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劉自盛在西安賣皮毛
第182章 劉自盛在西安賣皮毛
一路無話，這一日的下午，澄城縣忠信里河東村劉自盛商隊到達了西安城。
他們的車隊，是從東邊進的城，在東郭新城找了一家車馬店，住了進去。
明朝之前，西安城幾經戰亂損毀，早已不復有漢唐時的恢弘氣魄。
明太祖朱元璋北伐成功以後，即對西安城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城牆周長約14公里，城內面積約12平方公里，是西北地區一等一的大城市。
由於地形所限，西安城擴建時的形狀不是很規則，東郭新城是西安城東城牆外新增的一塊地方，形狀好像是老城牆上扣了一頂扁扁的方帽子。
第二天一大早，大部分人看守貨物，劉自盛帶著李常清他們去賣貨。
在大城市，大批量出售貨物，與鄉下集市不同。
鄉下集市里，買賣兩家，可以就著貨物說價格。
大城市不能這樣，每個賣家都整幾十車貨物上街，路得給堵死，城裡就亂了套了。
劉自盛牽了一匹馬，領著人，在城外繞了半天，又從西安城的西門進城。
西安城是大地方，官人太多，從天上撂一塊磚頭下來，說不定就能砸到哪家官老爺的家人。
劉自盛他們是外地來的鄉下小買賣人，躲著麻煩走是行走江湖的本能，城裡能不走就儘量不走。
幾人打安定門進了西安城，往前走不遠，在城隍廟背後，走到了西安城商業街口。
三三兩兩的閒漢，在街口閒聊，他們的手揣在袖口裡取暖，時不時蹦躂兩下活動活動筋骨，一雙小眼睛盯著過往的行人。
他們就是商業街的各種牙人。
劉自盛取了一件皮子，搭在肩頭，風塵僕僕的鄉下人模樣很明顯。
很快，一名牙人迎了上來，攔住了劉自盛的去路。
「老客，您要出皮子嗎？」
這人看起來劉自盛面熟，劉自盛看起來他也面熟，總之是眼熟的熟人，叫不上姓名的那種。
劉自盛把馬匹交給身邊人看守，接過了一個鼓鼓囊囊的搭褳，他拉著牙人到了一旁。
「看看，今年的新皮子，羊的，牛的，還有山牲口的，兔，鹿什麼的。
劉自盛把搭褳打開，讓牙人摸一摸，看一看。
牙人挨個翻看了一番，說：「老客，山牲口皮不賴，乾淨。」
「你這北邊來的皮子，是今年的不假，黑點點可是不少呀。」
北方的夏季蚊蟲也多，夏秋季節處理的皮子容易生蟲腐爛，而冬季製作的大生皮還沒有出貨。
挑貨就是買貨人，劉自盛微微一笑，說：「貨賣懂行的人，兄弟，你不說說，怎麼知道好不好呢？」
牙人伸出了右手，劉自盛也伸出了右手，兩個人的右手握在一起，給衣袖遮擋的嚴嚴實實。
「那個，這個！」
「這個，這個！」
山牲口皮的價格還湊合，北邊來的皮子價格給的太低，劉自盛砸吧砸吧嘴，說：「兄弟，高一點，高一點，這時候了，皮子貴！」
牙人搖了搖頭，說：「老客，現如今貴的是熟皮，不是這個。」
「再說了，您還沒去裡邊看，今年沒幾家做這個啦。」
他看劉自盛的表情有些疑惑，踮起腳在劉自盛的耳朵邊，悄悄的說：「秦王家裡的買賣，關張了好幾間鋪子，現如今收皮子的，壓價啊。」
「可不是我壓你的價，咱也是見過面的熟人，我蒙你一次，下回咱就做不成買賣了。」
這人說的話，劉自盛將信將疑，他有心賣了皮子落個爽利，又覺得他不能當劉常德的家。
劉自盛說：「兄弟，山牲口皮子，是幫旁人帶的，他家掌柜就在一旁。」
「這麼的，我跟他說說，成與不成，我回頭來找你。
牙人只好點頭答應，買賣也不是張口就成的呀。
牙人回了街口繼續摸人，劉自盛回到了李常清跟前。
劉自盛把情況一五一十的給李常清說明了。
明末這時候，陝西商業壟斷性很強，壟斷市場的大商人，自然是壟斷貨源採購市場和終端銷售市場，有些甚至壟斷運輸市場。
西北的皮貨天下有名，除本地區消化一小部分以外，大部分皮貨要通過布匹貿易的渠道，銷往江南。
江南地區既是終端市場，也是二級市場，皮貨沿著運河向北流動，沿著長江出海，向外流動。
棉布貿易商人，順手就將皮貨市場壟斷了。
秦王府的皮貨採購不做了，這條大魚出局，會導致生皮銷售市場趨冷。
秦王府收縮的原因，劉自盛不清楚，但是後果，劉自盛要給李常清說清楚。
