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繁華壓兩京
「……西門大官人，高見。」許久，錢巡檢語氣徹底軟了下來。
他心知肚明，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再糾纏下去，只會雞飛蛋打。
「那便依西門大官人所言。」錢巡檢一咬牙，下了決心，「巡防所的日常事務，由西門記一力主導。錢某……會派一名得力的司吏，在巡防所掛個名，協助大官人管理文書，並負責與巡檢司的聯絡。」
西門青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善！」」他掌心一合，發出脆響，聲音洪亮，面上笑意也變得和煦起來，「錢巡檢深明大義，西門青佩服。既然如此，商戶捐輸之事，可以從長計議。但這巡防所的架子，宜早不宜遲。不知錢巡檢可否將知州大人的批示公文，轉交在下，也好讓我等師出有名？」
錢巡檢再無猶豫，立刻從懷中掏出公文，雙手奉上。
西門青接過公文，心頭沉重頓消，呼吸也輕快起來。
有了這份公文，他便能名正言順地在關閘碼頭設立巡防所，將觸角探入漕運核心。
「錢巡檢，天色不早，不如留下用晚膳？」西門青站起身，客氣地挽留。
「不必，不必。」錢巡檢連忙擺手，他此番前來，目的雖已達成，過程卻耗盡了他心神，一刻也不想多留。
他急道：「下官還要即刻回司里，儘快安排司吏協助西門大官人，早日將商埠巡防公廨的牌子掛起來。」
他起身告辭，躬身行禮，姿態比來時恭敬不少。
西門青也不強留，親自將錢巡檢送到府門外。
錢巡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西門青轉身回府，臉上的客套笑容緩緩斂去。
他回到書房，取出一張臨清州的輿圖，鋪展在案几上。
指尖沿著運河與衛河的交匯處滑動，最終停留在臨清中州的二閘位置。
二閘雖是兩個純粹的水利設施，但也是商船必經的咽喉要道。
一閘，也稱板閘，位於交匯處以北的衛河上。
二閘，亦稱磚閘，位於會通河與衛河交匯處以南，主要調節會通河水位。
兩閘協同運作，控制水流，確保漕船和商船能夠安全通過水位落差較大的河道交匯點。
所有北上南下的船隻必須在此停船排隊，依次過閘。
二閘向北，便是戶部與工部設置的鈔關稅閘。
船隻在此等待、交稅，這一過程為臨清帶來了龐大的商業機遇。
船夫、商賈停留消費、交易貨物，直接催生了臨清服務業與商業的繁榮。
西門青的目光在地圖上流連，最終落在與關閘碼頭連接的長街上。
長街由汶、衛二河環抱而成，是臨清商業最為繁盛之區。
一條長街貫穿南北，自北而南分為鍋市街、青碗市街、馬市街三段，綿延三里有餘。
鍋市街及青碗市街兩側，皮貨、冠帽、鞋襪、雜貨、米豆、紙張等各類店鋪鱗次櫛比。
其中，磁器店和紙店多達二十餘家，羊皮店亦有七、八家。
馬市街則主要集中了銀錢、皮貨、帽靴、海味、果品、雜貨等數百家商鋪。
長街東西兩側，大量街巷延伸。
以西的白布巷、果子巷，匯聚了臨清最大的布店、綢緞店，數量逾百。
再往南是糧食市，乃北方最大的糧食交易中心，交易量巨大，牙行、棧行林立。
長街盡南端的東、西夾道，同樣是商賈聚集之地，穿插著數百家客棧、酒肆、車馬店等服務業商鋪。
長街以東，是工部椎稅分司所在，南來北往的船隻在此驗關納稅。
單就整個中州，各類商鋪數以千計，相關從業人員數以萬計，規模雄冠北方。
臨清「繁華壓兩京」絕非虛言。
若在此推行商戶捐，其中收益，足以令人咂舌。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西門青便召集了來興以及幾名府中的護院，在前廳集合。
西門青端坐主位，來興以及四名體格健壯的護院分列兩旁。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今日召集爾等，是有一樁大事要宣布。」西門青目光掃過眾人，「經知州大人批覆，我西門記將在關閘碼頭設立臨清商埠巡防所，以維護碼頭治安，保障商埠安寧。」
