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李常清贖人
第170章 李常清贖人
男人說了話，就得辦到。
吐口吐沫是個釘，何況是給人的承諾呢？
黃萬貴換了乾淨的衣服，又跟路文海交代清楚以後，他和李常清騎了一匹馬，往縣城去。
李常清好心辦了壞事兒，他得進城跑跑腿。
到了城門口不遠處，兩人下馬，黃萬貴說：「李老哥，你進城吧，我不能進。」
李常清一瞪眼睛，說：「哎，你家的事兒，你不出面怎麼能行？」
黃萬貴一撥浪腦袋，打死都不去，說：「我是逃犯，我不能進城送死。」
其實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進城就想去縣衙砍人。
既然惡魔住在心裡，他是還不進城的好。
「你不去行，可不准跑了，這裡等我的好消息。」
李常清接過了裝了銀子的小荷包，辦這點兒事難不住他。
他快步進了縣城，按照黃嫂子給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個縣衙官差的家。
這裡是西城小街坊里的小院落，黑漆大門很明顯，院子裡有棵禿棗樹。
是這家沒錯了。
但是，李常清卻不方便上去叫門。
因為黑漆大門上，貼了兩張黃紙，人家裡有白事。
看樣子，黃紙是剛貼沒多大工夫，漿糊子瀝拉下來還沒有凍結實。
李常清看了這麼一會兒的工夫，漿糊子還在往下滴。
「嗯？」
「這家人誰死了？」
「不會是桃花死了吧？」
李常清這下可犯了難了，他該怎麼進去人家裡呢？
李常清雖然是道士，倒是可以去摻和白事，但是他現在卻不能上門。
因為他沒有穿道袍啊，他穿的是俗家的衣服。
他僅有的一件道袍，是拿劉常德的道袍改的，珍貴無比，平常根本不穿。
他今天去忠信里黃龍山1號煤窯，是幫忙砍人的，又不是出門打探情報的，他怎麼可能穿道袍。
他如今這個樣子，可吹不了自己是道士。
人靠衣裳，貨靠裝潢。
你沒有這個裝束，任憑你說的天花亂墜也不行。
人家白事，講究的是要請些僧道來做法事，人家看重的就是那身裝束，管你真僧人假道士的。
李常清離開這家院門，一個外人在人家門口晃悠不吉利。
「難道我連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我花錢辦事都做不到？」
李常清慢悠悠的在街上踱步，不知不覺，他到了秦三大院的後門口。
這個大院已經換了主人，街頭混混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混混的家產變動很快。
李常清在這裡街口走著，思索著，忽然，他眼前一亮。
「有了！」
李常清扭頭進了乾果店，揀四樣素果子，裝了四個黃紙包。
他拎著黃紙包，興沖沖的走向縣城唯一的寺廟，西來堂。
西來堂今天大伙兒都在家，沒有人出門跑買賣。
雖然冬天是業務的高峰期，但是這會兒不是，這會兒是高峰之間的低谷。
一般來說，剛進冬天，第一波寒流過來的時候，很多老年人扛不住氣溫變化。
此時，是冬季白事業務的第一波高潮。
等寒流持續的時間久了，人們已經適應寒冷天氣了，這會兒是業務的低谷。
馬上繳稅季節結束，各家各戶砸鍋賣鐵，繳稅以後，第二波白事高峰期馬上就到了。
繳納稅款，是大明朝每一個農民逃不過的義務。
農民可以自己沒有飯吃，也要繳納皇糧，為大明朝貢獻百分百的忠誠。
但是忠誠不能當飯吃。
農戶繳稅以後，很多家庭沒有存糧，某些家庭甚至將棉襖棉褲典當換了錢。
農戶腹中無食，身上無衣，自然扛不住冬天的嚴酷，西來堂第二波業務高峰期馬上就要來了，但是還沒到。
李常清上門說明來意，大和尚認識他。
李常清上次來過，來頭很大，是當初的頭鐵沙彌劉常德的夥伴，怎麼能不認識。
大和尚雙手合十，說：「阿彌陀佛，道友還是要找小和尚的嗎？」
李常清也按照太平道的規矩，叫了道號：「軒轅聖人在上！」
「主持，我奉我家道長之命，確實找他師弟有事要商量。」
李常清是老江湖，瞎話說出來眼睛都不眨。
大和尚也不跟他計較，反正來人是友非敵，他將小和尚叫了出來。
一見面，李常清給了小和尚一個銀豆子，把他拉到一旁，說：「小和尚，你的發財機會來了！」
小和尚雙手合十，說：「道兄，我等方外之人，不打誑語！」
