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潘金蓮來了
接下來的數日，西門慶便按照記憶，開始著手研究原主西門慶的生意。
府邸臨街的鋪面，一左一右，便是如今西門府的產業核心。
左手邊的生藥鋪，是祖上傳下的基業，生意四平八穩，由專門的主管傅銘打理，西門慶平時主要的工作就是與他對帳。
這傅銘是西門家的老夥計了，西門慶向來喚他一聲傅二叔。
此人從西門慶父親那輩便在西門家效力，能力雖說平庸，但勝在非常忠心厚道，管理經驗豐富，開疆擴土可能不行，但按部就班，維持生意平衡是沒有問題的。
生藥鋪子玩的是是傳統藥材生意，核心業務就是藥材批發。原材料受產地所限，難以規模化擴張，交給有忠心沒能力的傅二叔來掌管，確實是恰到好處。
而生藥鋪隔壁，便是印子鋪了，門面規模比生藥鋪小了一大半。
不過也能理解，這放印子錢的營生，本就不求客人絡繹不絕，關鍵是抓住幾個重點客戶。
畢竟客人越多，壞帳的風險反而越高。
印子鋪看似門可羅雀，實際的利潤卻是生藥鋪的四倍有餘，已然是西門慶最主要的收入來源了。
如此重要的鋪子自然是由西門慶自己親自主管。
在研究鋪子的間隙，西門青也時常走訪臨清的大街小巷，一面印證腦中的記憶，一面以一個現代人的眼光，重新審視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
臨清，這座因運河而興的城市，人口隨著商業的繁榮而急劇暴漲。
每年僅是過往的漕丁就多達二十餘萬，再加上南來北往的客商，在最繁忙的季節，臨清聚集的人口多達近百萬。
參照原主西門慶的記憶，這絕不是誇大之詞。
嘉靖二十一年，為了容納激增的人口，臨清城再度擴建，整個城郭周長延至三十餘里，面積約有15平方公里。
以古代的城市規模來算，這等規模，容納百萬之眾並非虛言。
舊城建於衛河東側，汶河北側。
衛河北上直通京畿地區，西流可達中原腹地。
而汶河南下則直達江南地區，匯入長江流域。
顯然，臨清在運河經濟時代，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轉運關口。
癥結在於汶河南下會通運河這一段，海拔較高。
大明政府為了保證運河暢通，在地勢最高處，建立了大量的水閘蓄水。
然而一到夏季，水流依然不足，河流淺窄甚至乾涸，行船需要大量的縴夫挽拉。
南來北往的商船和漕船，要麼堵在北方的臨清，要麼堵在南邊的揚州。
再加上中間還有一條泛濫的黃河，商賈和漕丁們經常會長時間滯留在臨清關口。
由此，臨清的人口急速膨脹，往來的又多是腰纏萬貫的商人和價值不菲的貨物。
看到商機的商賈們大量聚集在舊城城西南，衛汶兩河的交界之處，並擴展到了衛河的西側。
城西南自此形成了一個商業新城，其最繁華的之處就在衛汶兩河的交界處，這裡聚集了大量擁擠不堪的街道小巷以及手工作坊。
不熟悉這裡的人，很快就會迷失在這四通八達的小巷中。
除了幾條主路鋪了青磚，這些小街小巷大多是原始的土路或砂石路。
污水橫流，人畜混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牲畜的腥臊、食物的酸腐與人汗的咸澀混雜交織的複雜氣味。
對於見慣了現代工業化城市的西門青來說，只覺得這裡雜亂無序，毫無規章，城市面貌甚至還不如他記憶中九十年代的老家縣城。
臨清，這座因運河而興的城市，其繁華的表象之下，是一種畸形的繁榮。
西門慶前世研究生讀的是海關管理，對物流和貿易關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他一眼就洞穿了臨清的命脈所在——京杭大運河在此地形成的巨大物流瓶頸。
整座城市的繁榮，都建立在這種畸形的中轉經濟之上。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高速公路服務區，靠著過路客吃飯，本地卻幾乎沒有任何像樣的支柱產業。
雖有些竹器、釀造、刀具、皮毛加工的手工作坊，但全是家庭式的零散經營，最出名的大型產業，竟然是官營的磚廠。
這種經濟結構，在西門青這個頂尖PE眼中，簡直是一筆管理混亂、價值被嚴重低估的寶貴資產。
他看著那些雜亂無序的街道，泥濘的巷子，擁擠不堪的手工作坊，內心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湧起一絲興奮。
這裡到處都是未經整合的資源，被浪費的人力，以及巨大的市場空白。
他前世的工作，就是將有潛力但管理混亂的實體企業收購，用最現代的模式進行魔鬼式改造，榨乾每一分利潤。