來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護院們則面露喜色，這巡防所聽著便是個好差事。
「這巡防所，由我西門記出資，招募人手，日常事務皆由我西門記主導。」西門青接著說道，「巡檢司的人只負責從旁監督，聯絡公文。所以，這巡防所，便是咱們西門記在碼頭的眼睛和拳頭！」
他看向來興：「來興，你識文斷字，平日裡辦事也穩妥。這巡防所的日常管理，便由你來擔任臨時隊長，全權負責。」
來興聞言，心頭一凜，連忙起身拱手：「老爺放心，小人定當盡力！」
「好。」西門青點點頭，示意他坐下，「我已擬定巡防所的初步章程。巡防所的職責，首先是維護碼頭秩序，制止械鬥盜竊。其次，是協助商戶解決糾紛，保障貨物安全。最後，也是最要緊的，要成為西門記在碼頭的耳目，將一切風吹草動，及時報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巡防所的建立，是為了規矩，不是為了暴力。我不要一群只知道打架的莽夫，我要的是一支有紀律、懂規矩、能服眾的隊伍。你們要記住，巡防所代表的是西門記的臉面，也是臨清商埠的安寧。」
來興聽著，眉頭卻漸漸皺起，他猶豫片刻，拱手道：「老爺，碼頭幫派勢力盤根錯節，黑水幫、沙河幫，還有不少散兵游勇，平日裡為了一單貨，便能刀兵相向。咱們人手不足，恐難服眾。」
西門青擺手打斷他，眼神中透出精光：「關閘碼頭是臨清命脈，商賈雲集。巡防所既要在此立足，便要立下規矩！碼頭上的漢子，誰不想安穩過活？誰不想有口飯吃？那些行幫，不過是些土雞瓦狗，靠著拳頭和狠勁兒嚇唬人。巡防所要做的，是讓他們看到，規矩，比拳頭更硬！你明日便去碼頭張貼告示，高薪招募識字、身強力壯的良家子弟。食宿全包，傷病由西門記免費醫治！記住，是良家子弟，不是那些只知打殺的潑皮無賴。」
來興心頭一震，不要強漢卻要良家子弟這等條件，簡直聞所未聞。
他抱拳領命，立刻帶著幾名護院，快步離去。
他心知肚明，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結果。
再糾纏下去，只會雞飛蛋打。
「那便依西門大官人所言。」錢巡檢一咬牙，下了決心，「巡防所的日常事務，由西門記一力主導。錢某……會派一名得力的司吏，在巡防所掛個名，協助大官人管理文書，並負責與巡檢司的聯絡。」
西門青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善！」」他掌心一合，發出脆響，聲音洪亮，面上笑意也變得和煦起來，「錢巡檢深明大義，西門青佩服。既然如此，商戶捐輸之事，可以從長計議。但這巡防所的架子，宜早不宜遲。不知錢巡檢可否將知州大人的批示公文，轉交在下，也好讓我等師出有名？」
錢巡檢再無猶豫，立刻從懷中掏出公文，雙手奉上。
西門青接過公文，心頭沉重頓消，呼吸也輕快起來。
有了這份公文，他便能名正言順地在關閘碼頭設立巡防所，將觸角探入漕運核心。
「錢巡檢，天色不早，不如留下用晚膳？」西門青站起身，客氣地挽留。
「不必，不必。」錢巡檢連忙擺手，他此番前來，目的雖已達成，過程卻耗盡了他心神，一刻也不想多留。
他急道：「下官還要即刻回司里，儘快安排司吏協助西門大官人，早日將商埠巡防公廨的牌子掛起來。」
他起身告辭，躬身行禮，姿態比來時恭敬不少。
西門青也不強留，親自將錢巡檢送到府門外。
錢巡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西門青轉身回府，臉上的客套笑容緩緩斂去。
他回到書房，取出一張臨清州的輿圖，鋪展在案几上。
指尖沿著運河與衛河的交匯處滑動，最終停留在臨清中州的二閘位置。
二閘雖是兩個純粹的水利設施，但也是商船必經的咽喉要道。
一閘，也稱板閘，位於交匯處以北的衛河上。
二閘，亦稱磚閘，位於會通河與衛河交匯處以南，主要調節會通河水位。
