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1279.一條鲶魚（上）
喬木與亦敵亦友的涅繭利久違地重逢了。
不過對方並沒有質問他為什麼會與市丸銀聊得這麼來，對方顯然對這種「無聊的八卦」不感興趣。
「我的時間很寶貴，」所以開門見山，「我帶來的一份交易，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中央四十六室就會特赦你。」
「什麼交易？」喬木還真有些驚訝，他本以為對方是特意上門來嘲諷他，報當初他將對方陷害進懺罪宮的一箭之仇。
上一次他倆是相互算計的共犯，結果他技高一籌，反過來與「苦主」斫伽羅一道陷害對方。
將對方送進懺罪宮後，他又與斫伽羅一起，以向對方提供科研環境與設備為條件，拿走了對方的所有科研成果。
這一次重逢，兩人的身份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他成了階下囚，對方卻成了護廷十三隊風頭正勁的新寵兒。
「不會是給我提供科學儀器，讓我在這裡搞科學研究吧？」喬木開了個玩笑。
「收起你無聊的試探吧，任何一台科學儀器交給你，都是不可饒恕的資源浪費，」涅繭利以譏諷反擊，「你的任務是幫我抓一個人，而且必須是活捉。」
「這可是我特意向中央四十六室申請的任務，只要你能完成它，就能將功折罪、提前出獄。怎麼樣，感動嗎？」
喬木當然不會感動，反而向對方投去關愛智障的眼神：「溫馨提示，我的刑期是一年，不是一億年。死神用心保健的話，能活上千年，這事兒你知道吧？」
「這一點，中央四十六室也有考慮哦，」對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如果你拒絕或者沒有完成，考慮到你過去的累累劣跡，延長刑期至幾十上百年，也是非常合理的。」
涅繭利的心情非常愉悅，尤其看到喬木一臉吃蒼蠅的噁心表情，他更開心了。
「先跟我說說是誰吧，」喬木懶洋洋地躺回床上，「別告訴我是藍染惣右介。」
「不，是比那傢伙更有趣的人，」涅繭利的臉上浮現出扭曲的期待，「十一番隊前任隊長、第八代劍八，痣城雙也。」
喬木愕然抬頭，脫口而出：「那傢伙越獄了？！」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瀞靈廷都淪陷了，痣城雙也還能乖乖待在無間？肯定早就跑出來了。
涅繭利也是一愣，隨即笑得更開心了：「你這傢伙果然也不是好東西！」
這不是譏諷，而是讚美。
痣城雙也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機密，畢竟貴族出身的隊長公然獨走並被判刑這種醜聞，無論護廷十三隊還是金印貴族議會，都要盡力掩蓋。
沒有人會閒得無聊打聽這種隱秘歷史，除了一種人：想盡一切辦法、尋求一切可能、利用一切機會來實現自己目的的野心分子。
「怎麼樣？這個任務很有趣吧？」涅繭利信心滿滿地再次發出邀請，「抓住那傢伙後，我可以給你機會與他接觸哦，我保證不會旁聽。」
「我拒絕！」喬木的回覆沒有絲毫遲疑，「我幹嘛要去招惹一位劍八啊？」
而且還不是更木那種「普通」劍八。
痣城劍八，某種程度上是最特殊的一代劍八。
他的始解，能在斬魄刀中凝聚規模驚人的靈壓，揮出威力超越雙殛的暴力斬擊。可以說是標準的「劍八始解」。
但卍解就不同了。他的卍解是將靈壓融入其他生物或物體，實現監視、同化、破壞甚至操控，堪稱「劍八之恥」。
痣城雙也在挑戰七代劍八刳屋敷時，就是用這招卍解摧毀了對方的內臟將其殺死。
也正因此，他的手段遭到當時十一番隊上下的反對與鄙夷，他本人也成了最「名不副實」的劍八。
但任何人都得承認他的強大與危險。
這位正番中不曾登場的人物，喬木想不到任何理由去招惹對方。相反，他能掰著指頭一口氣說出十幾個不要招惹對方的理由。
涅繭利審視著他，直到意識到他這話並非討價還價，而是真的拒絕，才露出些許驚訝：「你真不在乎刑期加重？還是你已經狂妄到以為能夠憑藉區區一把淺打，與中央四十六室抗衡？」
「中央四十六室？他們算什麼東西，」喬木輕蔑地撇了撇嘴，拍了拍床邊堆得老高的書，「沒事就請回吧，我忙得很。幫我告訴山老頭和那群老東西，十年以內的刑期我都能接受。」
涅繭利瞥了眼那堆一看就是從現世「走私」而來的書籍，面無表情地威脅：「如果超過十年呢？比如一百年？又或者……」
