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深秋(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8章 深秋(4)

  金色的光芒炸開,怪物進入了暴怒的「激昂」狀態。它像一顆失控的炮彈,一個猛撲,將獵人狠狠撞飛出去。

  血條瞬間見底,變成了危險的紅色。

  獵人手忙腳亂地試圖翻滾躲開金獅子接下來的追擊。然而金獅子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套蠻不講理的「王八拳」連招,將剛剛站起的獵人再次狠狠砸翻在地。

  屏幕瞬間暗了下來,兩隻艾露貓抬著擔架,將「力盡」的獵人送回了營地。緊接著,一行冰冷的黑色大字浮現在屏幕中央:「任務失敗」

  「見鬼!」芬格爾憤怒地摘下耳機,狼狠地摔在桌子上。

  「又怎麼了?」一個聲音從宿舍的另一邊傳來。

  芬格爾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臥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第二次貓車的時候。」顧翊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悠閒地看著手機,頭也沒抬地回答。

  「師弟啊!」芬格爾立刻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從巴爾的摩回來兩周了,美好的校園生活你感受如何?出完任務後有沒有點恍若餘生的感覺?」

  顧翊放下手機,距離那次驚心動魄的巴爾的摩任務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周,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學院的生活一如既往,楚子航依舊是那個不苟言笑的「面癱」,整日忙於獅心會的事務;愷撒還是那個光芒萬丈的學生會副主席,生活的主旋律除了騷包就是和諾諾大秀恩愛;而芬格爾————還是那個熱衷於犯賤、八卦、打遊戲的廢柴師兄。

  至於顧翊自己,這兩周他一直試圖聯繫校長昂熱,但得到的回覆永遠是「校長不在校」。

  「師弟!師弟!想什麼呢?」芬格爾的大臉在顧翊面前晃了晃。

  「我在想,你上次欠我那頓飯,什麼時候兌現。」顧翊面無表情地看著芬格爾。

  「咳,這個事啊?」芬格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無縫切換成「哥倆好」的表情,「回頭包你滿意!現在我有個正經事要跟你講。」

  「什麼————」顧翊翻了個白眼,對芬格爾的套路已經見怪不怪。

  「下周不少科目都要期中測驗了吧?我設法搞到了很多科目的試卷。」」芬格爾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你怎麼做到的?所有試卷不是都由諾瑪的系統里嗎?」顧翊挑眉。

  「那你就別管了,山人自有妙計。」芬格爾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怎麼樣師弟,看在我們同宿舍一場的情分上,要不要我幫你一把?友情價,打八折。」

  顧翊看著他那副奸商的嘴臉,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來自諾瑪的信息:

  【顧翊同學:校長已於今日返校。他知曉你近期多次試圖聯繫。若無其他緊急事務,請即刻前往校長室。】

  「芬格爾,我出去一趟。」話音未落,他已經利落地跳下床,抓起外套就消失不見。

  「?!」芬格爾愣愣地看著洞開的宿舍大門,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陣風從面前刮過。他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小聲嘀咕道:「走這麼急幹嘛————難道是去見哪個小學妹?」

  他搖了搖頭,悻悻地坐回椅子上,點向了「重新開始任務」的按鈕。算了,還是先想辦法把這隻金獅子揍趴下比較實在。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投入了與虛擬怪物的搏鬥中。

  校長辦公室里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雅的茶香。昂熱正坐在紅木茶台後,擺弄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壁爐里的火焰靜靜燃燒,發出輕微的啪聲。

  「來得剛好,茶剛燒好。」昂熱抬頭笑道,他面前一個小巧的酒精爐上,一隻古樸的陶壺正發出細微的「咕嘟」聲,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

  「校長很喜歡喝茶啊,這都晚上了還喝。」顧翊反手輕輕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那張為他準備的舒適扶手椅前。

  「年輕時候不喜歡太苦的東西,但我有個中國朋友,總給我帶些稀奇古怪的中國茶葉。」昂熱一邊用鑷子優雅地燙洗著茶盞,一邊輕笑。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面容,讓此刻的他顯得格外溫和。