兩閘協同運作，控制水流，確保漕船和商船能夠安全通過水位落差較大的河道交匯點。
所有北上南下的船隻必須在此停船排隊，依次過閘。
二閘向北，便是戶部與工部設置的鈔關稅閘。
船隻在此等待、交稅，這一過程為臨清帶來了龐大的商業機遇。
船夫、商賈停留消費、交易貨物，直接催生了臨清服務業與商業的繁榮。
西門青的目光在地圖上流連，最終落在與關閘碼頭連接的長街上。
長街由汶、衛二河環抱而成，是臨清商業最為繁盛之區。
一條長街貫穿南北，自北而南分為鍋市街、青碗市街、馬市街三段，綿延三里有餘。
鍋市街及青碗市街兩側，皮貨、冠帽、鞋襪、雜貨、米豆、紙張等各類店鋪鱗次櫛比。
其中，磁器店和紙店多達二十餘家，羊皮店亦有七、八家。
馬市街則主要集中了銀錢、皮貨、帽靴、海味、果品、雜貨等數百家商鋪。
長街東西兩側，大量街巷延伸。
以西的白布巷、果子巷，匯聚了臨清最大的布店、綢緞店，數量逾百。
再往南是糧食市，乃北方最大的糧食交易中心，交易量巨大，牙行、棧行林立。
長街盡南端的東、西夾道，同樣是商賈聚集之地，穿插著數百家客棧、酒肆、車馬店等服務業商鋪。
長街以東，是工部椎稅分司所在，南來北往的船隻在此驗關納稅。
單就整個中州，各類商鋪數以千計，相關從業人員數以萬計，規模雄冠北方。
臨清「繁華壓兩京」絕非虛言。
若在此推行商戶捐，其中收益，足以令人咂舌。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西門青便召集了來興以及幾名府中的護院，在前廳集合。
西門青端坐主位，來興以及四名體格健壯的護院分列兩旁。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今日召集爾等，是有一樁大事要宣布。」西門青目光掃過眾人，「經知州大人批覆，我西門記將在關閘碼頭設立臨清商埠巡防所，以維護碼頭治安，保障商埠安寧。」
來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護院們則面露喜色，這巡防所聽著便是個好差事。
「這巡防所，由我西門記出資，招募人手，日常事務皆由我西門記主導。」西門青接著說道，「巡檢司的人只負責從旁監督，聯絡公文。所以，這巡防所，便是咱們西門記在碼頭的眼睛和拳頭！」
他看向來興：「來興，你識文斷字，平日裡辦事也穩妥。這巡防所的日常管理，便由你來擔任臨時隊長，全權負責。」
來興聞言，心頭一凜，連忙起身拱手：「老爺放心，小人定當盡力！」
「好。」西門青點點頭，示意他坐下，「我已擬定巡防所的初步章程。巡防所的職責，首先是維護碼頭秩序，制止械鬥盜竊。其次，是協助商戶解決糾紛，保障貨物安全。最後，也是最要緊的，要成為西門記在碼頭的耳目，將一切風吹草動，及時報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巡防所的建立，是為了規矩，不是為了暴力。我不要一群只知道打架的莽夫，我要的是一支有紀律、懂規矩、能服眾的隊伍。你們要記住，巡防所代表的是西門記的臉面，也是臨清商埠的安寧。」
來興聽著，眉頭卻漸漸皺起，他猶豫片刻，拱手道：「老爺，碼頭幫派勢力盤根錯節，黑水幫、沙河幫，還有不少散兵游勇，平日裡為了一單貨，便能刀兵相向。咱們人手不足，恐難服眾。」
西門青擺手打斷他，眼神中透出精光：「關閘碼頭是臨清命脈，商賈雲集。巡防所既要在此立足，便要立下規矩！碼頭上的漢子，誰不想安穩過活？誰不想有口飯吃？那些行幫，不過是些土雞瓦狗，靠著拳頭和狠勁兒嚇唬人。巡防所要做的，是讓他們看到，規矩，比拳頭更硬！你明日便去碼頭張貼告示，高薪招募識字、身強力壯的良家子弟。食宿全包，傷病由西門記免費醫治！記住，是良家子弟，不是那些只知打殺的潑皮無賴。」
來興心頭一震，不要強漢卻要良家子弟這等條件，簡直聞所未聞。
他抱拳領命，立刻帶著幾名護院，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