他停頓片刻：「你當初在隊長會議上幾次大放厥詞，光憑這一點，就足以將你永遠囚於蛆蟲之巢了。」
抓捕痣城雙也這種事情落在他的肩上，而非交給九番隊，是因為他對對方有著切實的需要。說的直白些，他的科研項目需要用到對方的卍解。
偏偏他修成卍解沒幾年，完全沒有信心對上一位能力詭異的老資歷劍八。他需要幫手。
而這種事情沒法拿上檯面說，也不好讓其他同僚知曉。
這種情況下，讓喬木這個膽大包天的麻煩精戴罪立功，就是最好的選擇了，甚至是唯一的選擇。
涅繭利的威脅並未讓喬木有絲毫情緒波動。他甚至看著對方，失望地說：「涅隊長，我以為你能更大膽、更放肆一些。」
他起身來到牢門前，與對方隔門相望：「你說，被擊敗的神，還能算是神嗎？」
涅繭利並不掩飾自己的不解。
「那我再直白一些，」喬木聳肩，「四十六名位高權重的統治者，如同雞仔一般被人挨個抹了脖子。而整個尸魂界能做的，就是再選出四十六隻新雞仔，擺到那個位置上。」
他微微湊近對方，笑著說：「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雞仔了，雞仔擺得再高也只是雞仔。」
「涅隊長，你覺得我會畏懼一群雞仔？」看著對方逐漸鐵青的臉色，他問出了另一個問題，「自詡變革者的你，又為何要敬畏一群雞仔？」
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讓一旁裝睡的市丸銀聽得心驚肉跳。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鏡花水月，此刻隔壁的「獄友」根本不是喬木，而是藍染！
涅繭利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很想說對方這番話如果如實稟報，就算山本總隊長來了也救不了對方。
可他也知道，這話一出口，自己就徹底輸了。
不，這話不出口，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經輸了，又一次輸了，而且這一次輸得更徹底。
比起上一次單純手段上的技不如人，這一次，對方在氣勢上、在理念上、在膽魄上，徹徹底底將自己碾得粉碎！
面前這張年輕而狂傲的臉，這張自己曾經非常厭惡的臉，涅繭利一時有些恍惚。
號稱三界守護者的死神，在這次危機中不僅沒能守護三界，甚至沒能守住大本營瀞靈廷。
號稱無敵的山本總隊長，帶著此世最強的十餘名隊長，本該摧枯拉朽地蕩平虛圈，事實卻是損兵折將後，依然沒能關掉那道詭異的黑腔。
統治三界百萬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貴族們，如同雞仔一般被虛、被神秘人大肆屠戮。
高高在上的靈王與傳說中的王屬特務零番隊，至今都龜縮在靈王宮中不置一詞。
誠如對方所言，被擊敗的神，還算是神嗎？還配得上凡人的崇拜嗎？
自己，還有必要像過去那般做個「叛逆的乖寶寶」嗎？
不，不能這麼想！涅繭利猛地從恍惚中掙脫出來，強烈的危機感之下，他為自己剛才那一刻生出的念頭，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心神不寧的他不再廢話，轉身就走。面對這個在他看來註定自取滅亡的危險分子，他已經完完全全不想與對方交流了。
看著轉身離開的涅繭利，那略顯倉促的腳步，喬木噘著嘴聳了聳肩。
這一次談話，讓他更加深刻地理解對方的性格了。
涅繭利與浦原喜助，尸魂界的兩大科學家，可以說是完全對立的兩種人。
浦原喜助看上去沉穩而可靠、彬彬有禮，喜歡三思而後行；實則是個完全不受任何規則束縛、只遵從自己本心的極端危險分子。
還任二番隊三席時就已經涉足虛之領域，升任十二番隊隊長短短几年就做出了崩玉這種極度危險的東西。
等叛逃尸魂界，躲藏現世後，更是一口氣造出了兩個靈王候補。
拋開技術手段不談，單是這份膽大妄為，就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涅繭利卻恰恰相反。他看上去反叛、激進、冷酷、瘋狂，總是試著探索一些非常激進的科技領域，做一些聽起來就很危險的東西，並極度善於以某種危險的方式使用它們。
