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靈轉變，利滾利
張元抬眼望去，不遠處鐘樓之上，赫然懸掛著十數具修士屍身。
內臟盡空，頭顱不見，周身血肉模糊殘缺，連脊髓亦被抽去，唯剩一張人皮勉強維持人形，軟塌塌地垂落，隨寒風微微晃動。
這些屍首如蟲子一般軟趴趴的吊在粗糙的麻繩上，高懸於鐘樓頂端，所有路過修士只要抬眼，便能見到。
不知這些人到底做了什麼，竟遭此極刑，張元心中疑惑，但無意深究，在修仙界活得長久的第一要訣，便是少管閒事。
可就在他準備離去之時，餘光卻驟然瞥見最內側一具屍身所懸掛的衣物。
「這不是胡猛的青衫嘛！」
記憶翻湧而上，胡猛與他同期入周家做靈農，同樣欠了高利的靈石。
就在他剛穿越之際，胡猛曾找上門，說還不上高利的靈石，與其被拉去肉償，不如去找周家的族老主持公道。
胡猛當時說得懇切，清風坊畢竟是周家地界，若能讓築基期的族老出面，何懼一個練氣期的高利？
當然，周家族老憑什麼要出面呢。
這時胡猛就說，多找些人，人多勢眾，族老看在這麼多人的份上，不會不管的。
對方說的有幾分道理，但那時張元剛穿越過來，連前身記憶都沒融得全，怎麼可能去。
胡猛當時也沒強求，轉身又去找了其他人，不料幾日未見，對方竟已淪為一張人皮，高懸於此。
「是誰下的手呢，高利，劫修，魔修？」
不。
此地是清風坊，周家治下，能如此公然懸屍示眾的，唯有周家自身。
想到這裡，張元腳步頓住。
他得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會不會跟自己有關。
半炷香後，他走進鐘樓廣場。
此處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以他練氣一層的修為，神識微弱也無法遠視，只得踮腳擠在人堆里勉強觀望。
這時他才發現，原來每具屍體上，都懸掛有衣物，用於辨認身份。
他逐一看去，心頭愈沉：胡猛，厲立，韓嬋，王飛雨...皆是跟他一同借了高利靈石之人。
「他們是被去肉償了？為何會懸屍在此？」
正在狐疑，他忽見遠處一張告示，距離稍遠看不清字，可周圍人的談論聲，卻是幫他拼湊出了內容。
告示上說，這些人在旁邊壺山坊市的歡喜樓中，趁周家族老周雲盛不注意，試圖盜竊周雲盛的靈藥，所幸被周雲盛及時察覺，將當場擒住，就地正法。
故，特懸屍三月，以儆效尤。
張元只覺一股寒意自後背竄起。
這些人的樣子，明明是被拉去肉償了。
這擺明了是誣陷，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明目張胆，都不帶遮掩的，這不正說明肉償這事跟周家脫不了干係。
難道這周雲盛便是高利的靠山?胡猛他們剛好撞到'槍口』上去了
他慶幸沒有跟胡猛去討公道，不然下場就跟對方一樣了。
還有這懸屍緣由「偷靈藥」，一群練氣一二層的修士，去偷築基修士的靈藥。
這不是明晃晃的將旁人當傻子糊弄嘛？
不，不是糊弄，這或許正是周雲盛要傳達的意思。
我攤牌了，我就是高利的後台，人是我交給高利拿去肉償的，理由是我隨便找的。
怎麼，你不服氣？
這些人到底有沒有偷靈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太弱了。
弱，就是原罪。
張元又聯想到同去採藥的李虎，他不過是想趁著農閒，掙一點靈石貼補，卻因一步踏錯，身死洞中。
或許他只是運氣差，踩空了一步，但歸根結底，不就是實力弱，才被逼得去探路嘛。
還有他自己，若非提前備下符籙，此時早就成了青鱗蛇腹中餐了。
這世道，弱者不過魚肉。
尋常修士沒有實力，沒有靠山，沒有血脈，這便是下場。
這一刻，張元才感受到這世界最真實的一面
他必須謹慎活著，然後儘快變強。
只有實力強大了，才能不受旁人的欺辱，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活下去，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深吸一口氣，張元將黑巾又拉高几分，將心念埋在心底，轉身擠出人群，繞幾個圈子，卸下黑巾，隨後返家。
..
...