劉自盛這麼一說，李常清也沒有多少主意，因為劉常德交代的很清楚，見見世面就行，掙錢就別想太多。
李常清說：「要麼，咱們去街裡面看看？」
兩人跟身邊人交代清楚以後，快步走進了商業街。
商業街街邊都是青磚青瓦房，門頭都挑著各種幌子，各種各樣的老字號。
劉自盛跟李常清走著說著，還順便問賣小吃的小販打聽了幾句，秦王府的棉布皮貨買賣鋪子，確實關張了。
鋪子關張的時間也沒有多久，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差不多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樣子。
既然如此，皮貨交易上，李常清也沒有別的意見可說，兩人掉頭回去。
劉自盛返身又找到牙人，兩人談好了買賣。
由牙人領著，劉自盛背著搭鏈，進了幾家鋪子。
各家鋪子給的價格都大差不差，反正生皮的採購價格，都比往年低一些。
劉自盛心中默默的盤算著：「按這個價格出貨，咱跑一趟買賣，真是一文錢都掙不到，只能掙個飯錢。」
「哎！」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
「萬順貴」老字號給的價格最公道，老掌柜胖胖的臉說話挺和氣，說：「劉相公，買賣就是這樣，價錢一直在變動，咱們人呀，也要不停的變化才成。」
劉自盛也不得不笑臉相迎，鞠躬行禮：「掌柜您說的是，托您的福，俺鄉下人才能討碗飯吃。」
老掌柜寫了一張條子，一個大夥計，領了兩個小夥計，跟隨著劉自盛出門，去客棧驗貨。
貨物驗完，劉自盛等人再送貨到「萬順貴」的貨場，貨場可不在商業街，商業街里寸土寸金，沒有那麼大的地方。
王家是涇陽的豪商，他們在西安城周邊鎮上盤有貨場，物流存儲往來很方便。
忙活了一整天，交易完成，李常清等人也累得不輕，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這時，客棧的夥計敲了敲房門，說：「李道爺，有位趙老客，托我給您送張帖子，他在樓下設宴相請。」
一路無話，這一日的下午，澄城縣忠信里河東村劉自盛商隊到達了西安城。
他們的車隊，是從東邊進的城，在東郭新城找了一家車馬店，住了進去。
明朝之前，西安城幾經戰亂損毀，早已不復有漢唐時的恢弘氣魄。
明太祖朱元璋北伐成功以後，即對西安城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城牆周長約14公里，城內面積約12平方公里，是西北地區一等一的大城市。
由於地形所限，西安城擴建時的形狀不是很規則，東郭新城是西安城東城牆外新增的一塊地方，形狀好像是老城牆上扣了一頂扁扁的方帽子。
第二天一大早，大部分人看守貨物，劉自盛帶著李常清他們去賣貨。
在大城市，大批量出售貨物，與鄉下集市不同。
鄉下集市里，買賣兩家，可以就著貨物說價格。
大城市不能這樣，每個賣家都整幾十車貨物上街，路得給堵死，城裡就亂了套了。
劉自盛牽了一匹馬，領著人，在城外繞了半天，又從西安城的西門進城。
西安城是大地方，官人太多，從天上撂一塊磚頭下來，說不定就能砸到哪家官老爺的家人。
劉自盛他們是外地來的鄉下小買賣人，躲著麻煩走是行走江湖的本能，城裡能不走就儘量不走。
幾人打安定門進了西安城，往前走不遠，在城隍廟背後，走到了西安城商業街口。
三三兩兩的閒漢，在街口閒聊，他們的手揣在袖口裡取暖，時不時蹦躂兩下活動活動筋骨，一雙小眼睛盯著過往的行人。
他們就是商業街的各種牙人。
劉自盛取了一件皮子，搭在肩頭，風塵僕僕的鄉下人模樣很明顯。
很快，一名牙人迎了上來，攔住了劉自盛的去路。
「老客，您要出皮子嗎？」
這人看起來劉自盛面熟，劉自盛看起來他也面熟，總之是眼熟的熟人，叫不上姓名的那種。
劉自盛把馬匹交給身邊人看守，接過了一個鼓鼓囊囊的搭褳，他拉著牙人到了一旁。
「看看，今年的新皮子，羊的，牛的，還有山牲口的，兔，鹿什麼的。
劉自盛把搭褳打開，讓牙人摸一摸，看一看。
牙人挨個翻看了一番，說：「老客，山牲口皮不賴，乾淨。」
