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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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的驚險,讓他的殺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現在心跳還像打鼓一般,肌肉都在酸疼,他從沒有遇到過如此險境,即使當初面對張林牙,也沒有現在危險。

  第三名嘍囉嚇得嚎啕大哭起來,對著姜驚鵲死命磕頭求饒,說的答案跟前兩個一樣。

  「老三,別再殺了,他們說的是真的,這些慫貨不可能是死士!」

  姜驚月見三弟有些不對勁,開口提醒。

  「二哥。」姜驚鵲擠出個笑容,「再殺一個。」話音剛落,他的腳就踢向了第三名嘍囉,只聽喉嚨破碎聲傳來,眼見也死了過去。

  最後一名嘍囉見狀,雙眼一閉,竟然被嚇暈了過去。

  「你,唉。」事已至此,姜驚月也沒辦法。

  「三哥,扶我一把~」

  姜驚鵲此時再也撐不住了,耗光了全部的精氣神和體力,這是頭一次。

  姜驚月和青岩忙跑過來,拖著姜驚鵲往大殿內走去。:

  姜驚鵲被二哥姜驚月和青岩一左一右攙扶著,幾乎是拖回了殿內鋪著油氈毯子的地方。

  他雙腿綿軟如爛泥,先前激鬥時那股兇悍絕倫、掌控一切的氣勢蕩然無存,此刻只剩下身體篩糠般的劇烈顫抖和不受控制的粗重喘息。

  冷汗浸透了內衫,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與廟外潮濕的夜氣混合在一起。

  姜驚抬起微微顫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左臂的傷口。那道被少年刺客劍鋒劃開的裂口雖然不算深,但火辣辣的痛感此刻格外清晰,滲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衣袖。

  然而,肉體上的疼痛遠不及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竟然有這樣的高手?

  這樣的高手竟然來刺殺自己?

  當初秦信說功法的練法,大多在勛貴家,難道哪個勛貴盯上自己了?

  沒道理啊,自己,現在的自己對於那些勛貴而言,微不足道,即使自己不知道哪裡觸動了他們,也不至於出動這樣的高手來殺自己!

  「這樣的高手,他娘的……還演戲?」

  自己的警惕性,也降低了,這不對。

  穿越者的見識讓他習慣性以智計和謀劃掌控局面,對武力的自信在兩次築基後更是膨脹。

  可剛才電光火石間的生死搏殺,尤其是那少年刺客狠辣精妙的劍術和偽裝,給他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若非二哥那一刀的陰險助攻……後果不堪設想!

  這份後怕,比臂上的傷口更讓他感到寒冷和虛弱。

  不遠處的火堆旁,夏明章和劉堯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僵硬地縮在一起,如同兩隻受驚的鵪鶉。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殿門外隱約可見的幾具屍體輪廓、還有剛才那兔起鶻落、血肉橫飛的兇險搏殺,都遠超他們的認知極限。

  他們何曾如此近距離直面如此酷烈的殺戮?

  尤其姜驚鵲最後審問匪徒時那冷酷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派——連問兩人,一言不合便瞬間斃命,手段乾脆利落得令人膽寒。

  這和他們印象中那位溫文爾雅、才學出眾、揮灑間安定士心的「川蜀大孝子」、「合江案首」姜驚鵲,簡直判若兩人!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姜驚鵲粗重的喘息聲。

  「姜兄!」

  一聲悶響打破了沉寂。

  劉堯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姜…姜兄!不,恩公!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啊!是我!是我愚昧無知,識人不明!竟…竟被那歹人蒙蔽,還…還出言懇求放他進來!差點…差點害了恩公性命!害了大家性命啊!我劉堯……我劉堯就是個蠢豬!廢物!恩公,你…你責罰我吧!打罵都由你!我…我無地自容!」

  他悔恨交加,想到若非姜家兄弟警惕,他幾乎親手將索命的惡鬼引進門,那份後怕和自責幾乎將他淹沒。

  夏明章先是小心翼翼地對著姜驚鵲方向深深作揖,然後才轉向劉堯。

  「劉兄!你糊塗啊!糊塗透頂,剛才那種情形,是講婦人之仁的時候嗎?!那小子渾身透著古怪,可你呢?你被那點可憐相蒙蔽了雙眼,你也不想想,若他真是被追殺的良善之人,荒山野嶺,哪有這般巧法?!若非姜兄慧眼如炬,我們此刻……此刻怕是都做了那刀下亡魂了!」


  夏明章越說越激動,仿佛要將自己剛才的恐懼也一起宣洩出來。

  他指著殿門方向,手指也在微微顫抖:「看看!看看外面!那才是血的教訓!你……你差點害死大家啊!」

  劉堯被說的啞口無言。

  姜驚鵲沒說話,任憑二哥給自己包紮傷口。

  「老三,咱們明天回家還是繼續去瀘州?」

  「瀘州。」

  他明白二哥的意思,懷疑刺殺來自瀘州,大約甚至懷疑是瀘州的那些同行乾的,但姜驚鵲不認為是同行做的,沒那個必要,更沒有本事用這樣的高手。

  「劉兄,把殿外暈了的那個嘍囉拖進來,弄醒他,我要問話,我沒有力氣再動手了。」

  姜驚鵲稍稍緩過勁兒,就想把事情弄清楚,這種不知道敵人在何處的感覺太難受了。

  他也感受了一把當初張烈血的心路歷程,還包括他爹張林牙。

  讓劉堯去,他是想再考驗一次劉堯。

  這個婦人之仁的劉堯到底能不能用?應該怎麼用?他的表現決定了他的位置,也決定了他的上限,婦人之仁沒錯,感同身受和共情是儒家應有的情感品德。

  但殺伐果斷也是,當初夫子週遊六國靠嘴可不行,拳頭必須得大,不然活不下去。

  劉堯渾身一震。

  方才姜驚鵲冷酷處決匪徒的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那乾脆利落的致命一腳,徹底顛覆了他對這位「同年案首」、「恩人」溫文爾雅形象的認知。巨大的恐懼和生理上的不適讓他幾乎要嘔吐出來。

  「劉兄!,快去啊!恩公吩咐了!」他不敢看姜驚鵲,生怕這個活兒落在自己身上。

  「是……是!恩公!」

  劉堯幾乎是鼓起畢生勇氣,踉蹌著沖向殿外。

  殿外泥濘濕冷,夜裡的山風一吹,劉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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