的熟悉,他開始了採集。

  在一處背陰潮濕的斜坡上,他發現了不少鮮嫩的蕨菜,麻利地掐下最嫩的尖芽。

  在一棵老橡樹的根部,他小心地挖出一塊塊根莖飽滿、能夠充飢的土茯苓。

  他甚至還在一處陽光充足的岩石旁,找到了幾株年份尚淺、但藥性溫補的普通草藥,小心地用布包好。

  他的行動高效而有條不紊,仿佛不知疲倦,狩獵與採集交替進行,充分利用著山林的無盡饋贈。

  體內那絲微弱的山靈之力,似乎在這樣與山林親密互動的過程中,也變得更加活躍和順暢,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始終維持在一種清晰而敏銳的狀態。

  當夕陽開始將樹梢染上一層金紅時,陸洺的腰間已經掛滿了獵物,背後的簡易行囊里也塞得冒尖了,收穫之豐,遠超他最初的預期。

  他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收穫,又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黑子,我們該回去了。」

  今天的目標已經超額完成,他需要儘快將這些收穫換成實實在在的米糧,讓家人安心。

  同時,他也需要為下一步的計劃做準備,無論是應對石強的針對,還是尋找更快提升實力的途徑。

  帶著滿滿的收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陸洺招呼了一聲黑子,踏上了返村的路。

  夕陽的餘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陸洺背著沉甸甸的收穫,帶著黑子,沿著另一邊路徑快步往村子的方向趕。

  就在經過一片土質鬆軟、生長著大量蕨類植物和塊莖植物的窪地時,走在前面的黑子突然停了下來。

  其喉嚨里發出低沉而警惕的「嗚嚕」聲,鼻翼劇烈翕動,身體微微下伏,不再是之前發現小型獵物時的興奮狀態,而是如臨大敵般的緊繃。

  陸洺心頭一凜,立刻停下腳步,順著黑子警惕的方向望去。

  只見窪地邊緣的泥地上,赫然印著幾串雜亂而清晰的蹄印,每一個都有海碗口大小,深陷泥中,邊緣翻起濕潤的泥土。

  旁邊的蕨叢被大片大片地踐踏、啃食,露出光禿禿的地皮,一些植物的塊莖也被翻拱出來,留下狼藉的啃咬痕跡。

  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股屬於大型野獸的、淡淡的腥臊氣味。


  「是野豬群,而且數量不少。」

  陸洺蹲下身,仔細察看著那些蹄印和破壞的痕跡,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從蹄印的深淺、方向和周圍被破壞的程度來看,這群野豬至少有五六頭,其中一兩頭的體型恐怕相當驚人。

  若是昨天之前,遇到這種規模的野豬群,陸洺只會毫不猶豫地繞道而行。

  單人獵殺野豬本就極其危險,更何況是成群結隊的野豬,那狂暴的衝擊力和皮糙肉厚的防禦,絕非一人一狗一弓能夠輕易對付的。

  但此刻,看著這些痕跡,陸洺眼中閃過的卻不是畏懼,而是思索的光芒。

  一頭成年的野豬,血肉、皮毛、獠牙,價值遠超他今天所有的收穫總和。

  若能拿下,不僅能極大緩解家中的窘迫,更能積攢一筆不小的錢財,無論是用於日後打點,還是作為自己修煉的資糧,都大有裨益。

  然而,他很快壓下了獨自冒險的念頭。

  理智告訴他,僅憑現在的能力和裝備,去挑戰野豬群無異於送死,除非動用化身山魈的力量,但這玩意兒不到危急時刻,陸洺不打算暴露。

  「一個人吃不下啊!」陸洺喃喃自語,目光卻越發清明。

  他想起獵隊裡那些與父親交好,為人也相對耿直正派的叔伯輩,比如王叔、李伯他們,他們有著豐富的合作狩獵經驗,若是能聯合他們的話。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初步成型。

  他不再停留,而是仔細記下了這片窪地的位置和周圍顯著的地形特徵,確保自己下次來能準確找到,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依舊保持警惕的黑子。

  「走吧,黑子,我們先回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看那些野豬的蹤跡,但心中已經將其劃為了必須拿下的目標。

  這不僅是為了錢財,更是一個契機,一個能夠合理合法地團結部分獵戶,積累人望和資源,同時也能在合作中進一步觀察和篩選可用之人的契機。

  在石強可能再次暗算他的陰影下,他需要屬於自己的力量和盟友,而這群野豬,就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帶著對未來的謀劃和腰間實實在在的收穫,陸洺的腳步更快了幾分,身影逐漸消失在暮色漸濃的山林小徑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