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關起門來的談判
全世界的屏幕陷入漆黑，但濱海市「凌空天行」總部的頂層陽台，故事才剛剛進入正題。
網絡上的喧囂與狂歡，被這扇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徹底隔絕。林琛被捆成一個標準的「高價值目標」樣本，側躺在地上，姿勢狼狽，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下來。至少，直播結束了，他最後的尊嚴——如果還有的話——算是保住了。
蘇婉沒有再理會他，她回到辦公室內，拿起那個內部通訊器，用清冷而不容置喙的語調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通知安保部，解除所有警報。派工程組過來，把陽台上的那堆……『工業藝術品』，給我完整地搬到三號機密車間，進行無損拆解分析，報告三小時內發我郵箱。」
「還有那個……人形的，送去七號禁閉室。在我允許之前，不准任何人探視，不提供任何食物和水。」
「哦，對了。」蘇婉頓了一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把他身上那套髒衣服扒了，換身乾淨的。影響公司形象。」
電話掛斷，辦公室重歸寂靜。
林琛聽著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安排，心徹底涼透了。
禁閉室，不給吃不給喝，還要被扒衣服……這婆娘，是真下狠手啊！(ಥ_ಥ)
他生無可戀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安保人員的「處刑」。
然而，等了半天，預想中粗暴的拖拽並未到來。
他疑惑地睜開一隻眼，卻看到蘇婉正邁步向他走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蘇婉在他面前蹲下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冰冷的怒火已經褪去，取而代লাইনে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心疼？
林琛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蘇婉沒有說話，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他身上那複雜的「十字死鎖結」上靈巧地撥弄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根號稱能吊起一輛坦克的納米纖維繩，竟如活物般鬆散開來。
林琛愣住了。
就這麼……解開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蘇婉已經站起身，轉身走向辦公桌，只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和一句話。
「起來，別在地上裝死。」
林琛手腳恢復自由，他連忙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他看到蘇婉並沒有坐在那張象徵著絕對權力的總裁椅上，而是走到了待客區的沙發旁。她從角落的裝飾櫃裡取出一根新的晾衣杆——一根平平無奇的鋁合金杆，隨手放在了身旁的空位上。
那意思很明顯：人是鬆綁了，但「家法」就在手邊，你最好老實點。
林琛識趣地在離她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活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說吧。」蘇婉終於開口，她端起桌上已經涼掉的黑咖啡，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杯壁，「這麼大的陣仗，從北鬧到南，到底想幹什麼？」
問題來了。
林琛的大腦飛速運轉。
是該繼續插科打諢，還是坦白從寬？
看著蘇婉那平靜無波的臉，他知道，任何謊言和嬉皮笑臉都只會換來手邊那根鋁合金杆的「親密接觸」。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實話。
「我……不想回去。」他聲音有些乾澀，「那個『天工計劃』，聽起來是很好，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可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每天開不完的會，寫不完的報告，一項技術從論證到落地，要蓋幾百個章。我的想法，在他們眼裡就是『瘋了』、『不符合流程』、『沒有經過實踐檢驗』。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那些事情上。」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蘇婉的反應。她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聽著。
林琛膽子大了一點，繼續說道：「我承認，這次是鬧得有點大。可我沒辦法。他們把我當成國寶，二十四小時盯著，連上廁所都有人守在門口。我再不跑，下半輩子就得在那個金絲籠子裡給他們畫圖紙了。」
「所以你就騎著個煤氣罐跑了？還搞得全網直播？」蘇婉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那不是煤氣罐！」林琛下意識地反駁，脖子都梗了起來，「那是『罐式等離子體推進器』！利用化學燃料初始點火，引燃固態燃料柱產生高溫，再通過磁約束形成等離子體噴流……原理很簡單的！」
他說著說著，職業病又犯了，差點就要掏出紙筆來畫結構圖。
蘇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林琛立刻閉嘴，又縮回了小學生的姿態。o(>_<)o
「那你來我這裡幹什麼？」蘇婉繼續問，「你就不怕我把你綁了，直接送回京城去領賞？」
「不怕。」林琛這次回答得很快，「因為他們給不了我想要的，但你可以。」
「你想要什麼？」
「自由。」林琛的眼神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技術狂人的光芒，「在你這裡，我有個想法，今天畫出圖紙，明天就能進車間。我需要一塊『玄女』的邊角料，你眼都不眨就能批給我。我想用造飛彈的邏輯去優化電飯煲，你最多只會罵我敗家，但絕不會說我不懂科學。這種感覺……外面給不了。」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蘇婉靜靜地看著他，林琛眼裡的光，她太熟悉了。五年前，就是這道光，讓她不顧一切地將這個一窮二白的男人從人才市場上「撿」回了家。
他是一個為了純粹的技術理想而活的瘋子，一個不懂人情世故、卻能洞悉宇宙法則的天才。
體制的條條框框，確實會磨滅他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許久，蘇婉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就為了這個？為了你的『自由』，你就把我，把整個公司，都架在火上烤？林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事情失控了，會是什麼後果？」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萬一你的『推進器』在市區上空爆炸了呢？萬一你被當成恐怖分子擊落了呢？萬一……我沒攔住，他們真的把你帶回去了呢？」
