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1316.誰要當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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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月最終還是為自己製作了一份特效藥,因為她發現,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一直維持這種狀態。這種病懨懨的狀態下,無論她想做什麼,都沒可能做成。與其這麼無意義地拖著,還不如直接結束項目。

  但她只喝了一小口,讓自己的症狀有了相當程度的緩解,並沒有讓自己完全康復。

  否則其他調查員都病得死去活來,唯獨她活蹦亂跳出現在其他人面前,她瞬間就會成為「調查員叛徒」,不再被其他人信任甚至接受。人性如此。

  所以她不僅不能把自己徹底治好,還得儘可能裝病,裝成自己病得很重卻還殫精竭慮為所有人出謀劃策的樣子。說白了就是要立人設。

  於是在去調查員集會前,她甚至給自己畫了個妝,儘可能把自己畫得悽慘無比,越憔悴越好。

  集會會場一反以往的熙熙攘攘,這次只有零星十餘人,全都悽慘無比。

  這十餘人還都是住在這棟樓里的,而且不是全部。顯然有人明明可能就住在樓上樓下甚至同樓層,也難受得不願出席了。

  觀月能理解,換成服藥前的她,肯定也不會來參加。

  更不用說對大部分人而言,似乎就只剩下一條路了:提前結束項目。

  這次會議,無非就是大家達成一致,然後派人通知喬工。能提前預料到結果的事情,參不參加沒啥必要。

  果然,會議一開始,在觀月「坦言」自己無法再製作特效藥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口:「撤吧。」

  公鴨嗓子,言簡意賅。

  但有的人還在猶豫:「就這麼撤?憋屈。」

  上百名戰鬥調查員,信誓旦旦要把疫病抓起來點天燈。結果跟一群沒頭蒼蠅似的一通好找,不僅沒有任何結果,轉過頭短短几天的工夫,就被神秘瘟疫全體撂倒了。

  就這麼撤退,確實很丟人。一旦在公司和業內傳開——幾乎可以確定會傳開——這一期的戰鬥調查員都會淪為笑柄,甚至淪為讓公司在行業內顏面掃地的罪人。

  「本來也打不贏,」有人情緒明顯不好,捏著嗓子冷笑,「疫病被全行業通緝了多少年?敢獨自襲擊總部,咱們這些歪瓜裂棗憑什麼和人家抗衡?」

  也不知道他是悲觀還是心情不好故意的,但也沒人指出「疫病並非獨自襲擊總部」這件事,可見所有人的士氣都不高,或者說很低很低。

  見沒人接茬,那人哼了一聲,左右看了看:「那個學院生呢?那天不是他慷慨激昂嗎?今天怎麼沒來?下不來床了?不會自己跑了吧?」

  他這麼一說,好幾個人也紛紛四下尋找馮賢的身影。

  馮賢來去都沒和觀月打招呼,但她還是必須維護朋友:「他是培訓人員,應該是回尸魂界,回真央靈術院了。」

  「哼!」那人明顯不信,還想說什麼,但這次忍住了。

  美女面前,保持風度永遠比發泄情緒更重要。

  現場歸於安靜,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咳嗽聲與吸鼻子聲此起彼伏。大家要麼大眼瞪小眼,要麼病懨懨地眯著眼,眼看就要睡過去了。

  許久才有人開口,而且還是接前面的話題:「其實也不能說疫病多強。就我知道的,街上隨便找個練過倆月防狼術的,都能揍得他滿地找牙。」

  「應該說那傢伙雞賊,避而不戰,就是陰溝里的老鼠,」那人輕笑,「咱們滅不淨下水道的老鼠,難道就是老鼠戰勝人類了?」

  一聽此言,不少人紛紛跟笑,會場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除了觀月。

  她知道,比起前面那個冷嘲熱諷滅自己威風的人,後面這個才是致命的。因為對方給了所有人一個台階下,讓他們相信,逃離項目不算輸,讓他們放棄項目沒了後顧之憂。

  觀月知道自己必須得做點什麼了,否則等大多數人都明確表態後,自己再阻止,就會成為那個「異類」,被所有人排斥甚至提防。

  「關於放棄項目,我和研發部溝通過了,」她這麼一說,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注意,「我們不能一窩蜂全部撤退。」