他為人桀驁不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早早就被關進了蛆蟲之巢，即使面對山本總隊長也敢出言不遜。
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真正「忤逆」過尸魂界的統治者，不曾涉足那些真正敏感真正致命的領域，絕不損害統治者的利益。
如果說浦原喜助是彬彬有禮地侵害，涅繭利就是罵罵咧咧地服從。只要你堵住他的嘴，他就是一名永遠無需老師與家長操心的三好學生。
這份循規蹈矩讓喬木感到失望。
他不再理會對方，坐回床上，憑空一抓，取出自己的小玩意兒繼續研究。
那邊的涅繭利，在走出牢房之前，又習慣性地往這邊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對方就愣住了。
只見對方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喬木手上，就這麼突兀地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眨眼間，對方已經一個瞬步回到喬木的牢房門口，隔著鐵柵欄死死瞪著他手中的小玩意兒。
「這是……什麼？」
「這個？」喬木將那小玩意兒拎起來晃了晃，「兔子啊，沒見過？」
涅繭利完全不識逗，也顧不上和他鬥嘴。
對方伸手按在牢房鎖頭上，不知做了什麼，就聽咔嚓一聲，沉重而堅硬的殺氣石鎖頭應聲打開，重重摔在地上。
開鎖者絲毫不顧自己此刻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相關法令了，拽開房門衝進牢房，粗暴地奪過喬木手中的兔子，拎到面前細細打量。
那確實是一隻兔子，全身上下平平無奇，唯獨一隻貼合的骷髏頭徹底包裹了它的腦袋，只留下一雙猩紅的眼睛與一張血盆小口。
一隻兔子虛。
涅繭利在意的當然不是喬木在尸魂界掏出了兔子虛。比這還要危險的東西在此刻的瀞靈廷內要多少有多少，他的實驗室中就有不少。
引起他注意的，是這隻兔子全身上下都粘滿了亂七八糟的昆蟲。
不是用某種手段粘上去那麼簡單，而是某種極其圓潤、平滑的融合，仿佛那些昆蟲本就是從它身體上長出來的。
但越是如此，越是毫無破綻的圓潤，就越顯詭異、瘮人。
不過對方並沒有質問他為什麼會與市丸銀聊得這麼來，對方顯然對這種「無聊的八卦」不感興趣。
「我的時間很寶貴，」所以開門見山，「我帶來的一份交易，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中央四十六室就會特赦你。」
「什麼交易？」喬木還真有些驚訝，他本以為對方是特意上門來嘲諷他，報當初他將對方陷害進懺罪宮的一箭之仇。
上一次他倆是相互算計的共犯，結果他技高一籌，反過來與「苦主」斫伽羅一道陷害對方。
將對方送進懺罪宮後，他又與斫伽羅一起，以向對方提供科研環境與設備為條件，拿走了對方的所有科研成果。
這一次重逢，兩人的身份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他成了階下囚，對方卻成了護廷十三隊風頭正勁的新寵兒。
「不會是給我提供科學儀器，讓我在這裡搞科學研究吧？」喬木開了個玩笑。
「收起你無聊的試探吧，任何一台科學儀器交給你，都是不可饒恕的資源浪費，」涅繭利以譏諷反擊，「你的任務是幫我抓一個人，而且必須是活捉。」
「這可是我特意向中央四十六室申請的任務，只要你能完成它，就能將功折罪、提前出獄。怎麼樣，感動嗎？」
喬木當然不會感動，反而向對方投去關愛智障的眼神：「溫馨提示，我的刑期是一年，不是一億年。死神用心保健的話，能活上千年，這事兒你知道吧？」
「這一點，中央四十六室也有考慮哦，」對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如果你拒絕或者沒有完成，考慮到你過去的累累劣跡，延長刑期至幾十上百年，也是非常合理的。」
涅繭利的心情非常愉悅，尤其看到喬木一臉吃蒼蠅的噁心表情，他更開心了。
「先跟我說說是誰吧，」喬木懶洋洋地躺回床上，「別告訴我是藍染惣右介。」
「不，是比那傢伙更有趣的人，」涅繭利的臉上浮現出扭曲的期待，「十一番隊前任隊長、第八代劍八，痣城雙也。」
喬木愕然抬頭，脫口而出：「那傢伙越獄了？！」