一連串的質問，讓林琛臉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地咕噥著。
「不會的……我的東西，我有數。至於他們……我算準了你會出手的。」
「你拿我當賭注？」蘇婉的聲調猛地拔高。
「不是……」林琛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幾乎聽不見，「是因為……因為……」
他「因為」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俊秀的臉龐上，竟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
在蘇婉冰冷的注視下，他終於憋出了後半句。
「……因為我想你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毀了蘇婉精心構築的所有心理防線。
她愣住了。
手裡的咖啡杯輕輕一晃，幾滴褐色的液體灑在了她潔白的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林琛會找一萬個技術上的理由，想過他會耍無賴，甚至想過他會繼續裝傻充愣。
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個木頭疙瘩一樣的男人，在經歷了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鬧劇後，給出的最終答案，竟然是這麼一句……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笨拙的話。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海風，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林…琛說完那句話，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蘇婉的表情。
蘇婉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模樣，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心中那股憋了一天一夜的滔天怒火，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又有些心軟的複雜情緒。
她放下咖啡杯，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里，有對這個惹禍精的無奈，有對這場鬧劇終於落幕的疲憊，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如釋重負。
罷了。
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劫。
她站起身，走到林琛面前，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拿起了手邊那根鋁合金晾衣杆。
林琛嚇得一哆嗦，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那根晾衣.杆，只是輕輕地、輕輕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起來。」蘇婉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卻不再帶有冰冷的殺意，「跟我來。既然回來了，就別閒著，先去把你捅的婁子給我補上。」
網絡上的喧囂與狂歡，被這扇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徹底隔絕。林琛被捆成一個標準的「高價值目標」樣本，側躺在地上，姿勢狼狽，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下來。至少，直播結束了，他最後的尊嚴——如果還有的話——算是保住了。
蘇婉沒有再理會他，她回到辦公室內，拿起那個內部通訊器，用清冷而不容置喙的語調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通知安保部，解除所有警報。派工程組過來，把陽台上的那堆……『工業藝術品』，給我完整地搬到三號機密車間，進行無損拆解分析，報告三小時內發我郵箱。」
「還有那個……人形的，送去七號禁閉室。在我允許之前，不准任何人探視，不提供任何食物和水。」
「哦，對了。」蘇婉頓了一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把他身上那套髒衣服扒了，換身乾淨的。影響公司形象。」
電話掛斷，辦公室重歸寂靜。
林琛聽著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安排，心徹底涼透了。
禁閉室，不給吃不給喝，還要被扒衣服……這婆娘，是真下狠手啊！(ಥ_ಥ)
他生無可戀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安保人員的「處刑」。
然而，等了半天，預想中粗暴的拖拽並未到來。
他疑惑地睜開一隻眼，卻看到蘇婉正邁步向他走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蘇婉在他面前蹲下身，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冰冷的怒火已經褪去，取而代লাইনে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心疼？
林琛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蘇婉沒有說話，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他身上那複雜的「十字死鎖結」上靈巧地撥弄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根號稱能吊起一輛坦克的納米纖維繩，竟如活物般鬆散開來。
林琛愣住了。
就這麼……解開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蘇婉已經站起身，轉身走向辦公桌，只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和一句話。
「起來，別在地上裝死。」
林琛手腳恢復自由，他連忙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他看到蘇婉並沒有坐在那張象徵著絕對權力的總裁椅上，而是走到了待客區的沙發旁。她從角落的裝飾櫃裡取出一根新的晾衣杆——一根平平無奇的鋁合金杆，隨手放在了身旁的空位上。
那意思很明顯：人是鬆綁了，但「家法」就在手邊，你最好老實點。
林琛識趣地在離她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活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說吧。」蘇婉終於開口，她端起桌上已經涼掉的黑咖啡，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杯壁，「這麼大的陣仗，從北鬧到南，到底想幹什麼？」