  「您年輕時的中國朋友?那時候————還是清朝吧?」

  「是的,我第一次見他時,他還拖著一條長長的辮子。後來他離開了,辮子也就沒了。」昂熱將琥珀色的茶湯注入杯子,幾片茶葉在小小的漩渦中沉浮,最終歸於平靜。


  「那後面您還經常喝中國茶嗎?」

  昂熱輕輕搖頭,給自己也斟了一杯。

  「沒有,後面很忙了,一直沒時間,也沒心思去弄些像樣的中國茶葉。」他端起茶杯,輕輕吹散熱氣,「我再次喝到茶還是在日本,在那裡品了他們的茶道。儀式很美,茶也不錯。但不知怎麼回事,總覺得和年輕時候在他那裡喝到的,是兩個味道。」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少年低聲吟誦。

  昂熱的動作一頓,眼中掠過一絲懷念與悵惘,「我聽過這首詞,也是那個朋友念給我聽的。但在茶這個事情上,倒真不是。八十年代我去過一次中國,周家的家主給了我不少茶葉,我品嘗了一下,嗯————和我年輕時喝的,幾乎一模一樣。」

  「看來有些東西還是沒變過的。」顧翊注視著茶海中緩緩舒展的葉片。

  「你說的對,有些東西是永遠不變的。」昂熱點頭,將一杯茶推到顧翊面前。「聽說你一直想見我?」

  「嗯,但我這兩周一直聯繫不上您。」顧翊端起茶杯。

  「很抱歉,巴爾的摩事件後我很忙,昨天才剛結束在歐洲的緊急會議。」昂熱攤了攤手。

  「和校董會開會嗎?」

  「沒錯。順便一提,他們很驚異於你的戰績。沒人相信一個新生能正面壓制三代種。」

  少年自嘲地笑了笑:「它當時剛從繭里爬出來,實力還沒完全恢復,況且我有時間零作弊。」

  「不要妄自菲薄,那畢竟是三代種,在龍族的體系中也是絕對的中堅力量。你能在那種情況下正面壓制並最終擊敗它,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在卡塞爾的歷史上,能在這個年紀做到這種事的,只有你一人。」昂熱安慰。

  「校長安慰人很專業啊。」

  「作為教育家,如何讓學生保持信心是必修課。」

  兩人相視一笑。

  「你應該有問題想問我,問吧。」昂熱往後靠在椅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校長,我當時沒被龍炎烤熟,除了時間零」,主要還是靠暴血」。」顧翊吹了吹杯中的熱氣,喝了一口。

  「這樣啊,」昂熱點點頭,「所以你對暴血有疑問。」

  「沒錯,關於暴血————我有太多疑問了。」

  「我猜到你想問什麼了,」昂熱目光如炬,「是關於暴血程度的問題吧?你似乎已經摸到了一度暴血的門檻,所以想知道如何進入二度乃至三度?」

  顧翊用力點頭:「是的。根據我在獅心會遺留資料里看到的說法,我現在只能算勉強接近一度暴血,面對真正的龍類仍然很吃力。那通往二度、三度的路在哪裡?」

  「你真是心急啊————」昂熱搖頭失笑,「這樣吧,我們先從混血種的臨血界限」說起。眾所周知,混血種的龍族血統臨界點是百分之五十。在這個學院裡,沒有人超過這個界限,包括你和我。」

  「我知道,」顧翊接口道,「暴血的核心,就是通過意志強行說服」身體,暫時讓龍血比例突破這個臨界上限,從而獲得龍類的力量。」

  「那是對血統程度本身就極高的A級和S級而言。對於普通的混血種,使用暴血技術,更多只是在接近臨界血限,但對於像你這樣血統純度極高的人,爆血能更輕易地讓你突破百分之五十的臨界線,讓龍類的基因暫時占據壓倒性的主導地位。我想————你應該已經出現了龍化現象吧?」

  顧翊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沒錯,我身上出現了黑色的鱗片,就像穿著一層鱗甲一樣。」