李常清拽著他上街，說：「你就聽我的吧，你這麼這麼辦！」
兩人很快到了縣衙官差的家門前，李常清上前叫門，小和尚跟在身後。
「噠噠噠！」
院門叫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素衣的紅臉婦人，一陣香風吹來。
「萬福，未亡人見禮了。」
「不知這位官人，您有何等要事呀？」
「！！！」
「這家死了男人，正好！」
李常清一指身後的小和尚，隨機應變，託辭張口就來：「幾位老爺感念貴府的恩德，請了這位法師來念幾天華嚴經。」
這時，婦人身後冒出一個男人的腦袋，口氣不善：「老爺的好意我家心領了，念經的和尚就不必了。」
男人身上的酒氣，李常清隔了五步都能聞見，這不是一個好人。
李常清以退為進，躬身行禮：「既然如此，還請弟妹節哀，我這就回報各位老爺。」
素衣婦人急了，馬上不住的行禮：「請相公留步，請師父且去靈堂誦經。」
「嗚嗚嗚！」
「可憐我家官人不知歸處，只斂了衣冠祭奠。」
「嗚嗚嗚！」
李常清這才領著小和尚，跟著婦人進了堂屋。
他家的靈堂實在是簡樸，只一口原色的薄皮棺材架在正當中，前邊燒了香燭。
別的再沒有了，白紙花都沒有一朵，這家不是窮人呀！
李常清打眼一看，旁邊方桌上反而擺著酒席，四涼四熱八個菜，一個畏畏縮縮的小丫頭站在一旁。
「哼！」
「姦夫淫婦尋歡作樂！」
李常清看見這一幕他就不痛快，他準備好的說辭就不打算用了。
祭拜都不必了！
李常清站在門口，一指那個小丫頭，說：「這是桃花吧，老爺惦記著她，我得帶走。」
姦夫也不是善茬兒，一把拉過來小丫頭，說：「10兩，人你拿走，正好，這個院子你要不要？」
看樣子，縣衙官差的資產流動速度也很快！
李常清都不忍心看，他給了銀子，拉著丫頭就走。
他剛出門，小和尚後腳就被撐出來了。
小和尚十分高興，說：「嘿！」
「我念了三句，得了30文錢！」
「要是一句經10文錢，我豈不是要發大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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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了話，就得辦到。
吐口吐沫是個釘，何況是給人的承諾呢？
黃萬貴換了乾淨的衣服，又跟路文海交代清楚以後，他和李常清騎了一匹馬，往縣城去。
李常清好心辦了壞事兒，他得進城跑跑腿。
到了城門口不遠處，兩人下馬，黃萬貴說：「李老哥，你進城吧，我不能進。」
李常清一瞪眼睛，說：「哎，你家的事兒，你不出面怎麼能行？」
黃萬貴一撥浪腦袋，打死都不去，說：「我是逃犯，我不能進城送死。」
其實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進城就想去縣衙砍人。
既然惡魔住在心裡，他是還不進城的好。
「你不去行，可不准跑了，這裡等我的好消息。」
李常清接過了裝了銀子的小荷包，辦這點兒事難不住他。
他快步進了縣城，按照黃嫂子給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個縣衙官差的家。
這裡是西城小街坊里的小院落，黑漆大門很明顯，院子裡有棵禿棗樹。
是這家沒錯了。
但是，李常清卻不方便上去叫門。
因為黑漆大門上，貼了兩張黃紙，人家裡有白事。
看樣子，黃紙是剛貼沒多大工夫，漿糊子瀝拉下來還沒有凍結實。
李常清看了這麼一會兒的工夫，漿糊子還在往下滴。
「嗯？」
「這家人誰死了？」
「不會是桃花死了吧？」
李常清這下可犯了難了，他該怎麼進去人家裡呢？
李常清雖然是道士，倒是可以去摻和白事，但是他現在卻不能上門。
因為他沒有穿道袍啊，他穿的是俗家的衣服。
他僅有的一件道袍，是拿劉常德的道袍改的，珍貴無比，平常根本不穿。
他今天去忠信里黃龍山1號煤窯，是幫忙砍人的，又不是出門打探情報的，他怎麼可能穿道袍。
他如今這個樣子，可吹不了自己是道士。
人靠衣裳，貨靠裝潢。
你沒有這個裝束，任憑你說的天花亂墜也不行。
人家白事，講究的是要請些僧道來做法事，人家看重的就是那身裝束，管你真僧人假道士的。
李常清離開這家院門，一個外人在人家門口晃悠不吉利。
