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打的恰到好處
臨清城外的漕運碼頭，人聲鼎沸。
運河上，帆影如織，縴夫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碼頭上，腳夫們推著吱嘎作響的板車，或是肩扛麻袋，油亮的汗珠順著他們古銅色的脊背滾落，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砸開一串串水印。
這裡是臨清最繁忙的血管，也是最容易發生意外的地方。
一根翹起的木刺，一塊崩裂的纜樁，一袋失手滑落的貨物，都能在這些漢子身上添上一道傷口。
傅二叔和李師傅，帶著幾個藥鋪夥計，背著兩個藥箱，擠在碼頭一角。
一個藥箱裡是外敷的乾粉，另一個則是內服的水蜜丸。
李師傅臉上帶著幾分忐忑，面對這群粗獷的勞工，竟有些不知所措。
「兩位先生，這是要作甚？」一個剛卸下麻袋的腳夫，抹了把臉上的汗，好奇地打量他們。
傅二叔臉上堆起笑，拍了拍藥箱：「西門記新制金創藥，給各位免費試用。可止血療傷，消腫止痛。」
腳夫一聽，先是怔住，隨即嘴角一撇，眼裡露出不信。
免費的藥？
這年頭，連官府施粥的米里都摻著沙子，真有這麼善心？
多半又是些不入流的江湖騙子。
他搖搖頭，轉身就走。
果然，多數勞工都投來戒備的目光，遠遠避開。
他們在這碼頭上混跡多年，見過的騙術比吃過的鹽都多。
「各位鄉親父老，西門記藥鋪新制金創藥，免費試用！」傅二叔只好扯開嗓子吼，聲音卻被嘈雜的號子聲和叫罵聲沖得七零八落。
一些勞工被喊聲吸引，停下腳步望過來，眼神里混雜著疑惑與警惕。
「西門記？賣正氣丸的那個？他們也搞起金創藥了？」
「白送的能是好東西？怕不是拿咱們的賤命試藥。」
「新藥？啥新藥？俺們這身上都是老傷，哪有閒錢看病！」一個縴夫嚷道，他赤裸的手臂上纏著一條油污的破布，暗紅的血跡早已乾涸。
李師傅上前一步，臉上擠出笑容：「這位大兄弟，這藥是西門大官人親自研製，專治水火燙傷、跌打損傷，止血止痛，對瘡瘍更有奇效！今日免費試用，不收分文！」
眾人仍舊將信將疑，圍觀者漸多，卻無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人群猛地炸開，激烈的咒罵聲中夾雜著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
「操你娘的王麻子！這趟貨是我們黑水幫的！」
「放屁！碼頭的規矩，誰先卸船誰先搬！給老子滾開！」
兩個幫伙的腳夫為了一單卸貨的生意，瞬間紅了眼，扭打在一起。
這種場面在碼頭是家常便飯，轉眼間，七八個壯漢就滾成一團。
亂戰中，一個漢子被三人圍住，其中一人瞅准空當，從地上抄起一根墊船的硬木，掄圓了，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那漢子的左臂上！
「啊——！」
那漢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身子一軟，癱倒在地，手臂處的粗麻短衫隱隱的被血絲染紅。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他抱著胳膊在地上翻滾，聲音悽厲。
碼頭上瞬間死寂。
打紅了眼的漢子們也停了手，看著地上抽搐的漢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完了！
這一棍子下去，不死也殘！
在碼頭上討生活，斷了一條胳膊，就等於斷了活路！
圍觀的腳夫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里流露出兔死狐悲的驚懼。
「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郎中！」受傷漢子那伙的頭目，一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急得額頭青筋暴起，衝著手下咆哮。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傅二叔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
他一把按住身旁發懵的李師傅，低喝道：「李師傅，鎮定！按大官人教的法子來！」
說罷，他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都讓開！我們是郎中，免費治傷！」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受傷漢子的幾個同伴立刻圍了上來，個個面色不善，凶神惡煞。
為首的疤臉漢子一把揪住傅二叔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免費治傷？你想趁火打劫，訛老子的錢！」
傅二叔面不改色，任由他抓著，聲音反而提得更高：「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是西門記的人！就是賣正氣丸和清暑丹的西門記！今天這傷，我們治了！分文不取！」
西門記三個字，仿佛有種魔力。
碼頭上嘈雜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正氣丸的名頭，在這些終日風吹日曬的勞工之中，可是人人皆知！
那為首的漢子一愣，手上的力道也鬆了幾分。
「好！」他惡狠狠地說道，「你們來治！要是耍什麼花樣，別怪老子不客氣！」
傅二叔掙開他的手，立刻朝李師傅招了招手。
李師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提著藥箱快步上前。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撕開傷者手臂上的破布。
一條半尺多長的傷口觸目驚心，皮肉外翻，混著泥沙和血污，周圍高高腫起，已成紫青色。
「快，打盆水來！」傅二叔指揮著藥鋪夥計。
很快，一盆水端來。
李師傅沒有直接用污水，而是從另一個水囊里倒出些清澈的液體。
一股淡淡的酒味散開。
他用乾淨的棉布蘸了液體，小心地清洗傷口。
更讓周圍懂行的人眼神一凝。
尋常的江湖郎中，哪個不是直接把藥粉往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撒？
這麼仔細清洗的，還是頭一回見！
清洗完畢，李師傅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木塞，將瓶中深褐色的藥粉，均勻地、薄薄地撒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
藥粉一沾上翻卷的皮肉，那漢子猛地一抽搐，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汗珠滾滾而下。
但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工夫，漢子臉上的肌肉不再扭曲，額頭的冷汗也停了。
那原本還在絲絲滲血的傷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血流逐漸開始收束、凝固！