而眼前的臨清，簡直就是一個未經開發的處女之地。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在這裡建工廠，發展實業！
將山東本地的原材料，就地轉化為高附加值的商品，再利用這無與倫比的運河交通樞紐，傾銷全國！
這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他建立一個真正的商業帝國！
然而，宏圖大計尚未理清，一份突如其來的信箋，便打亂了他的節奏。
送信人，是小廝玳安。
信紙是淡粉色的花箋，上面用娟秀的蠅頭小楷寫著一首元曲小令：
「將奴這知心話，付花箋寄與他。想當初結下青絲髪，門兒倚遍簾兒下，受了些沒打弄的耽驚怕。你今果是負了奴心，不來還我香羅帕。」
這封信是潘金蓮寫的，托玳安送來給西門慶。
西門慶捏著這方散發著淡淡幽香的花箋，腦中頓時浮現出那個美艷絕倫、嫵媚多情的身影。
沒想到，這潘金蓮還有幾分才情。
但潘金蓮這個人，讓此時的西門青心頭五味雜陳。
在他的記憶里，從結識潘金蓮，到王婆牽線，再到毒殺武大，樁樁件件，都與《水滸傳》的情節嚴絲合縫。
那個打虎的武松，此時也同樣去了京城公幹，而武大是在三月初就被毒死了，如今已經過去三個月。
武松什麼時候回來雖然是未知數，但絕不會太久。
然而，詭異之處在於，西門青通過這多日的觀察和探查。
發現壽張縣的梁山上並沒有一群梁山好漢，更沒有聽過王倫、晁蓋、宋江的名號。
而且《水滸傳》中武大是沒有孩子的，但現在武大卻有一個女兒武迎兒。
結合眼下身處明朝嘉靖年間的現實，西門青已經很確定自己是在《金瓶梅》的世界裡，或者說是在蘭陵笑笑生生活的時代里。
西門青甚至還好奇的觀察周邊認識的人，誰是真正的蘭陵笑笑生，但沒有看出什麼頭緒。
《水滸傳》他爛熟於心，不管是小說，還是影視劇西門青都看過數遍，對於裡面的劇情不說了如指掌，但也有跡可尋。
可《金瓶梅》卻過於陌生了，也就結局略知一二。
原著小說那是從來研究過，也沒有聽過什麼評書。
那些關於金瓶梅的影視劇全是一些掛羊頭賣狗肉的艷情片，劇情實在沒有太多參考的價值。
好在幾個主要人物的生平結局，西門青還是大概知道一點。
他知道西門慶是吃多了春藥，死在了潘金蓮的床上。
西門慶死了後，西門府就四分五裂，各奔東西，潘金蓮的最後下場，同樣也是被武松虐殺。
具體是哪一年死的，西門府是何時崩塌的，這些要命的細節，他一概不知。
府邸臨街的鋪面，一左一右，便是如今西門府的產業核心。
左手邊的生藥鋪，是祖上傳下的基業，生意四平八穩，由專門的主管傅銘打理，西門慶平時主要的工作就是與他對帳。
這傅銘是西門家的老夥計了，西門慶向來喚他一聲傅二叔。
此人從西門慶父親那輩便在西門家效力，能力雖說平庸，但勝在非常忠心厚道，管理經驗豐富，開疆擴土可能不行，但按部就班，維持生意平衡是沒有問題的。
生藥鋪子玩的是是傳統藥材生意，核心業務就是藥材批發。原材料受產地所限，難以規模化擴張，交給有忠心沒能力的傅二叔來掌管，確實是恰到好處。
而生藥鋪隔壁，便是印子鋪了，門面規模比生藥鋪小了一大半。
不過也能理解，這放印子錢的營生，本就不求客人絡繹不絕，關鍵是抓住幾個重點客戶。
畢竟客人越多，壞帳的風險反而越高。
印子鋪看似門可羅雀，實際的利潤卻是生藥鋪的四倍有餘，已然是西門慶最主要的收入來源了。
如此重要的鋪子自然是由西門慶自己親自主管。
在研究鋪子的間隙，西門青也時常走訪臨清的大街小巷，一面印證腦中的記憶，一面以一個現代人的眼光，重新審視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
臨清，這座因運河而興的城市，人口隨著商業的繁榮而急劇暴漲。
每年僅是過往的漕丁就多達二十餘萬，再加上南來北往的客商，在最繁忙的季節，臨清聚集的人口多達近百萬。
參照原主西門慶的記憶，這絕不是誇大之詞。
嘉靖二十一年，為了容納激增的人口，臨清城再度擴建，整個城郭周長延至三十餘里，面積約有15平方公里。
以古代的城市規模來算，這等規模，容納百萬之眾並非虛言。
舊城建於衛河東側，汶河北側。
衛河北上直通京畿地區，西流可達中原腹地。
而汶河南下則直達江南地區，匯入長江流域。
顯然，臨清在運河經濟時代，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轉運關口。
癥結在於汶河南下會通運河這一段，海拔較高。
大明政府為了保證運河暢通，在地勢最高處，建立了大量的水閘蓄水。
然而一到夏季，水流依然不足，河流淺窄甚至乾涸，行船需要大量的縴夫挽拉。