家中。
張元取出十枚靈石放在一旁，靜候高利。
不多時。
「砰砰砰」
粗暴的踹門聲震響了房屋。
「張元！快開門，你這身子，今日該歸我了！」
來人正是高利，他掛著篤定的獰笑，瘋狂踹門。
「急什麼，這不是靈石。」
張林不緊不慢的推門而出，拿出十枚靈石。
「咦」
高利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從哪弄來的？」
張元本想說僥倖採到了靈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冷聲道：「與你何干。」
與其自己說出來，不如讓對方去查，自己查出來的「真相」，才最令人深信。
高利嗤笑一聲，伸手欲取靈石。
「先寫個憑證。」張元擋開他的手，聲音沉冷。
若不然對方前腳收了靈石，轉頭就不認了，那可咋辦。
高利嘿然一笑，揮筆寫下憑據，可隨即，他下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擊中張元內心。
「下個月，你要還十二枚靈石。」
張元瞳孔一縮：「這不對，今年利錢已經還了，剩下利錢要明年了。」
「利滾利，沒聽過？」高利撇嘴，語帶譏諷，「若不懂，便去鐘樓看看，那些人就是不懂，所以才被掛著。」
心念轉動之間，張元輕吸口氣，默然不語，反身將房門合上。
利滾利，根本就個無底洞，根本就還不上的。
對方是吃定了，想要他肉償。
如果要想要活下去，那就得讓高利「消失」，債主都沒了，自然不用還債了。
張元暗自思索，寒意漸凝。
...
...
另一邊。
高利離了張元住處，召來一個叫高平的手下。
「去查，張元的靈石從何而來。」
許久後，高平回報：
「這張元，倒有幾分運氣和小聰明。
「屬下探得，他日前去了王家法器鋪，變賣了那柄半靈器鋤頭，換得幾張符籙。
「隨後有人見他與數人同行，騎馬前往清風山。
「此外，菡芸閣眼線報稱，幾個時辰前，有一頭纏黑巾、身形似張元之人，被管事慕雪凝親自迎入密閣交易。」
高平越說越激動：「屬下大膽推測，張元定是在山中採得靈藥，繼而售賣菡芸閣，才得了這些靈石！」
高利不置可否，只問：「可知，他採到是何種靈藥？」
高平頓時語塞：「菡…菡芸閣是大小姐的產業，大小姐一向又不喜我們...」
「那個叫慕雪凝的管事，去想辦法問問？」
「聽聞大小姐過些日子將至清風坊，此時動她的人，恐怕...」高平面露難色。
「罷了。」
高利擺手，眼神卻漸沉：「但這張元，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去細查他近日可曾攀上什麼關係，背後是否有人指點。
「還有，當日在清風山與他同行的都有誰？給我一個個找出來，好生問個明白。」
「是，便先從他那鄰居王麻子下手。」高平利落道
「另外去那坊市馬欄，打點一下，張張眼，若張元要出坊租馬，第一時間報給我！」
內臟盡空，頭顱不見，周身血肉模糊殘缺，連脊髓亦被抽去，唯剩一張人皮勉強維持人形，軟塌塌地垂落，隨寒風微微晃動。
這些屍首如蟲子一般軟趴趴的吊在粗糙的麻繩上，高懸於鐘樓頂端，所有路過修士只要抬眼，便能見到。
不知這些人到底做了什麼，竟遭此極刑，張元心中疑惑，但無意深究，在修仙界活得長久的第一要訣，便是少管閒事。
可就在他準備離去之時，餘光卻驟然瞥見最內側一具屍身所懸掛的衣物。
「這不是胡猛的青衫嘛！」
記憶翻湧而上，胡猛與他同期入周家做靈農，同樣欠了高利的靈石。
就在他剛穿越之際，胡猛曾找上門，說還不上高利的靈石，與其被拉去肉償，不如去找周家的族老主持公道。
胡猛當時說得懇切，清風坊畢竟是周家地界，若能讓築基期的族老出面，何懼一個練氣期的高利？
當然，周家族老憑什麼要出面呢。
這時胡猛就說，多找些人，人多勢眾，族老看在這麼多人的份上，不會不管的。
對方說的有幾分道理，但那時張元剛穿越過來，連前身記憶都沒融得全，怎麼可能去。
胡猛當時也沒強求，轉身又去找了其他人，不料幾日未見，對方竟已淪為一張人皮，高懸於此。
「是誰下的手呢，高利，劫修，魔修？」
不。
此地是清風坊，周家治下，能如此公然懸屍示眾的，唯有周家自身。
想到這裡，張元腳步頓住。
他得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會不會跟自己有關。
半炷香後，他走進鐘樓廣場。
此處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以他練氣一層的修為，神識微弱也無法遠視，只得踮腳擠在人堆里勉強觀望。
這時他才發現，原來每具屍體上，都懸掛有衣物，用於辨認身份。
他逐一看去，心頭愈沉：胡猛，厲立，韓嬋，王飛雨...皆是跟他一同借了高利靈石之人。
「他們是被去肉償了？為何會懸屍在此？」
正在狐疑，他忽見遠處一張告示，距離稍遠看不清字，可周圍人的談論聲，卻是幫他拼湊出了內容。
