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戲開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將軍……」秦信有些急。

  「秦大哥莫急,」姜驚鵲阻止秦信,笑著看向韓恩:「韓大人,其實此事與我說無甚用處,大人如何操作,也不必知會我等,只需要與中丞大人說好即可,既然您跟我說了,那必然有下文。」

  姜驚鵲看的通透,自己跟秦信等人,連看公文的資格都沒有,哪管的了最後人家如何上報。

  「哈哈哈,小子,好,」韓恩大笑連贊,隨後看著秦信就是一頓臭罵:「你個龜兒子,當老子是什麼人了,在外面廝混這麼多年還是蠢笨如豬,若不是你會些個把式,早不知死在哪個荒郊野外了。」

  秦信羞愧,埋頭不言。

  看得姜驚鵲直樂。

  「小子,現在這些龜孫子都算咱們自己人,沒有那些髒心爛肺的文官,老子舒爽多了,方才你別看不起老子爭功,我若不現在說下,到最後上報時,不知被貪掉多少功勞,文官頭髮絲里都藏著三百個心眼子。」

  「大人說的有理,合江這種邊縣輔官都布局八年,爛透了。」

  韓恩愛聽這話,再次大笑,衛所的幾名屬官也紛紛開罵。

  不一會的功夫,姜驚鵲便和他們鬧成一片。

  秦信搖頭,自己這個小兄弟真是到哪山都能唱個經。

  韓恩乾咳一聲:「好了,說正事,既是自己人老子不說外道話,青家寨此時再做輔兵已經無益,就以此為罪開革出去。」

  「大人是說,軍籍難脫?」

  「若是我韓家無礙,倒不妨事,但世事難料,誰知哪塊雲彩落雨?盤剝軍戶之事你也應該有所耳聞,老子也不否認,咱們這些人也都做,所以為了你們將來計,還是出籍的好。」

  韓恩的自揭老底,讓姜驚鵲大為意外。

  然後他指著臊眉耷目的秦信:「當年是這龜兒子拼死救了老子一命,滾蛋求醫再也沒回來找老子辦過任何事,而這回他來了,因為你,那你在他心裡必然很重要,所以老子拿你也當自己人。」

  「多謝大人厚愛。」

  韓恩擺手:「少來這一套,咱們當兵的,只要認了自己人,那就是生死袍澤,幫親不幫理。」

  「曉得了。」姜驚鵲笑。

  韓恩再次放出第二個好處:「另外,在川黔地界上,以後你們做事,儘管打著衛所旗號,老子兜底。」

  舍虛名,得實利。

  「大人,謝字我就不說了,您不擔心湯大人,會否了您的軍報?」

  湯沐為巡撫,封疆大吏,更兼都察院的值使,既有權力否決指揮使的呈報,更能直達天聽。

  韓恩只不過是地方衛所指揮使,官品雖說也是二品,但跟湯沐真的差遠了,甚至衛所出兵都需要巡撫下令。

  「嘿嘿,小子,你可知老夫姨母是何人?」

  姜驚鵲苦笑搖頭,自己哪能知道。

  韓恩輕聲道:「楊閣老是本官姨丈。」

  內閣首輔楊廷和是他姨夫!

  好傢夥,這才是楊廷和的真親戚,楊度那個瞎嚷嚷的,果然是假親,否則他被拿下,不會任何一個官員都無動作。

  王銘真除外,他是行賄的直接對象,驚弓之鳥,非為楊度有關係才跳出來。

  秦信也呆住了,他也不知此事。

  於景安同樣呆住了,他不解湯沐為何忍讓韓恩,請教之後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姜驚鵲暗嘆,這才是權謀,利用權力關係進行利益爭奪,權謀無權,就是漏洞百出的荒誕。

  例如祖父姜百年認為在社學打架可以被開除,可以解除學契。

  例如張懷禮,認為成為里長,用銀子誘惑就可以雄起家族……再例如楊度等人,權小而謀大利,更是陰謀百出,於景安稍稍發力,就疲於奔命。

  無權而謀,風險緊隨,若於景安沒有發善心,姜百年退學不成,必遭大難。張懷禮若不是遇到自己阻止,必然族毀人亡,楊度等人弄險更多,遇到個正常的知縣必然被吵架滅族。

  於景安……他就算了,從來就沒謀,只有天真的想法。

  所以無權之謀,就如空中樓閣,輕輕一推便應聲而倒。

  而韓恩與文官之間,卻是因權索利,無非多少的問題,同時並沒有把自身置於險地。


  這次與高官打交道,讓姜驚鵲初次感知到了真正的權力之謀的規則。

  姜驚鵲非常清楚,自己看到的也僅為冰山一角,無論湯沐的操作還是韓恩的操作,都值得他細細琢磨學習,其中的玄妙讓他有些迷醉。

  對於韓恩,姜驚鵲只有祝福他得當所願,他感覺文官之內關係錯綜複雜,不可能有他想的那麼簡單,更何況現在楊廷和跟世宗皇帝鬥智鬥勇。

  最是險峻的時刻,說不準哪裡就出簍子。

  韓恩或許也知道,他到底怎麼做,心中真實想法到底是什麼,都非自己可知。

  但總得來說是好事,自己的目的無非是賺點銀子,不為人掣肘盤剝欺負,至於其他的自在科場取得。

  從今天起,自己在省里高官處掛了名號,再得衛所保障,沒有其他所求。

  姜驚鵲與韓恩等人定計完畢,就告辭出了縣衙。

  韓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感慨道:「有這小子這番謀劃,以後瀘州、赤水、層台三衛,我瀘州衛一枝獨秀。」

  指揮使司的官員大笑附和。

  臘月二十日,寅時兩千瀘州衛士兵悄悄進駐了青家寨。

  當日青江截住秦人售往陳蒙爛的鹽,並修書一封,言到已經拿住張烈血,請張家立誓不得再擾青家寨,否則就會殺掉張烈血,不讓一粒鹽流入陳蒙爛。

  送書人,莫婭。

  黑苗寨首張林牙,一腳將莫婭踢倒在地。

  「你這賤人,為何沒死?我兒被抓了,你為何活著?」

  莫婭被踢得翻滾在地,嘴角滲出血絲,卻咬著牙不發一聲。她早料到會有此劫,但為了報仇,她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撕聲道:「他們需要我送信。」

  「驢蛋一般的寨子,找死,本來老子只要他們歸附,這回就死乾淨吧,叫人!」

  張林牙凶光畢露。

  「寨首且慢動怒。」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藤杖走出,正是黑苗大巫祝。

  張林牙眯起眼睛:「巫祝的意思是...「

  「先遣人去合江瞧瞧,鹽入我張家可不只是我張家之事,所以——先問楊度。」

  張林牙恍然醒悟:「對,他們不敢殺我兒。」

  隨後一指莫婭:「把這賤人扔到蛇坑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