問題來了。
林琛的大腦飛速運轉。
是該繼續插科打諢，還是坦白從寬？
看著蘇婉那平靜無波的臉，他知道，任何謊言和嬉皮笑臉都只會換來手邊那根鋁合金杆的「親密接觸」。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實話。
「我……不想回去。」他聲音有些乾澀，「那個『天工計劃』，聽起來是很好，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可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每天開不完的會，寫不完的報告，一項技術從論證到落地，要蓋幾百個章。我的想法，在他們眼裡就是『瘋了』、『不符合流程』、『沒有經過實踐檢驗』。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那些事情上。」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蘇婉的反應。她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聽著。
林琛膽子大了一點，繼續說道：「我承認，這次是鬧得有點大。可我沒辦法。他們把我當成國寶，二十四小時盯著，連上廁所都有人守在門口。我再不跑，下半輩子就得在那個金絲籠子裡給他們畫圖紙了。」
「所以你就騎著個煤氣罐跑了？還搞得全網直播？」蘇婉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嘲諷。
「那不是煤氣罐！」林琛下意識地反駁，脖子都梗了起來，「那是『罐式等離子體推進器』！利用化學燃料初始點火，引燃固態燃料柱產生高溫，再通過磁約束形成等離子體噴流……原理很簡單的！」
他說著說著，職業病又犯了，差點就要掏出紙筆來畫結構圖。
蘇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林琛立刻閉嘴，又縮回了小學生的姿態。o(>_<)o
「那你來我這裡幹什麼？」蘇婉繼續問，「你就不怕我把你綁了，直接送回京城去領賞？」
「不怕。」林琛這次回答得很快，「因為他們給不了我想要的，但你可以。」
「你想要什麼？」
「自由。」林琛的眼神亮了起來，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技術狂人的光芒，「在你這裡，我有個想法，今天畫出圖紙，明天就能進車間。我需要一塊『玄女』的邊角料，你眼都不眨就能批給我。我想用造飛彈的邏輯去優化電飯煲，你最多只會罵我敗家，但絕不會說我不懂科學。這種感覺……外面給不了。」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蘇婉靜靜地看著他，林琛眼裡的光，她太熟悉了。五年前，就是這道光，讓她不顧一切地將這個一窮二白的男人從人才市場上「撿」回了家。
他是一個為了純粹的技術理想而活的瘋子，一個不懂人情世故、卻能洞悉宇宙法則的天才。
體制的條條框框，確實會磨滅他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許久，蘇婉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就為了這個？為了你的『自由』，你就把我，把整個公司，都架在火上烤？林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事情失控了，會是什麼後果？」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萬一你的『推進器』在市區上空爆炸了呢？萬一你被當成恐怖分子擊落了呢？萬一……我沒攔住，他們真的把你帶回去了呢？」
一連串的質問，讓林琛臉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地咕噥著。
「不會的……我的東西，我有數。至於他們……我算準了你會出手的。」
「你拿我當賭注？」蘇婉的聲調猛地拔高。
「不是……」林琛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幾乎聽不見，「是因為……因為……」
他「因為」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俊秀的臉龐上，竟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
在蘇婉冰冷的注視下，他終於憋出了後半句。
「……因為我想你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毀了蘇婉精心構築的所有心理防線。
她愣住了。
手裡的咖啡杯輕輕一晃，幾滴褐色的液體灑在了她潔白的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林琛會找一萬個技術上的理由，想過他會耍無賴，甚至想過他會繼續裝傻充愣。
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個木頭疙瘩一樣的男人，在經歷了這麼一場驚天動地的鬧劇後，給出的最終答案，竟然是這麼一句……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笨拙的話。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海風，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林…琛說完那句話，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蘇婉的表情。
蘇婉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模樣，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心中那股憋了一天一夜的滔天怒火，就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噗」的一聲，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好氣又好笑，又有些心軟的複雜情緒。
她放下咖啡杯，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里，有對這個惹禍精的無奈，有對這場鬧劇終於落幕的疲憊，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如釋重負。
罷了。
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劫。
她站起身，走到林琛面前，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拿起了手邊那根鋁合金晾衣杆。
林琛嚇得一哆嗦，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那根晾衣.杆，只是輕輕地、輕輕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起來。」蘇婉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卻不再帶有冰冷的殺意，「跟我來。既然回來了，就別閒著，先去把你捅的婁子給我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