「你這北邊來的皮子，是今年的不假，黑點點可是不少呀。」
北方的夏季蚊蟲也多，夏秋季節處理的皮子容易生蟲腐爛，而冬季製作的大生皮還沒有出貨。
挑貨就是買貨人，劉自盛微微一笑，說：「貨賣懂行的人，兄弟，你不說說，怎麼知道好不好呢？」
牙人伸出了右手，劉自盛也伸出了右手，兩個人的右手握在一起，給衣袖遮擋的嚴嚴實實。
「那個，這個！」
「這個，這個！」
山牲口皮的價格還湊合，北邊來的皮子價格給的太低，劉自盛砸吧砸吧嘴，說：「兄弟，高一點，高一點，這時候了，皮子貴！」
牙人搖了搖頭，說：「老客，現如今貴的是熟皮，不是這個。」
「再說了，您還沒去裡邊看，今年沒幾家做這個啦。」
他看劉自盛的表情有些疑惑，踮起腳在劉自盛的耳朵邊，悄悄的說：「秦王家裡的買賣，關張了好幾間鋪子，現如今收皮子的，壓價啊。」
「可不是我壓你的價，咱也是見過面的熟人，我蒙你一次，下回咱就做不成買賣了。」
這人說的話，劉自盛將信將疑，他有心賣了皮子落個爽利，又覺得他不能當劉常德的家。
劉自盛說：「兄弟，山牲口皮子，是幫旁人帶的，他家掌柜就在一旁。」
「這麼的，我跟他說說，成與不成，我回頭來找你。
牙人只好點頭答應，買賣也不是張口就成的呀。
牙人回了街口繼續摸人，劉自盛回到了李常清跟前。
劉自盛把情況一五一十的給李常清說明了。
明末這時候，陝西商業壟斷性很強，壟斷市場的大商人，自然是壟斷貨源採購市場和終端銷售市場，有些甚至壟斷運輸市場。
西北的皮貨天下有名，除本地區消化一小部分以外，大部分皮貨要通過布匹貿易的渠道，銷往江南。
江南地區既是終端市場，也是二級市場，皮貨沿著運河向北流動，沿著長江出海，向外流動。
棉布貿易商人，順手就將皮貨市場壟斷了。
秦王府的皮貨採購不做了，這條大魚出局，會導致生皮銷售市場趨冷。
秦王府收縮的原因，劉自盛不清楚，但是後果，劉自盛要給李常清說清楚。
劉自盛這麼一說，李常清也沒有多少主意，因為劉常德交代的很清楚，見見世面就行，掙錢就別想太多。
李常清說：「要麼，咱們去街裡面看看？」
兩人跟身邊人交代清楚以後，快步走進了商業街。
商業街街邊都是青磚青瓦房，門頭都挑著各種幌子，各種各樣的老字號。
劉自盛跟李常清走著說著，還順便問賣小吃的小販打聽了幾句，秦王府的棉布皮貨買賣鋪子，確實關張了。
鋪子關張的時間也沒有多久，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差不多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樣子。
既然如此，皮貨交易上，李常清也沒有別的意見可說，兩人掉頭回去。
劉自盛返身又找到牙人，兩人談好了買賣。
由牙人領著，劉自盛背著搭鏈，進了幾家鋪子。
各家鋪子給的價格都大差不差，反正生皮的採購價格，都比往年低一些。
劉自盛心中默默的盤算著：「按這個價格出貨，咱跑一趟買賣，真是一文錢都掙不到，只能掙個飯錢。」
「哎！」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
「萬順貴」老字號給的價格最公道，老掌柜胖胖的臉說話挺和氣，說：「劉相公，買賣就是這樣，價錢一直在變動，咱們人呀，也要不停的變化才成。」
劉自盛也不得不笑臉相迎，鞠躬行禮：「掌柜您說的是，托您的福，俺鄉下人才能討碗飯吃。」
老掌柜寫了一張條子，一個大夥計，領了兩個小夥計，跟隨著劉自盛出門，去客棧驗貨。
貨物驗完，劉自盛等人再送貨到「萬順貴」的貨場，貨場可不在商業街，商業街里寸土寸金，沒有那麼大的地方。
王家是涇陽的豪商，他們在西安城周邊鎮上盤有貨場，物流存儲往來很方便。
忙活了一整天，交易完成，李常清等人也累得不輕，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這時，客棧的夥計敲了敲房門，說：「李道爺，有位趙老客，托我給您送張帖子，他在樓下設宴相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