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銀子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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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青璃和初塵,姜驚鵲似乎感覺一下子安靜空曠了許多。

  「東家風姿,儼然已成士林之望,屬下觀之,此刻正是將聲望推向更高處的好時機。」

  姜驚鵲側頭看向林幸:「嗯?運時有何高見?」

  「屬下欲安排人,如落第秀才、茶館說書人……將東家仁義無雙、智勇雙全之名傳揚得更廣、更深……傳出瀘州、乃至成都府、重慶府、順慶府、保寧府、敘州府……」

  「運時,你急躁了,名豈文章著?更豈能是這般經營出來的?」

  「東家…此乃士林揚名之常道…」

  「昨日你對我說德,今日卻重於心計,為何?」

  姜驚鵲的話讓林幸猛然驚醒,冷汗瞬間而下,躬身行禮。

  「東家,是我錯了,我被府衙前之事迷了眼,昏了頭,且不說有違大道,而且漏洞太多,經不起查。」

  姜驚鵲淡然道:「運時,大道險多且長,從未有因速因奇而成者,以後引以為戒就是,你去考察一下瀘州書坊,另外給我找一些歷年府試考卷。」

  「是,東家。」

  姜驚鵲看著離去的林幸,若有所思,有些分不清他是真的昏頭,還是藉此試探自己。

  整個一下午,他都沒有出門,窩在書房中抄寫紅樓夢,把前面已經寫好的,重新查了一遍,把賈敬的名字改為賈幸。

  接下來一連兩日,日子都很平靜,沒人打擾姜驚鵲,他倒樂得清靜,專心讀書。

  尤其讓姜驚鵲奇怪的是四海商會,就好像專門搞服務的,紅玉沒再露面,既沒有繼續獻殷勤,也沒有提什麼需求。

  後天就是姜驚鵲承諾開試的日子,而湯沐的影子還沒出現。

  傍晚的霞光開始染紅西天,給安靜的院子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屋檐投下的影子越來越長,幾隻歸鳥鳴叫著掠過檐角。

  平靜被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東家,梁大人又來了!」林幸笑的有些幸災樂禍。

  姜驚鵲搖搖頭放下筆,這位梁通判,當真是坐不住了。

  他起身,緩步踱向廳堂。

  梁輔官袍沾著灰塵,額角汗水津津,在堂中焦躁地踱了兩步,這才看清施施然走進來的姜驚鵲。

  「風鳴!打攪了,實在是打攪了!」梁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又快又急,「這……明日便是後日了!撫台大人他……他老人家還沒到,可怎麼辦好?」

  「梁大人,坐坐,沒什麼大不了的,湯大人晚到一日就補一日銀錢嘛!」

  姜驚鵲扶著他坐在椅子上。

  「對,銀錢!」梁輔一拍額頭,向外喊道:「送進來。」

  隨後就見兩名隨從護衛費力地抬進兩個箱子,一個粗笨的木箱,另一個則是精緻的紫檀木提匣。

  「風鳴,這一箱,」他指著那粗笨木箱,「是查抄黑狼幫巢穴所得贓銀,除去昨夜發放給眾學子的,餘下的盡在此處,兩千兩整。這一匣,」他指向紫檀木提匣,聲音不自覺地壓低,「是賀家……自願補償初塵姑娘和風鳴的,三千兩!」

  「這是賀奇寫的補償書。」

  姜驚鵲接了過來,快速掃過,塞進懷中。

  不得不說,梁輔這種事做的真是滴水不漏,把抄家籍沒,弄成賠償給自己,合理合法。

  終於有銀子了!

  給了青璃他們銀子後,自己就剩下二百餘兩,真辦不了什麼事。

  姜驚鵲此時看梁輔臉上的褶子,都覺得可愛了許多。

  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淡淡笑道:「梁大人費心了,給學子的補銀,怎麼用黑狼幫的銀子?」

  梁輔有些不好意思,以為姜驚鵲責怪他用了黑狼幫的銀子:「這,咳,沒有上官之令,不好直接動府庫。」

  謹慎!

  姜驚鵲豎了個大拇指。

  梁輔捋了捋鬍鬚,正色道:「風鳴有所不知,本官雖有一定的錢糧權,但不能獨斷專行地動用州府銀子用於補貼參加府試的學子,這不屬於本官正常權力範圍……風鳴,老夫與你一見如故,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做官可以無功,但不能有錯。」

  「梁大人這是抬舉我,才跟我說此言。」姜驚鵲端茶致意。


  梁輔見鋪墊的差不多了,才又說道:「風鳴不是外人,撫台大人未至,我這心不踏實啊……」

  「梁大人慌什麼?離明日天黑尚早,湯大人若真的未能及時趕到,我再出面安撫就是。」

  姜驚鵲根本不排斥這事兒,感覺還有些爽。

  「那感情好,感情好……」梁輔喜上眉梢,「風鳴,不知道你可有婚配?」

  「有。」

  姜驚鵲抬眼看了看窗外,暮色四合,天色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不知青璃跟於初塵到合江沒有。

  「可惜了,我正好有個好姻緣。」

  梁輔吃了定心丸,又開始琢磨姜驚鵲這個人,他看的明白,眼前的少年前途無量。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和急促的馬蹄聲!

  不多時,外面護衛來報。

  「老爺!巡撫……巡撫湯大人的儀仗已到南城門外!梁大人隨行屬官已在衙前等候大人了!」

  廳堂內瞬間寂靜!

  梁輔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失態地大叫一聲:「真的?到了?!撫台大人到了?!」

  「風鳴…本官失陪,失陪了!!」

  話音未落,他已踉蹌著、近乎是小跑著沖向門外,連官帽都差點掉下來,被他手忙腳亂地扶住。

  「快!快備轎!隨我去迎接撫台老大人!」他那驚惶又急切的呼喊聲,迅速被夜風吞沒。

  姜驚鵲竟然沒插上話。

  林幸閃身進來,指著門外譏笑道:「東家,瞧瞧,這就是咱們瀘州的官僚。」

  「這能怨他麼?我想在瀘州置辦一座酒樓,大約需要多少銀錢?」

  「那要看何等規模。」

  「就像青樓一般吧,樓上做客棧,樓下做餐食,最好三層樓。」

  「約麼兩千兩。」林幸張口就來。

  姜驚鵲沒說話,踱步到窗邊,望著胡娘在廊下點亮更多的燈籠,院落被一片暖光籠罩。遠處,隱約可聞城中方向似乎傳來隱隱的喧囂和銅鑼開道的聲響。

  「幫我找幾家,明日去瞧瞧。」

  「是,東家。」

  姜驚鵲忽然話鋒一轉:「湯大人來了,賀奇就要被判,你會去送行麼?」

  林幸面色複雜,冷然道:「屬下會抱著我阿娘的牌位,敲鑼打鼓給他送行,不過沒那麼快,他是五品官,湯大人也只能將其收押至省城,等待皇上裁決。」

  姜驚鵲聽完嘴角勾了勾,笑的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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