「難道我連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我花錢辦事都做不到？」
李常清慢悠悠的在街上踱步，不知不覺，他到了秦三大院的後門口。
這個大院已經換了主人，街頭混混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混混的家產變動很快。
李常清在這裡街口走著，思索著，忽然，他眼前一亮。
「有了！」
李常清扭頭進了乾果店，揀四樣素果子，裝了四個黃紙包。
他拎著黃紙包，興沖沖的走向縣城唯一的寺廟，西來堂。
西來堂今天大伙兒都在家，沒有人出門跑買賣。
雖然冬天是業務的高峰期，但是這會兒不是，這會兒是高峰之間的低谷。
一般來說，剛進冬天，第一波寒流過來的時候，很多老年人扛不住氣溫變化。
此時，是冬季白事業務的第一波高潮。
等寒流持續的時間久了，人們已經適應寒冷天氣了，這會兒是業務的低谷。
馬上繳稅季節結束，各家各戶砸鍋賣鐵，繳稅以後，第二波白事高峰期馬上就到了。
繳納稅款，是大明朝每一個農民逃不過的義務。
農民可以自己沒有飯吃，也要繳納皇糧，為大明朝貢獻百分百的忠誠。
但是忠誠不能當飯吃。
農戶繳稅以後，很多家庭沒有存糧，某些家庭甚至將棉襖棉褲典當換了錢。
農戶腹中無食，身上無衣，自然扛不住冬天的嚴酷，西來堂第二波業務高峰期馬上就要來了，但是還沒到。
李常清上門說明來意，大和尚認識他。
李常清上次來過，來頭很大，是當初的頭鐵沙彌劉常德的夥伴，怎麼能不認識。
大和尚雙手合十，說：「阿彌陀佛，道友還是要找小和尚的嗎？」
李常清也按照太平道的規矩，叫了道號：「軒轅聖人在上！」
「主持，我奉我家道長之命，確實找他師弟有事要商量。」
李常清是老江湖，瞎話說出來眼睛都不眨。
大和尚也不跟他計較，反正來人是友非敵，他將小和尚叫了出來。
一見面，李常清給了小和尚一個銀豆子，把他拉到一旁，說：「小和尚，你的發財機會來了！」
小和尚雙手合十，說：「道兄，我等方外之人，不打誑語！」
李常清拽著他上街，說：「你就聽我的吧，你這麼這麼辦！」
兩人很快到了縣衙官差的家門前，李常清上前叫門，小和尚跟在身後。
「噠噠噠！」
院門叫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素衣的紅臉婦人，一陣香風吹來。
「萬福，未亡人見禮了。」
「不知這位官人，您有何等要事呀？」
「！！！」
「這家死了男人，正好！」
李常清一指身後的小和尚，隨機應變，託辭張口就來：「幾位老爺感念貴府的恩德，請了這位法師來念幾天華嚴經。」
這時，婦人身後冒出一個男人的腦袋，口氣不善：「老爺的好意我家心領了，念經的和尚就不必了。」
男人身上的酒氣，李常清隔了五步都能聞見，這不是一個好人。
李常清以退為進，躬身行禮：「既然如此，還請弟妹節哀，我這就回報各位老爺。」
素衣婦人急了，馬上不住的行禮：「請相公留步，請師父且去靈堂誦經。」
「嗚嗚嗚！」
「可憐我家官人不知歸處，只斂了衣冠祭奠。」
「嗚嗚嗚！」
李常清這才領著小和尚，跟著婦人進了堂屋。
他家的靈堂實在是簡樸，只一口原色的薄皮棺材架在正當中，前邊燒了香燭。
別的再沒有了，白紙花都沒有一朵，這家不是窮人呀！
李常清打眼一看，旁邊方桌上反而擺著酒席，四涼四熱八個菜，一個畏畏縮縮的小丫頭站在一旁。
「哼！」
「姦夫淫婦尋歡作樂！」
李常清看見這一幕他就不痛快，他準備好的說辭就不打算用了。
祭拜都不必了！
李常清站在門口，一指那個小丫頭，說：「這是桃花吧，老爺惦記著她，我得帶走。」
姦夫也不是善茬兒，一把拉過來小丫頭，說：「10兩，人你拿走，正好，這個院子你要不要？」
看樣子，縣衙官差的資產流動速度也很快！
李常清都不忍心看，他給了銀子，拉著丫頭就走。
他剛出門，小和尚後腳就被撐出來了。
小和尚十分高興，說：「嘿！」
「我念了三句，得了30文錢！」
「要是一句經10文錢，我豈不是要發大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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