告示上說，這些人在旁邊壺山坊市的歡喜樓中，趁周家族老周雲盛不注意，試圖盜竊周雲盛的靈藥，所幸被周雲盛及時察覺，將當場擒住，就地正法。
故，特懸屍三月，以儆效尤。
張元只覺一股寒意自後背竄起。
這些人的樣子，明明是被拉去肉償了。
這擺明了是誣陷，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明目張胆，都不帶遮掩的，這不正說明肉償這事跟周家脫不了干係。
難道這周雲盛便是高利的靠山?胡猛他們剛好撞到'槍口』上去了
他慶幸沒有跟胡猛去討公道，不然下場就跟對方一樣了。
還有這懸屍緣由「偷靈藥」，一群練氣一二層的修士，去偷築基修士的靈藥。
這不是明晃晃的將旁人當傻子糊弄嘛？
不，不是糊弄，這或許正是周雲盛要傳達的意思。
我攤牌了，我就是高利的後台，人是我交給高利拿去肉償的，理由是我隨便找的。
怎麼，你不服氣？
這些人到底有沒有偷靈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太弱了。
弱，就是原罪。
張元又聯想到同去採藥的李虎，他不過是想趁著農閒，掙一點靈石貼補，卻因一步踏錯，身死洞中。
或許他只是運氣差，踩空了一步，但歸根結底，不就是實力弱，才被逼得去探路嘛。
還有他自己，若非提前備下符籙，此時早就成了青鱗蛇腹中餐了。
這世道，弱者不過魚肉。
尋常修士沒有實力，沒有靠山，沒有血脈，這便是下場。
這一刻，張元才感受到這世界最真實的一面
他必須謹慎活著，然後儘快變強。
只有實力強大了，才能不受旁人的欺辱，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活下去，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深吸一口氣，張元將黑巾又拉高几分，將心念埋在心底，轉身擠出人群，繞幾個圈子，卸下黑巾，隨後返家。
..
...
家中。
張元取出十枚靈石放在一旁，靜候高利。
不多時。
「砰砰砰」
粗暴的踹門聲震響了房屋。
「張元！快開門，你這身子，今日該歸我了！」
來人正是高利，他掛著篤定的獰笑，瘋狂踹門。
「急什麼，這不是靈石。」
張林不緊不慢的推門而出，拿出十枚靈石。
「咦」
高利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從哪弄來的？」
張元本想說僥倖採到了靈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冷聲道：「與你何干。」
與其自己說出來，不如讓對方去查，自己查出來的「真相」，才最令人深信。
高利嗤笑一聲，伸手欲取靈石。
「先寫個憑證。」張元擋開他的手，聲音沉冷。
若不然對方前腳收了靈石，轉頭就不認了，那可咋辦。
高利嘿然一笑，揮筆寫下憑據，可隨即，他下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擊中張元內心。
「下個月，你要還十二枚靈石。」
張元瞳孔一縮：「這不對，今年利錢已經還了，剩下利錢要明年了。」
「利滾利，沒聽過？」高利撇嘴，語帶譏諷，「若不懂，便去鐘樓看看，那些人就是不懂，所以才被掛著。」
心念轉動之間，張元輕吸口氣，默然不語，反身將房門合上。
利滾利，根本就個無底洞，根本就還不上的。
對方是吃定了，想要他肉償。
如果要想要活下去，那就得讓高利「消失」，債主都沒了，自然不用還債了。
張元暗自思索，寒意漸凝。
...
...
另一邊。
高利離了張元住處，召來一個叫高平的手下。
「去查，張元的靈石從何而來。」
許久後，高平回報：
「這張元，倒有幾分運氣和小聰明。
「屬下探得，他日前去了王家法器鋪，變賣了那柄半靈器鋤頭，換得幾張符籙。
「隨後有人見他與數人同行，騎馬前往清風山。
「此外，菡芸閣眼線報稱，幾個時辰前，有一頭纏黑巾、身形似張元之人，被管事慕雪凝親自迎入密閣交易。」
高平越說越激動：「屬下大膽推測，張元定是在山中採得靈藥，繼而售賣菡芸閣，才得了這些靈石！」
高利不置可否，只問：「可知，他採到是何種靈藥？」
高平頓時語塞：「菡…菡芸閣是大小姐的產業，大小姐一向又不喜我們...」
「那個叫慕雪凝的管事，去想辦法問問？」
「聽聞大小姐過些日子將至清風坊，此時動她的人，恐怕...」高平面露難色。
「罷了。」
高利擺手，眼神卻漸沉：「但這張元，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去細查他近日可曾攀上什麼關係，背後是否有人指點。
「還有，當日在清風山與他同行的都有誰？給我一個個找出來，好生問個明白。」
「是，便先從他那鄰居王麻子下手。」高平利落道
「另外去那坊市馬欄，打點一下，張張眼，若張元要出坊租馬，第一時間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