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瀞靈廷都淪陷了，痣城雙也還能乖乖待在無間？肯定早就跑出來了。
涅繭利也是一愣，隨即笑得更開心了：「你這傢伙果然也不是好東西！」
這不是譏諷，而是讚美。
痣城雙也的存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機密，畢竟貴族出身的隊長公然獨走並被判刑這種醜聞，無論護廷十三隊還是金印貴族議會，都要盡力掩蓋。
沒有人會閒得無聊打聽這種隱秘歷史，除了一種人：想盡一切辦法、尋求一切可能、利用一切機會來實現自己目的的野心分子。
「怎麼樣？這個任務很有趣吧？」涅繭利信心滿滿地再次發出邀請，「抓住那傢伙後，我可以給你機會與他接觸哦，我保證不會旁聽。」
「我拒絕！」喬木的回覆沒有絲毫遲疑，「我幹嘛要去招惹一位劍八啊？」
而且還不是更木那種「普通」劍八。
痣城劍八，某種程度上是最特殊的一代劍八。
他的始解，能在斬魄刀中凝聚規模驚人的靈壓，揮出威力超越雙殛的暴力斬擊。可以說是標準的「劍八始解」。
但卍解就不同了。他的卍解是將靈壓融入其他生物或物體，實現監視、同化、破壞甚至操控，堪稱「劍八之恥」。
痣城雙也在挑戰七代劍八刳屋敷時，就是用這招卍解摧毀了對方的內臟將其殺死。
也正因此，他的手段遭到當時十一番隊上下的反對與鄙夷，他本人也成了最「名不副實」的劍八。
但任何人都得承認他的強大與危險。
這位正番中不曾登場的人物，喬木想不到任何理由去招惹對方。相反，他能掰著指頭一口氣說出十幾個不要招惹對方的理由。
涅繭利審視著他，直到意識到他這話並非討價還價，而是真的拒絕，才露出些許驚訝：「你真不在乎刑期加重？還是你已經狂妄到以為能夠憑藉區區一把淺打，與中央四十六室抗衡？」
「中央四十六室？他們算什麼東西，」喬木輕蔑地撇了撇嘴，拍了拍床邊堆得老高的書，「沒事就請回吧，我忙得很。幫我告訴山老頭和那群老東西，十年以內的刑期我都能接受。」
涅繭利瞥了眼那堆一看就是從現世「走私」而來的書籍，面無表情地威脅：「如果超過十年呢？比如一百年？又或者……」
他停頓片刻：「你當初在隊長會議上幾次大放厥詞，光憑這一點，就足以將你永遠囚於蛆蟲之巢了。」
抓捕痣城雙也這種事情落在他的肩上，而非交給九番隊，是因為他對對方有著切實的需要。說的直白些，他的科研項目需要用到對方的卍解。
偏偏他修成卍解沒幾年，完全沒有信心對上一位能力詭異的老資歷劍八。他需要幫手。
而這種事情沒法拿上檯面說，也不好讓其他同僚知曉。
這種情況下，讓喬木這個膽大包天的麻煩精戴罪立功，就是最好的選擇了，甚至是唯一的選擇。
涅繭利的威脅並未讓喬木有絲毫情緒波動。他甚至看著對方，失望地說：「涅隊長，我以為你能更大膽、更放肆一些。」
他起身來到牢門前，與對方隔門相望：「你說，被擊敗的神，還能算是神嗎？」
涅繭利並不掩飾自己的不解。
「那我再直白一些，」喬木聳肩，「四十六名位高權重的統治者，如同雞仔一般被人挨個抹了脖子。而整個尸魂界能做的，就是再選出四十六隻新雞仔，擺到那個位置上。」
他微微湊近對方，笑著說：「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雞仔了，雞仔擺得再高也只是雞仔。」
「涅隊長，你覺得我會畏懼一群雞仔？」看著對方逐漸鐵青的臉色，他問出了另一個問題，「自詡變革者的你，又為何要敬畏一群雞仔？」
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讓一旁裝睡的市丸銀聽得心驚肉跳。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鏡花水月，此刻隔壁的「獄友」根本不是喬木，而是藍染！
涅繭利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很想說對方這番話如果如實稟報，就算山本總隊長來了也救不了對方。
可他也知道，這話一出口，自己就徹底輸了。
不，這話不出口，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經輸了，又一次輸了，而且這一次輸得更徹底。
比起上一次單純手段上的技不如人，這一次，對方在氣勢上、在理念上、在膽魄上，徹徹底底將自己碾得粉碎！
