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米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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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被陰了!

  這是賀奇心中的第一反應,此時的政局讓他早如驚弓之鳥。

  疤狼和黑狼幫的嘍囉們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包圍圈瞬間潰散了幾分,進攻的動作硬生生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衝進來的官兵,以及那個明顯處于震驚和暴怒狀態的瀘州最高長官——賀知州。

  賀訓臉上的獰笑和得意徹底凝固,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變得煞白。

  他看著父親那張因震驚、失望而扭曲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一種滅頂般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爹……您……您怎麼來了?」賀訓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我怎麼來了?!」賀奇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顫抖,他伸手指著賀訓,指尖都在哆嗦,「我不來,難道等著給你收屍?!不……等著給你這個孽障送終?!你在幹什麼?!告訴我,你告訴我!!」

  但接下來的話鋒忽然就變了,目光掃過於初塵和青璃,又狠狠地釘在賀訓臉上:「你是來救人嗎?!」

  賀奇很清楚,不管自己的寶貝兒子做了什麼,不管把自己騙來的人是何目的,首先就是堵住所有人的嘴,把自己的兒子擺在正義的一方。

  在事情未明之前,不能和姜驚鵲於初塵說話,也不能讓他們說話,快刀斬亂麻先控制話語權,控制場面之後再說其他。

  疤狼卻睚眥俱裂,如晴天霹靂砸在頭上,賀奇話里的意思,自己成了惡賊!

  什麼叫賀訓來我這裡救人?

  但他沒敢說話,也不能說話,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他只能將目光看向賀訓,充滿了祈求。

  「我……我……」賀訓面對父親的雷霆震怒,大腦一片空白,平日裡巧舌如簧此刻卻笨拙得像個白痴。

  「說啊,畜生,你是不是來救人的?」

  「啊,是。」

  賀奇猛地抬起手,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指向賀訓和疤狼等人,聲音帶著滔天怒火:「給我拿下!統統拿下!!黑狼幫一眾兇徒、所有在場匪類!膽敢拒捕,格殺勿論!!!」

  吼聲震得整個院子嗡嗡作響。

  「是!大人!」刀槍並舉,府衙的快手們如狼似虎般向前撲去。

  「爹!別有內情,借一步說話!」

  賀訓終於緩過神來,滅了疤狼,放了姜驚鵲和於初塵,自己,父親,全家就都完了。

  賀奇見兒子的模樣,略加思索,吩咐一句:「停,誰開口,誰亂動,即刻拿下!」說罷跟著賀訓往屋中走去。

  「賀大人,裝不認識我麼?」

  姜驚鵲也覺得賀奇突然到來有些蹊蹺,似乎有隻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於是按下自己的動作,只是悠悠開口問了一句。

  但賀奇好似沒聽見,腳下未停,拽著賀訓一頭扎進了旁邊敞著門的廂房,砰地將門關上,隔絕了院內所有或驚或疑的目光。

  姜驚鵲也不奇怪賀奇的反應。

  院中氣氛瞬間凝滯。

  疤狼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還有活命的機會!

  光頭大漢和那幾個兇徒抓著於初塵和青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驚鵲的眼神在緊閉的房門上停頓了一瞬,嘴角勾起。

  下一秒,他動了,幾步走到於初塵和青璃面前,手中的匕首精準無比地揮向束縛著二女的繩索,嗤啦!嗤啦!堅韌的麻繩在鋒利的刀刃下斷裂。

  「啊!」看守她們的禿頭大漢下意識要阻攔,但姜驚鵲的動作太快太利落,仿佛只是順手一揮,刀尖已順勢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滾!」

  一股寒氣瞬間從禿頭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捕快們的弓弩瞬間瞄準了姜驚鵲!

  「別動!」領頭捕頭厲聲喝道,「放下兵器!」

  姜驚鵲恍若未聞。

  他看都沒看那幾個捕快和弩箭,一手將被解救出來、渾身無力幾欲軟倒的於初塵輕輕攬住,另一隻手則將青璃穩穩扶住。

  於初塵渾身顫抖,冰涼的手指下意識緊緊抓住了姜驚鵲的衣襟,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後怕讓她說不出話,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溫暖熟悉的氣息終於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微鬆懈。

  青璃則完全不同,在這一刻也不見了剛強,帶著眼淚捶打姜驚鵲的胸膛:「你這個笨蛋怎麼也著了道兒,你快跑,別管我們……」

  「別亂動!省點力氣!」姜驚鵲把她摟在懷裡。

  他體會到了英雄救美的浪漫,是真的爽,那種成就感爽爆了。

  「好了,沒事了,明日我請你們吃瀘州特產。」說著姜驚鵲放開懷抱,但於初塵死死的揪著他的衣袍不肯撒手。

  這一晚,驚心動魄的經歷,比她當初在青家寨可怕多了,青璃還好一些,畢竟不是第一次被綁。

  姜驚鵲從下擺撕下兩塊布,親手給她倆綁在臉上,把面容遮了起來。

  「英雄救美!」青岩樂呵呵給姜驚鵲定性,持刀看向四周,他根本不怕,比起黑苗那三千人壓來的時候,這一院子人算個球。

  廂房內。

  賀奇一把將賀訓摜到牆上,反手一個重重的耳光!

  啪!

  脆響在狹小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賀訓被打得腦袋猛地一偏,臉上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滲出血絲。

  「孽畜!!你到底做了什麼!」賀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賀訓的鼻子,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後怕和暴怒,「老子不瞎,於景安再是泥鰍也是正印知縣!老子正想找他托關係的當口,你竟敢動他的女兒?!」

  「還有姜驚鵲!剛剛在省里掛上號的,你是不是看他得了這名號心裡不服?你這是拿全家的性命在賭氣!在給老子挖墳!!」

  賀訓抱頭,慌忙解釋:「爹!爹,你聽我說……我都是為了你,只要我跟於家姑娘生米煮成熟飯,您跟於景安結成姻親,他還能不幫你?…」

  「生米煮成熟飯?」

  「對!」

  賀奇冷靜下來,覺得兒子說的未必沒有道理,自己強行跟於景安結親,通過他在巡撫湯沐那裡運作,搞不好就是一條光明大路。

  只是想起那封信,心中有些隱隱不安。

  賀奇又一腳踢過去,冷笑道:「畜生,你開始不是這麼想的吧?」

  「是。」賀訓咬牙承認:「後來兒子就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

  「姜驚鵲呢?」

  「殺了他,沒有人認識他,沒人知道他來這裡……」說到這裡賀訓笑了:「要不說爹才是高明,您剛才沒搭理他,這樣您帶來的人也就沒人知道他,至於黑狼幫,事後滅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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