很快，傷口表面就凝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
運河上，帆影如織，縴夫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碼頭上，腳夫們推著吱嘎作響的板車，或是肩扛麻袋，油亮的汗珠順著他們古銅色的脊背滾落，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砸開一串串水印。
這裡是臨清最繁忙的血管，也是最容易發生意外的地方。
一根翹起的木刺，一塊崩裂的纜樁，一袋失手滑落的貨物，都能在這些漢子身上添上一道傷口。
傅二叔和李師傅，帶著幾個藥鋪夥計，背著兩個藥箱，擠在碼頭一角。
一個藥箱裡是外敷的乾粉，另一個則是內服的水蜜丸。
李師傅臉上帶著幾分忐忑，面對這群粗獷的勞工，竟有些不知所措。
「兩位先生，這是要作甚？」一個剛卸下麻袋的腳夫，抹了把臉上的汗，好奇地打量他們。
傅二叔臉上堆起笑，拍了拍藥箱：「西門記新制金創藥，給各位免費試用。可止血療傷，消腫止痛。」
腳夫一聽，先是怔住，隨即嘴角一撇，眼裡露出不信。
免費的藥？
這年頭，連官府施粥的米里都摻著沙子，真有這麼善心？
多半又是些不入流的江湖騙子。
他搖搖頭，轉身就走。
果然，多數勞工都投來戒備的目光，遠遠避開。
他們在這碼頭上混跡多年，見過的騙術比吃過的鹽都多。
「各位鄉親父老，西門記藥鋪新制金創藥，免費試用！」傅二叔只好扯開嗓子吼，聲音卻被嘈雜的號子聲和叫罵聲沖得七零八落。
一些勞工被喊聲吸引，停下腳步望過來，眼神里混雜著疑惑與警惕。
「西門記？賣正氣丸的那個？他們也搞起金創藥了？」
「白送的能是好東西？怕不是拿咱們的賤命試藥。」
「新藥？啥新藥？俺們這身上都是老傷，哪有閒錢看病！」一個縴夫嚷道，他赤裸的手臂上纏著一條油污的破布，暗紅的血跡早已乾涸。
李師傅上前一步，臉上擠出笑容：「這位大兄弟，這藥是西門大官人親自研製，專治水火燙傷、跌打損傷，止血止痛，對瘡瘍更有奇效！今日免費試用，不收分文！」
眾人仍舊將信將疑，圍觀者漸多，卻無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人群猛地炸開，激烈的咒罵聲中夾雜著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
「操你娘的王麻子！這趟貨是我們黑水幫的！」
「放屁！碼頭的規矩，誰先卸船誰先搬！給老子滾開！」
兩個幫伙的腳夫為了一單卸貨的生意，瞬間紅了眼，扭打在一起。
這種場面在碼頭是家常便飯，轉眼間，七八個壯漢就滾成一團。
亂戰中，一個漢子被三人圍住，其中一人瞅准空當，從地上抄起一根墊船的硬木，掄圓了，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那漢子的左臂上！
「啊——！」
那漢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身子一軟，癱倒在地，手臂處的粗麻短衫隱隱的被血絲染紅。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他抱著胳膊在地上翻滾，聲音悽厲。
碼頭上瞬間死寂。
打紅了眼的漢子們也停了手，看著地上抽搐的漢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完了！
這一棍子下去，不死也殘！
在碼頭上討生活，斷了一條胳膊，就等於斷了活路！
圍觀的腳夫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里流露出兔死狐悲的驚懼。
「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郎中！」受傷漢子那伙的頭目，一個滿臉橫肉的疤臉漢子，急得額頭青筋暴起，衝著手下咆哮。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傅二叔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
他一把按住身旁發懵的李師傅，低喝道：「李師傅，鎮定！按大官人教的法子來！」
說罷，他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都讓開！我們是郎中，免費治傷！」
這一聲吼，中氣十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受傷漢子的幾個同伴立刻圍了上來，個個面色不善，凶神惡煞。
為首的疤臉漢子一把揪住傅二叔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免費治傷？你想趁火打劫，訛老子的錢！」
傅二叔面不改色，任由他抓著，聲音反而提得更高：「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是西門記的人！就是賣正氣丸和清暑丹的西門記！今天這傷，我們治了！分文不取！」
西門記三個字，仿佛有種魔力。
碼頭上嘈雜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正氣丸的名頭，在這些終日風吹日曬的勞工之中，可是人人皆知！
那為首的漢子一愣，手上的力道也鬆了幾分。
「好！」他惡狠狠地說道，「你們來治！要是耍什麼花樣，別怪老子不客氣！」
傅二叔掙開他的手，立刻朝李師傅招了招手。
李師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提著藥箱快步上前。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撕開傷者手臂上的破布。
一條半尺多長的傷口觸目驚心，皮肉外翻，混著泥沙和血污，周圍高高腫起，已成紫青色。
「快，打盆水來！」傅二叔指揮著藥鋪夥計。
很快，一盆水端來。
李師傅沒有直接用污水，而是從另一個水囊里倒出些清澈的液體。
一股淡淡的酒味散開。
他用乾淨的棉布蘸了液體，小心地清洗傷口。
更讓周圍懂行的人眼神一凝。
尋常的江湖郎中，哪個不是直接把藥粉往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撒？
這麼仔細清洗的，還是頭一回見！
清洗完畢，李師傅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
他拔開木塞，將瓶中深褐色的藥粉，均勻地、薄薄地撒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
藥粉一沾上翻卷的皮肉，那漢子猛地一抽搐，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額頭汗珠滾滾而下。
但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工夫，漢子臉上的肌肉不再扭曲，額頭的冷汗也停了。
那原本還在絲絲滲血的傷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血流逐漸開始收束、凝固！
很快，傷口表面就凝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