面前這張年輕而狂傲的臉，這張自己曾經非常厭惡的臉，涅繭利一時有些恍惚。
號稱三界守護者的死神，在這次危機中不僅沒能守護三界，甚至沒能守住大本營瀞靈廷。
號稱無敵的山本總隊長，帶著此世最強的十餘名隊長，本該摧枯拉朽地蕩平虛圈，事實卻是損兵折將後，依然沒能關掉那道詭異的黑腔。
統治三界百萬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貴族們，如同雞仔一般被虛、被神秘人大肆屠戮。
高高在上的靈王與傳說中的王屬特務零番隊，至今都龜縮在靈王宮中不置一詞。
誠如對方所言，被擊敗的神，還算是神嗎？還配得上凡人的崇拜嗎？
自己，還有必要像過去那般做個「叛逆的乖寶寶」嗎？
不，不能這麼想！涅繭利猛地從恍惚中掙脫出來，強烈的危機感之下，他為自己剛才那一刻生出的念頭，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心神不寧的他不再廢話，轉身就走。面對這個在他看來註定自取滅亡的危險分子，他已經完完全全不想與對方交流了。
看著轉身離開的涅繭利，那略顯倉促的腳步，喬木噘著嘴聳了聳肩。
這一次談話，讓他更加深刻地理解對方的性格了。
涅繭利與浦原喜助，尸魂界的兩大科學家，可以說是完全對立的兩種人。
浦原喜助看上去沉穩而可靠、彬彬有禮，喜歡三思而後行；實則是個完全不受任何規則束縛、只遵從自己本心的極端危險分子。
還任二番隊三席時就已經涉足虛之領域，升任十二番隊隊長短短几年就做出了崩玉這種極度危險的東西。
等叛逃尸魂界，躲藏現世後，更是一口氣造出了兩個靈王候補。
拋開技術手段不談，單是這份膽大妄為，就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涅繭利卻恰恰相反。他看上去反叛、激進、冷酷、瘋狂，總是試著探索一些非常激進的科技領域，做一些聽起來就很危險的東西，並極度善於以某種危險的方式使用它們。
他為人桀驁不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早早就被關進了蛆蟲之巢，即使面對山本總隊長也敢出言不遜。
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真正「忤逆」過尸魂界的統治者，不曾涉足那些真正敏感真正致命的領域，絕不損害統治者的利益。
如果說浦原喜助是彬彬有禮地侵害，涅繭利就是罵罵咧咧地服從。只要你堵住他的嘴，他就是一名永遠無需老師與家長操心的三好學生。
這份循規蹈矩讓喬木感到失望。
他不再理會對方，坐回床上，憑空一抓，取出自己的小玩意兒繼續研究。
那邊的涅繭利，在走出牢房之前，又習慣性地往這邊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對方就愣住了。
只見對方的視線死死鎖定在喬木手上，就這麼突兀地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眨眼間，對方已經一個瞬步回到喬木的牢房門口，隔著鐵柵欄死死瞪著他手中的小玩意兒。
「這是……什麼？」
「這個？」喬木將那小玩意兒拎起來晃了晃，「兔子啊，沒見過？」
涅繭利完全不識逗，也顧不上和他鬥嘴。
對方伸手按在牢房鎖頭上，不知做了什麼，就聽咔嚓一聲，沉重而堅硬的殺氣石鎖頭應聲打開，重重摔在地上。
開鎖者絲毫不顧自己此刻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相關法令了，拽開房門衝進牢房，粗暴地奪過喬木手中的兔子，拎到面前細細打量。
那確實是一隻兔子，全身上下平平無奇，唯獨一隻貼合的骷髏頭徹底包裹了它的腦袋，只留下一雙猩紅的眼睛與一張血盆小口。
一隻兔子虛。
涅繭利在意的當然不是喬木在尸魂界掏出了兔子虛。比這還要危險的東西在此刻的瀞靈廷內要多少有多少，他的實驗室中就有不少。
引起他注意的，是這隻兔子全身上下都粘滿了亂七八糟的昆蟲。
不是用某種手段粘上去那麼簡單，而是某種極其圓潤、平滑的融合，仿佛那些昆蟲本就是從它身體上長出來的。
但越是如此，越是毫無破綻的圓潤，就越顯詭異、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