南來北往的商船和漕船，要麼堵在北方的臨清，要麼堵在南邊的揚州。
再加上中間還有一條泛濫的黃河，商賈和漕丁們經常會長時間滯留在臨清關口。
由此，臨清的人口急速膨脹，往來的又多是腰纏萬貫的商人和價值不菲的貨物。
看到商機的商賈們大量聚集在舊城城西南，衛汶兩河的交界之處，並擴展到了衛河的西側。
城西南自此形成了一個商業新城，其最繁華的之處就在衛汶兩河的交界處，這裡聚集了大量擁擠不堪的街道小巷以及手工作坊。
不熟悉這裡的人，很快就會迷失在這四通八達的小巷中。
除了幾條主路鋪了青磚，這些小街小巷大多是原始的土路或砂石路。
污水橫流，人畜混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牲畜的腥臊、食物的酸腐與人汗的咸澀混雜交織的複雜氣味。
對於見慣了現代工業化城市的西門青來說，只覺得這裡雜亂無序，毫無規章，城市面貌甚至還不如他記憶中九十年代的老家縣城。
臨清，這座因運河而興的城市，其繁華的表象之下，是一種畸形的繁榮。
西門慶前世研究生讀的是海關管理，對物流和貿易關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他一眼就洞穿了臨清的命脈所在——京杭大運河在此地形成的巨大物流瓶頸。
整座城市的繁榮，都建立在這種畸形的中轉經濟之上。
它就像一個巨大的高速公路服務區，靠著過路客吃飯，本地卻幾乎沒有任何像樣的支柱產業。
雖有些竹器、釀造、刀具、皮毛加工的手工作坊，但全是家庭式的零散經營，最出名的大型產業，竟然是官營的磚廠。
這種經濟結構，在西門青這個頂尖PE眼中，簡直是一筆管理混亂、價值被嚴重低估的寶貴資產。
他看著那些雜亂無序的街道，泥濘的巷子，擁擠不堪的手工作坊，內心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湧起一絲興奮。
這裡到處都是未經整合的資源，被浪費的人力，以及巨大的市場空白。
他前世的工作，就是將有潛力但管理混亂的實體企業收購，用最現代的模式進行魔鬼式改造，榨乾每一分利潤。
而眼前的臨清，簡直就是一個未經開發的處女之地。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在這裡建工廠，發展實業！
將山東本地的原材料，就地轉化為高附加值的商品，再利用這無與倫比的運河交通樞紐，傾銷全國！
這其中的利潤，足以讓他建立一個真正的商業帝國！
然而，宏圖大計尚未理清，一份突如其來的信箋，便打亂了他的節奏。
送信人，是小廝玳安。
信紙是淡粉色的花箋，上面用娟秀的蠅頭小楷寫著一首元曲小令：
「將奴這知心話，付花箋寄與他。想當初結下青絲髪，門兒倚遍簾兒下，受了些沒打弄的耽驚怕。你今果是負了奴心，不來還我香羅帕。」
這封信是潘金蓮寫的，托玳安送來給西門慶。
西門慶捏著這方散發著淡淡幽香的花箋，腦中頓時浮現出那個美艷絕倫、嫵媚多情的身影。
沒想到，這潘金蓮還有幾分才情。
但潘金蓮這個人，讓此時的西門青心頭五味雜陳。
在他的記憶里，從結識潘金蓮，到王婆牽線，再到毒殺武大，樁樁件件，都與《水滸傳》的情節嚴絲合縫。
那個打虎的武松，此時也同樣去了京城公幹，而武大是在三月初就被毒死了，如今已經過去三個月。
武松什麼時候回來雖然是未知數，但絕不會太久。
然而，詭異之處在於，西門青通過這多日的觀察和探查。
發現壽張縣的梁山上並沒有一群梁山好漢，更沒有聽過王倫、晁蓋、宋江的名號。
而且《水滸傳》中武大是沒有孩子的，但現在武大卻有一個女兒武迎兒。
結合眼下身處明朝嘉靖年間的現實，西門青已經很確定自己是在《金瓶梅》的世界裡，或者說是在蘭陵笑笑生生活的時代里。
西門青甚至還好奇的觀察周邊認識的人，誰是真正的蘭陵笑笑生，但沒有看出什麼頭緒。
《水滸傳》他爛熟於心，不管是小說，還是影視劇西門青都看過數遍，對於裡面的劇情不說了如指掌，但也有跡可尋。
可《金瓶梅》卻過於陌生了，也就結局略知一二。
原著小說那是從來研究過，也沒有聽過什麼評書。
那些關於金瓶梅的影視劇全是一些掛羊頭賣狗肉的艷情片，劇情實在沒有太多參考的價值。
好在幾個主要人物的生平結局，西門青還是大概知道一點。
他知道西門慶是吃多了春藥，死在了潘金蓮的床上。
西門慶死了後，西門府就四分五裂，各奔東西，潘金蓮的最後下場，同樣也是被武松虐殺。
具體是哪一年死的，西門府是何時崩塌的，這些要命的細節，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