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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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或許奇怪今晚的這場安排,其實也沒什麼。要不是今天偶然看到張鐵家裡送來的月餅,我都快忘記中秋節了。」趁著厲飛雨倒酒的功夫,墨大夫整了整衣衫,開啟了領導式的發言。

  「你們入門五年,都沒有回家看過一次,我又何嘗不是,甚至比你們更久。當年你們上山時還都是一個個小毛孩,如今五年未見。家裡的爹娘親人們,不知道還能否認出你們這些半大小子來。」

  墨大夫說話帶著一股特別的語調,著實撩撥起了眾人的思鄉之情。

  張鐵最感性,看著桌子上的月餅,不住地揉眼。

  韓立抿著嘴唇,或許是想起了自己青牛鎮的爹娘小妹。

  陸原偷偷瞄了眼墨大夫,見他同樣眼神迷離,不像是在故作姿態。

  想想也對,他遭人背叛,離家多年。為了尋找解決血箭陰魂咒的辦法,一直是獨自一人在外漂泊數年,有家也不敢回。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他安排的那些後手恐怕也未必能保全家人。

  厲飛雨倒完酒後,坐回自己的位置,搬起酒罈子咕咚咕咚的大口狂灌。

  「三杯夠了,這罈子就是我一個人的啦!」厲飛雨連喝幾大口,接著嘭的一下把酒罈子墩在桌子上。看他樣子似乎也是觸景傷情,紅了眼圈。

  「沒人跟你搶,今晚酒管夠。咱們師徒幾人就借著故鄉的明月,好好過個團圓節,一醉方休!」墨大夫哈哈一笑,絲毫沒有往日那股嚴厲的表情。

  帶著陸原等人幾輪舉杯過後,墨大夫似是來了興致。將酒一飲而盡,接著把酒杯扔了出去。

  「不盡興,換大碗來!」

  「大碗沒有,酒罈子倒是多的很。」陸原抱起身邊的酒罈子,一把拍開封泥,遞了過去。

  「來!」墨大夫接過酒罈,單手托底,仰頭便倒。濁酒自壇中傾瀉,一部分被墨大夫喝下,一部分順著下巴兩側流出來,灑了一身。

  好氣概!

  陸原幾人看著墨大夫的豪氣,深受感染,同樣搬起酒罈子效仿起來。

  韓立微微皺了皺眉,卻也一把抓過桌子上的酒壺,拿掉蓋子一番狂飲。

  ......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已是深夜,萬籟俱寂,連藥田裡的昆蟲都沒了聲音。

  桌上的美味佳肴早已變成了殘羹剩飯,除了韓立外,每個人身邊或多或少的都躺著幾個空酒罈子,東倒西歪。

  墨大夫到底是老江湖,雖然也喝了不少,僅僅是微醺而已。

  這邊陸原韓立早就吃了解酒藥,沒有絲毫醉意。

  厲飛雨跟張鐵都喝大了,說話都在打結。

  尤其厲飛雨醉的最狠,平日裡一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飛的他,竟然趴在桌子上嗚嗚哭了起來。

  向眾人講起小時候家裡孩子多,自己不受待見。自打進入七玄門後,就立誓一定要出人頭地,混出個人樣給他們看看。

  所以他才會毫無顧忌的去服食抽髓丸,才會整天想著追逐權勢。

  最後眼看厲飛雨越說越來勁,就要講到神手谷的事情。身邊的韓立趕緊給他灌了一大碗水,捂住他的嘴巴讓他歇會。

  「何必管著你師弟,他心裡不痛快,想說什麼就說好了。」墨大夫見韓立一直在捂著厲飛雨的嘴,淡淡道。

  「或許有些事情說出來您也會不痛快,不如不說。」韓立偷偷塞進厲飛雨嘴裡一顆解酒藥。

  「我門下四人當中,只有你是最讓我意外的。小小年紀心機就如此重,日後還了得?」墨大夫聽出了韓立話裡有話。

  「日後,我還有日後嗎?」

  「說不得哪天就出了啥意外,一命嗚呼了呢!」韓立看著墨大夫,針鋒相對道。

  此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陸原搖搖頭,嘆了口氣,搬起酒罈子狂灌了幾大口。

  這兩人的矛盾怕是很難調和,他索性裝看不見,反正只要不打起來就行。

  「意、意外?」

  「陸師兄不是會算卦麼?小時候我娘就喜歡找算卦先生,說花錢消災,趨福避禍。」

  「要不你給大師兄算算?」張鐵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的趴在陸原身上,差點吐出來。


  「算、算,反正不要錢,不算白不算。」厲飛雨掙脫了韓立的手,滿嘴胡柴。

  「總歸閒來無事,聽聽你怎麼胡說八道。」墨大夫也來了興致。當年它外出採藥時,陸原就以算卦的方式提醒過他,結果還真應驗了。

  陸原在看了墨大夫跟韓立兩人好一會兒,點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那就看面相吧。」陸原說著一把將張鐵推到一邊,望著韓立,裝模作樣的比划了一會兒。「還別說師兄真是烏鴉嘴,你未來的確有禍事臨頭。不過沒有性命之憂,而且過後就會有天大的機緣。」

  「什麼禍事,什麼機緣,說清楚些。」墨大夫眼睛一眯。

  「天機不可泄露!」陸原自然不會明說。

  「切,就跟江湖騙子一個德行。說天機不可泄露就是要錢,只要錢到位了,啥機都能漏!」厲飛雨連連擺手。

  「我、看看我的。」張鐵又趴了過來。

  「嘶!」陸原故作驚訝。

  「你跟韓師兄的面相一樣,也是有大機緣之人。」

  「就扯淡吧,他倆這叫面相一樣?」厲飛雨在韓立跟張鐵之間來回掃視一番,這兩人一個又黑又瘦,一個憨厚壯碩。

  「你等下是不是要說我的面相也有大機緣?」

  「是啊,你也有機緣,但是已經過了。」

  「啥機緣,我怎麼不知道?」

  「機緣就是我啊,要不是遇見我。你這會兒的墳頭草,怕是都長得比你還高了!」

  「去你大爺的!」

  「那不妨幫為師也看看吧。」墨大夫制止了厲飛雨跟陸原的胡鬧。

  陸原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說話,他在猶豫,要不要趁機勸墨大夫放棄奪舍的念頭。

  「想說就說,不必有什麼顧忌,最多就當你是酒後狂言。」墨大夫挺了挺身子,把頭高高抬起。

  陸原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您人中窄淺,鼻樑低陷起節,印堂黑氣氤氳。這三種,皆是大凶之相,預示未來必遭橫死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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