  「那就對了,這就是你突破臨界血限的直接證據,龍化是血統被深度激發的標誌。這也是為什麼血統程度越高,釋放暴血的效果越顯著的原因。你的起點,天生就比其他人高得多。」

  「那為何我始終難以推進到二度乃至三度?我能感覺到那層壁壘,卻難以撼動。」

  「血統是把雙刃劍,顧翊。它確實賦予了你更輕鬆獲取強大力量的鑰匙,但每一寸力量的精進,都需要支付更加昂貴的代價。二度暴血,意味著你需要進一步放鬆大腦對龍血的管控,以求對血統進行更深層次的精煉。這對於已經能輕鬆突破臨界血限的你而言,就像————」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最貼切的比喻:「————就像在懸崖邊緣蒙上雙眼狂奔。你的血統太強,起點太高,一旦失控,滑向深淵的速度會比任何人都快。」

  昂熱搖了搖頭繼續說:「舉個或許不那麼恰當的例子,你本身就好比一台裝配了V10引擎的超跑,輕鬆就能突破300公里的時速。而那些血統平庸者,不過是極限速度220公里的家用轎車。當你們同時進行引擎改裝」,你能相對輕鬆地將速度提升到375公里。但之後,你想再提升哪怕1公里,其難度和風險都會呈幾何級數倍增。而那個家用轎車,經過調校後,反而能相對從容、安全地跑到300公里。」


  「我明白了。」顧翊輕聲感嘆。

  「這就是血統的代價,它賜予你更高的起點,卻也大大縮短了你墮入深淵的安全距離。每一次突破臨界,對你而言都是一次危險的賭博,賭注是你的理智和人性。」昂熱語氣凝重,「以你現在的狀態,我強烈建議你,暫時不要嘗試去觸碰二度暴血的門檻。那不是你現在該追求的。

  「我明白了校長,謝謝。」顧翊放下茶杯,鄭重道謝。

  「不必客氣,」昂熱的神情也柔和下來,「你以後在暴血上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來問我。

  記住,力量需要駕馭,而非被力量駕馭。」

  「我會記住的。」顧翊放下茶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另一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問:「校長,當時我釋放暴血後,那隻三代種————它的反應很奇怪。」

  「哦?說說看。」昂熱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它先是極度震驚,隨後是難以遏制的暴怒,」顧翊皺眉回憶著,「它嘶吼著,指責我在使用「封神之路」,並將這種行為稱為————僭越」。」

  「封神之路?」昂熱微微挑眉,「爆血,或者說血統精煉技術,在龍族的語言和認知里,被稱為封神之路」。它們認為這是竊取權柄的禁忌之術。所以當它們見到混血種使用這種力量時,通常都會感到震驚和憤怒,視為對龍族至高地位的褻瀆。這隻三代種的反應也是這樣。」

  「封神之路————我以為這個技術是獅心會先驅們,比如梅涅克·卡塞爾他們,自己的研究成果。但這麼看,在龍族統治的時代,它們就已經知曉並警惕這種技術了?」

  昂熱看著顧翊,緩緩點頭,「很可能是。但很可惜,爆血是由梅涅克·卡塞爾和夏洛子爵研究出來的。在卡塞爾莊園被摧毀後,我們喪失了關於它的絕大部分文獻,所以它具體的起源已經無從探究。」

  「是那個————夏之哀悼」事件嗎?」

  「沒錯,那個經常給我送茶的朋友,也死在了那裡。」昂熱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沉默在校長室中瀰漫,只有酒精爐上陶壺裡水將沸未沸的細微聲響。茶香依舊濃郁,卻似平也染上了一絲陳年的苦澀。

  「那校長,夏之哀悼」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問過芬格爾,他說讓我過來問您————」

  昂熱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抱歉,顧翊。我很想把夏之哀悼的具體情況都告訴你,但那是一個漫長的故事,需要很多時間。」他指了指掛鍾。「今天時間確實有點晚了,我後面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等以後有機會,我再詳細講給你聽。到時候,把愷撒和楚子航也喊上,還有————」

  昂熱突然停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嗯?」顧翊瞪大眼睛,等待著下文。

  「沒什麼,最近腦子有點亂。」昂熱笑了笑,岔開了話題,「我今天找你來,還有另外兩件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