  她解釋了一下緣由,把瘟疫的潛在危害誇大了幾分。

  「如果蜂擁回去,導致瘟疫泄露,讓全國人民都成為攜帶者,病毒不斷變異,調查員不斷感染,像流感那樣沒完沒了無休無止,咱們就真是罪人了!」

  她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又絕不提及病毒可能會導致調查員能力受損一事。


  她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又絕不提及病毒可能會導致調查員能力受損一事。

  有那麼片刻,強烈的愧疚感讓她想著乾脆實話實說算了。但那只是片刻,片刻後,愧疚就被她壓下去了。

  她又不是新起點的調查員,她和在座的不僅不是同事,甚至不是同胞,有什麼可愧疚的?

  這個世界,唯一與她緊密相連的,就只有喬木。她只需要考慮喬木一人就好了。其他人……既然利益衝突,那就只能抱歉了。

  聽了觀月的講述,所有人都心情沉重。沒有人懷疑她會說謊,畢竟想不到她有任何說謊的動機。

  「這麼說,在從三億人里找出疫病之前,咱們還不能撤離咯?」有人不服氣,「這算什麼?被困死在這裡了?喬木呢?他為什麼不給個說法?!」

  「就是!喬木呢?出了這麼多事,他怎麼不露面?不會躲起來了吧?」

  「沒錯!喬木呢?讓他出來給個解釋!」

  會場頓時群情激奮。過去一口一個「喬工」,儘是與有榮焉,此刻卻成了很不客氣直呼其名的「喬木」。

  這讓觀月有些猝不及防。她滿心想著喬木分身乏術,自己要替對方分擔,唯獨忘了其他調查員不會有這種想法,人家是來沾光的,不是來分擔的。

  這讓她有些慌了。

  慌亂之中,為了控場,她只好將白大褂那套撤離方案道了出來:

  「咱們得先讓一個人出去,其他人耐心等待,等現實世界公司做好萬全的準備,再有序撤離。咱們先統計一下所有人的情況,安排病得最重的非戰鬥調查員先撤離……」

  「憑什麼?!」立刻有人嚷嚷起來,嚷了一句就疼得捂著喉嚨直打擺子。

  「就是……」有人小聲道,「病得最重的先撤離可以,憑什麼就得非戰鬥調查員先撤?傳染病面前,憑什麼他們就高人一等了?」

  所有人立刻七嘴八舌起來。在場的都是戰鬥調查員,非戰鬥調查員分散在世界各地,有著自己的事業,幾乎不怎麼參與這種機會,也就沒人替他們說話。

  觀月努力想要重整秩序,可試了幾次,再怎麼提高嗓門,這一次都沒有人理會她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負面情緒中,不停地嚷嚷、抱怨,直到……

  「我快死了,我先撤,你們等我消息!」一個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但只有旁邊挨得近的人聽到了。

  可他們也病得迷迷糊糊的,還沒反應過來,一支暗器突然從某處激射而來,重重砸在那人額頭處。

  那人頓時疼得捂著額頭,一弓腰,頭暈之下,竟然一頭栽在了地上。

  其他與會人員這才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看著摔在地上的那人,和掉在旁邊的「暗器」——一支鋼筆,一時都有些發懵。

  就在這時,會場大門口,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我倒要看看,誰要當逃兵!」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走進來的是一人一貓。

  立刻有人認出了他們:「常工,凌工!」

  但有人不認識他們,至少不認識那個男人,低聲問旁邊的人:「這誰啊?」

  「『孿生』常耿,『貓仙』凌曼曼,兩位P10!」

  聽到「常耿」這個名字,觀月心中凜然:是喬木讓她一定要提防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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